天下藏局 第411章

作者:小九徒

  老司理將我們此行的結果算了個死死的。

  “江山代有才人出。作爲一位古董界的老人,對你們兩位年輕人的致苑浅P蕾p,對你們取得的成就表示忠心祝賀!你們爲華夏古董界立下了奇功,名字雖未刻豐碑,但卻一定載入了歷史,刻入了風雲激盪的古玩江湖!”

  儘管沒任何音調可言。

  可他的言辭卻非常能調動情緒。

  這是一件多麼諷刺的事情。

  一位古玩江湖骯髒帝國的首腦。

  竟然對我毫不吝嗇地誇讚。

  我參與搞定古瑞德之事,公爲了古玩界生死,私爲了保障徐老的安全以及想見老司理這樁家仇,無愧於天地。

  可老司理純粹就是爲了一己私利,利用我來剷除競爭對手,他甚至連曲線救國都算不上,有什麼資格來誇讚我的功績?!

  “緣起緣滅緣終盡。老夫最近學佛,拜香文殊菩薩,學佛之人不打誑語,一定會履行自己對你的承諾,保護徐忠茂先生在國外不受傷害,並來見你一面。小蘇大可用這次掠奪來的寶物結一個緣起會,時間、地點皆你來定,老夫當學佛發願,定來緣起會見你。”

  後面便再沒有聲音了。

  我反問夏禧道:“就這?!”

  夏禧聞言,雙手一攤:“我怎麼知道?哥們也是第一次聽!”

  我氣得不行。

  拿起卡式錄放機狠狠摔在了地上。

  這玩意兒是塑料做的。

  一下稀碎四散。

  我之前曾跟夏禧說,對老司理會來主動見我,信心不是很足,果然被我給猜準了。

  這老王八犢子講話雖然文縐縐的,但言語中卻透露出發自骨髓的無恥。

  他在錄音中,讓我用這次掠奪來的寶物結一個緣起會。

  緣起是古董行當中一種謙遜語,比如說某個寶貝我很想從你手中買過來,會謙遜地說不知道有沒有緣份獲得這樣東西。而緣起會,實際上就是類似賞珍會、江湖竄貨場這種民間交流會。

  老司理的意思是,讓我拿這些掠奪來的寶貝,開一場民間交流會,在這個交流會上,他會過來見我,見我的方式是“老夫當學佛發願。”

  他要學別的佛發願還好。

  關鍵他學的是文殊菩薩。

  世人皆知。

  文殊菩薩的道場在山西五臺山。

  文殊菩薩曾經發過大願:所有去拜謁五臺山的信校欢〞H自來見。

  但在何處何時以何種身份相見,卻不能明示。

  或許文殊菩薩是路邊的一珠花草、天空一隻飛鳥、水潭一條游魚、擦肩而過的路人、同路登山的信徒……

  能不能看出到底哪位是文殊菩薩。

  全靠自己開慧眼。

  老司理錄音裏清晰無比地表達一個觀點:在民間交流會上,他一定會出現,但能不能看出哪個是他,完全看我的本事。

  既然已經見了我。

  他就算踐行了之前的承諾。

  儘管我之前也不大相信老司理此次真的會顯露真身。

  但當聽見他拿文殊菩薩自比,硬生生地擺我一道之時,心中還是覺得無比憋屈和氣憤。

  我咬牙罵道:“無恥!”

  夏禧倒是笑了:“他就是這樣。”

  “實話跟你說吧,他能履行承諾以這種姿態來見你,已經算是破天荒了,你知足吧。”

  我冷冷地看着夏禧。

  半晌之後。

  我問道:“大夏,如果我不聽他的開民間交流會,反而以殺你來威脅,逼他顯露真身呢?”

  夏禧聞言,哈哈一笑:“不可能!”

  我一把拎起了他的衣領:“怎麼不可能?!你生死全在我股掌之間!”

  夏禧依然滿臉吊兒郎當模樣:“第一,你絕不會殺我,這是你的義和善。第二,你殺了我也逼不出他的真身,這是他的狠與毒。”

  我:“……”

  夏禧拍開了我的手,丟了一支菸給我,說道:“你還是想一想辦法,怎麼在交流會上逮出他來吧。”

  我默默地抽完了一支菸,轉身離開藏寶閣。

  出門之前。

  我又回頭問道:“大夏,你信不信我這次能逮出他?”

  夏禧聞言,轉了轉眼珠,回道:“這次能!”

  我回道:“謝謝!”

  離開了藏寶閣。

  在大門口,王叔問我要不要對裏面那小子一日三餐棍棒伺候。

  我回道:“好喫好喝招待着,千萬別讓他瘦了。”

  王叔:“……”

  我與小竹去了影青閣。

  沒有見到陸岑音,倒見到了吳斌。

  吳斌見到我們,笑着請我們坐,說道:“蘇先生、竹姑娘,大小姐知道你們今天要回來,一大早就出去忙活了,但忙活什麼,她沒有告訴我們,只說如果你來了店裏,讓你在這裏等着她。”

  我點了點頭。

  與小竹坐下來等。

  小竹神情卻有一些坐立不安。

  我問她怎麼了。

  小竹說道:“哥,我好久沒見我師父了,好想他,想去見一見他。”

第513章 回家的路

  她要是不說。

  我都差點忘了那位有趣的老頭胡三秒,便讓她趕緊去。

  小竹問道:“我可以買一點東西當作禮物嗎?”

  我無語道:“錢全在你身上,你問我?”

  小竹撓了撓頭:“我怕這些錢你以後有大作用,都給你攢着呢。”

  我笑問道:“攢了多少了?”

  小竹伸出了兩根手指。

  我問道:“兩百萬?”

  小竹回道:“加一個零。”

  我手中的茶杯差點掉了下來。

  小竹見我神情訝異,向我解釋起來。

  “本來才攢了八百多萬,但西漢銅鏡突然被山西的一位煤老闆看中了。五哥本來給你打電話,問你要不要出手來着,但當時你因爲中了歧屍蛇毒,正在昏迷着,決定不了。”

  “我尋思銅鏡雖然是西漢的,但像這種雜項在收藏市場有價無市,實在的價格也就八百來萬,如果能出手最好出手。可我又覺得按實在價出手有一點憋屈,便問五哥,對方是不是剛發家致富的煤老闆。”

  “五哥說確實是剛發家的,財大氣粗脖子短、項鍊手錶全掛滿,準備買來放礦井下面辟邪。我本着肥豬能殺就殺的原則,讓五哥編了一個關於銅鏡的迷信故事去忽悠煤老闆,報價一千兩百萬。誰想到,對方最後竟然真買了。後來咱們一直忙,這事我忘記跟你講了。”

  我:“……”

  小竹見我不吭聲,小心翼翼地問道:“哥,我是不是……賣錯了?”

  這哪裏是賣錯。

  簡直是賣飛了!

  小竹跟着胡三秒學了一段時間雜項,對銅鏡的價格判斷完全沒錯。

  如果換成是我,這面銅鏡不一定能賣出如此高價。

  瞅着小竹眉飛色舞的樣子。

  我心裏尋思,這丫頭跟我的時間太久,已經快學壞了。

  我笑道:“你這價格都夠得上詐騙了!”

  小竹聞言,臉一紅,不好意思地咬了咬嘴脣。

  我讓她趕緊去買點好東西看胡三秒。

  小竹開心無比地去了。

  我喝了幾口茶,問吳斌:“最近影青閣的生意怎麼樣?”

  吳斌回道:“生意非常不錯,主要咿D機制比較順了。陸家的叔伯們,現在全被大小姐掌控的死死的,完全不敢有任何異見。”

  我相信陸岑音有這個本事。

  半個小時之後。

  陸岑音回來了。

  她急匆匆地進了影青閣的門,瞅見了我之後,站在大門口,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我問道:“你剛纔幹嘛去了?”

  陸岑音回道:“去給你找了一處房子,帶人打掃了一下。”

  我問道:“好了嗎?”

  陸岑音從包中拿出了一把鑰匙,遞給了我,秀眉一挑:“現在帶你去看看?”

  我點了點頭。

  兩人出了門。

  陸岑音開着那輛紅色轎跑,帶着我在金陵轉。

  無比熟悉的街道、氣息和人。

  一切都顯得那麼舒適。

  陸岑音丟給我一個黑色的眼罩:“你現在把眼罩帶上,等下到了我帶你進去。”

  我不知道她在搞什麼鬼,便把眼罩給戴上了。

  憑感覺車停了、她拉着我下車、帶我到了房子門口……

  “拿鑰匙開門呀。”陸岑音在旁邊笑着說道。

  我拿起鑰匙,往前一開。

  瞬間!

  一股無比熟悉的感覺傳來。

  彷彿這門我以前開過千百次。

  我立馬掀開了口罩,一看之下,整個人徹底愣在了原地。

  這是我、肖嵐、許清在金陵買的那套房子。

  許姐死了之後。

  我讓小竹把房子給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