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藏局 第32章

作者:小九徒

  食客都不清楚剛纔情況,他們只看到崔先生突然動手打瘦猴。

  瘦猴痛哭流涕,頭頂着鴨血粉絲,嘴角流出一絲血,演技又高超,看起來確實能博人同情。

  看熱鬧不嫌事大。

  大家七嘴八舌。

  總體意思,如果真偷了,搜身之後報警,如果沒偷,打了人該賠得陪。

  老闆也從後廚急匆匆走出來,問道:“有證據沒有?”

  崔先生剛纔出手稍微快了一點,大概也沒料到瘦猴會如此無恥,反而倒打一耙,臉色變得極爲難看。

  不過,我瞅見崔先生眼中抹過一絲令人恐懼的寒光。

  證據肯定沒有。

  事情已不可開交。

  我蹲在了瘦猴邊上,問道:“兄弟,你既扒牆又散土的,真想去鐵匠鋪走一遭?”

  這是江湖春典。

  扒牆指小偷,專門扒牆根偷東西。散土指盜墓伲驙懢驂炛嵊袎瀮惹嗤僚俪鰜恚瑺懚沤^後患,盜墓贂䦟⑼吝走,到各個地方散掉。鐵匠鋪指公門,舊時大牢鐐銬、刀、虎頭鍘都由鐵做成。

  我點了瘦猴土夫子的真實身份。

  表示若真報警,可不是今天偷東西這麼簡單。

  他肯定不敢去。

  屁股糊了屎的人,是不敢脫褲子給人看的。

  果然。

  瘦猴聞言,神情頓時一愣,他立馬停止了糾纏,問道:“天南地北鬧八荒,杵哪兒門子?”

  天南地北鬧八荒指江湖八門,金、皮、掛、彩、平、團、調、柳。

  杵門子是問入哪行發財。

  我附在他耳邊,厲聲說道:“挖絕戶杵的,你再敢問一句試試?!”

  挖絕戶杵是指無論你從事哪門,老子都敢讓你倒竈絕戶。

  敢講這話的,一般兩種身份,公門人、玩黑的。

  但公門人不可能講這種話,我意思就是哥們玩黑的,再特麼囉嗦整死你。

  九兒姐不僅帶我下過墓,八門也都耍過一遭。

  江湖上那些黑話,我背得比誰都熟。

  瘦猴聞言,神情陡變,從地上迅疾起身,拍了拍屁股:“算我今天遭瞎,哥幾個回見!”

  我以爲這句“回見”之後,不會與他再見面。

  事實證明。

  瘦猴與我緣分還挺深。

  瘦猴走後,崔先生表情依舊那麼冷峻,說道:“不好意思蘇先生,本想保護你,反倒讓你來解圍。”

  我罷了罷手。

  對這位崔先生,我始終有一點看不透的感覺。

  結了賬之後。

  我們上車,繼續往前開。

  一個多小時之後,車到了郊區一座農莊。

  保安看了一下車牌,向崔先生詢問是哪兒來的客人。

  崔先生沒說話,拿出一張VIP卡,給他看了一下。

  保安當即放行。

  農莊裏面栽滿了花草、果樹。

  車往裏面開,來到一家裝修非常別緻的農家三層小院,停在門前車庫。

  車庫不大,夠停二十輛車左右。

  裏面卻全是清一色的豪車。

  下車之後,崔先生依舊向小院門口保安出示了一下卡。

  爾後。

  他帶着我往地下室走。

  穿過幾扇門,竟然來到了諾大的地下室。

  裏面有幾十個人,男女皆有,烏煙瘴氣的。

  右手邊有一個換碼臺。

  打眼掃了一遍。

  麻將、撲克、骰子、壓寶幾個大門類都有。

  玩法也多樣, 推鍋、打七、爬山、鬥地主……

  崔先生跟邊上一位保鏢耳語了幾句。

  地下室比較嘈雜,但我還是聽到了他說話內容:“通報一下萍姐,徐老推人來了。”

  女人?

  先入爲主。

  之前我以爲徐老給我介紹打鑼人會是男人。

  這一點倒出乎意料。

  幾分鐘之後。

  一位風姿綽約的女人過來了。

  她穿一套很顯身材黑色皮衣,胸前兩坨都快要蹦出來,嘴角叼着一根女士細煙,後面跟着位五大三粗的男人,給她拎包。

  來到我們跟前之後,她問崔先生:“徐老呢?”

  崔先生回道:“去京都了。”

  萍姐又問:“他推的人呢?”

  崔先生指了一下我。

  萍姐轉頭,打量了我幾眼,將嘴裏的菸頭給甩了,眉頭頓時一皺:“艹!崔先生,徐老這是什麼意思?上面的人請他來鑑一項重寶,他不來也就罷了。要推人,他好歹也親自來一趟。我馬萍尊重他,但也不能什麼貨色都往我這兒推吧!這他媽是他剛收的學生?!”

  萍姐開口這幾句髒話。

  大姐大風範盡顯。

  崔先生神情依舊古井無波,回道:“徐老原話,此人勝天半子。”

第37章 投名狀

  我心頭微微一跳。

  沒料到。

  徐老對我的評價會這麼高。

  我不知道徐老和馬萍到底什麼關係。

  所謂推人。

  專門指給你介紹一個比較厲害的角色,你可以將他收歸囊下爲己所用,也可作爲朋友關係,互相幫襯、交往。

  從馬萍剛纔講話來看。

  一位能夠凌駕于徐老、馬萍兩人之上的人,本來請徐老過來鑑定一項重寶。

  徐老自己沒有來,還順水推舟將我推了過來。

  徐老此舉的目的非常明顯。

  他意圖讓我通過展示自己鑑寶本事來折服馬萍,與她搭上線。

  老江湖做事。

  地道而沉穩。

  馬萍聽了崔先生的話,神情有些許變化,上下打量了我幾眼,問道:“攻哪項的?”

  我回道:“都略懂。”

  古玩行當四大項,字畫、陶瓷、玉石、雜項。

  一般人都只會攻其中一大項,甚至,攻大項中的某一類。有些人,窮其一生,尚無法鑽透一大項中某小項。

  比如,玩雜項的,他專門玩漆器,對於其它雜項,知道但不能說特別精通。

  所以,當別人問他攻哪一項之時,會略謙遜地說“略懂漆器”。

  如果回答“略懂雜項”,那就已經算大家了。

  你要說四大項“都略懂”。

  要麼腦子進水。

  要麼本事真可逆天。

  我兩種都不屬於。

  完全屬於一種自信。

  這種自信。

  不是對自己能力自信,而是來自於金陵垃圾同行的襯托。

  尤其在江湖竄貨場一戰之後。

  我發現,金陵古董大店,四方齋、影青閣、抱古軒等,不過爾爾。

  當然。

  徐老的真正實力如何,尚未探底。

  我贏他。

  稍微帶一絲邭獬煞帧�

  但不管怎麼說,我要是鑑定不出來,金陵古董界,幾乎會全軍覆沒。

  所以我敢在馬萍面前講這句話。

  此話一出。

  馬萍眼睛頓時瞪得老大。

  爾後,她罵了一句:“艹!這算是小母牛玩倒立,牛逼沖天了?!”

  我:“……”

  馬萍見我沒吭聲,反而變得對我繞有興趣,又問道:“你這是準備入局?”

  入局,就是讓馬萍收歸囊下,開始跟着她混。

  九兒姐要是知道我過來打鑼。

  她一定會廢了我。

  還是屍骨無存那種。

  馬萍這種人,頂破天也就交一下朋友,爲我所用。

  我回道:“入局沒興趣,來交朋友。”

  馬萍聞言,突然格格大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