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藏局 第283章

作者:小九徒

  完美!

  等他講完。

  我將錄音筆悄悄給關了,問道:“你覺得夏禧是一個怎樣的人?”

  瘋蟲聞言,神情頓時一愣。

  爾後。

  他撓了撓頭。

  “他一直當老山雞的副手,我對他了解也不算太多。但我浪跡江湖這麼多年,看下屬還是有一些準頭。這小子腦子非常好用,表面上雖然對上司阿諛奉承,但心思非常之深。這也是他幹了多年,我卻一直壓着不讓他升起來的原因。他一旦起來,將是一條翻天巨龍。”

  我尋思並不是你在壓着夏禧,而是老司理曾告誡夏禧,少年成事老來衰,不讓他的位置爬太高。

  我問道:“夏禧跟我比如何?”

  瘋蟲小心翼翼地反問道:“實話?”

  我回道:“當然。”

  瘋蟲說道:“瑜亮之爭吧。論硬實力,你全方位勝他一籌,但是……”

  我問道:“但是什麼?”

  瘋蟲嚥了一口唾沫:“但是你沒這小子心狠。你之前跟我講在魔都做局之事,無論怎麼說,老山雞、我、餘風,都是他多年老同事吧?平時也待他不錯!可他爲了實現目的,絕不拖泥帶水,看着我們死,連眼睛都不帶眨一下,太狠了。”

  我回道:“那是因爲你們都不是啥好鳥。”

  瘋蟲也算打開了話匣子,回道:“話不能這麼說,他夏禧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反正我覺得你沒他狠,如果你們兩人拼刀子,實力相當的話,死的可能是你。”

  我問道:“是嗎?”

  瘋蟲可能覺察出自己說多了,謹小慎微地問道:“是,還是不是?”

  正在此時。

  樓道里傳來了一陣高跟鞋踏地板的聲音。

  一道靚麗的身影從門前走過去。

  我叫道:“晚林姐。”

  馮晚林回過頭來,見到了我,笑問道:“你不是在隔壁房間嗎?”

  我回道:“在這兒找老朋友聊聊天。”

  馮晚林聞言,走了進來。

  她瞅了瞅瘋蟲的死樣子,說道:“你這朋友肯定之前欠了你好多錢。”

  聰明如斯。

  她一下就判斷出我和瘋蟲的關係。

  我回道:“對,你喂他一點藥吧,以後他見到我就不會調頭就跑了。”

  馮晚林點了點頭,從身上掏出了一個小罐子。

  瘋蟲見狀,臉刷地一下白了。

  我問道:“瘋哥,我有沒有大夏狠?”

第360章 引火燒身

  瘋蟲嚇得在牀上不斷後挪,顫聲說道:“別這樣……別這樣……”

  我冷冷地盯着他。

  瘋蟲不敢動了。

  馮晚林笑意盈盈:“乖,張嘴!”

  瘋蟲立馬抬手捂住了嘴巴。

  我故意摸了幾下耳朵。

  瘋蟲以前每次起了殺心,他的耳朵就會狂跳,以前在幹拖褲黨之時,他還衝我們炫耀,讓我們以後如果見到他的耳朵在不斷跳動,最好選擇自己主動跳樓,否則一旦他要動起手來,可能我們死相太難看,都沒法去投胎。

  他這微表情比較出名。

  連夏禧都知道。

  我用這故意摸耳朵的動作。

  在明確告訴他。

  我已經動殺心了。

  瘋蟲顯然已經看懂了,滿臉驚恐,無比老實地張開了嘴。

  馮晚林見狀,將一顆黑色藥丸塞進了他嘴裏,說道:“每天晚上會全身發癢,癢得受不了來向我要解藥,不聽話不給喫,沒喫藥當晚就會暴斃。”

  我瞅着瘋蟲可憐兮兮的樣子,心中陣陣冷笑。

  下午小竹等人回來了。

  我讓三黑子給瘋蟲接好了腳腕子。

  肖胖子竟然將瘋蟲那些東西賣了八十萬,挺上道了。

  瘋蟲聽到了價格,臉上肌肉直抽搐。

  我把上次顏小月給我三百萬的銀行卡轉手給了三黑子:“你跟了我之後,從來沒向我提過價錢。我前幾天聽到你在悄悄打電話,在豫省村裏,你有病重在牀的雙親,還有四五個弟妹在上學,開銷很大。”

  “這三百萬,到京都之後,你先把錢直接轉回家裏,暫時先包你一年,錢不夠你到時再開口。”

  三黑子聞言,傻愣在原地,沒接。

  肖胖子說道:“快拿起來啊死煤炭!你老闆人雖然不咋滴,但視金錢如大便這方面,灰常拉轟!”

  三黑子接過了銀行卡,眼眶竟然有一絲泛紅,咬牙說道:“老闆,我這輩子就跟你幹了!”

  肖胖子聞言,冷哼了一聲:“瞧你這沒見過世面的熊樣,三百萬就被收買了……你知道他贖一隻小蝴蝶花了多少錢麼?”

  三黑子轉頭衝肖胖子大吼道:“不知道!老子就沒見過世面!”

  肖胖子:“……”

  錢能解決很多問題。

  我在三黑子身上,其實看出了許清的影子。

  當一個人沒有錢,但身上的擔子卻要壓斷腰之時,往往導致了美人賣笑、英雄賣命。

  這是一種人生的悲情。

  當晚。

  我們一行人乘上去京都的火車,轉飛機。

  翌日上午。

  我們來到了豫省陽市。

  首要的目的是要圈定位置。

  這看起來是非常簡單的一件事,但很快就顯露出我們與老司理專業團隊的差距。

  因爲市面旅遊地圖上並沒有經緯座標,那種帶簡單經緯座標的地圖,經緯之間跨幅比較大,差之毫釐、失之千里,座標畫上去幾乎無用。

  據瘋蟲所說,當時餘風之所以能圈定座標,蓋因爲他進入了邙山準確的位置,比對周邊的典型特徵,經過三次多天的悄悄標記,出來之後,再根據地圖進行對照分析,花好長時間才反推出來。

  這辦法對我們無用。

  我想了一想,讓肖胖子和三黑子扮成旅遊投資老闆,去當地部門拿一張邙山的藍曬圖,要求他們完成任務時間是日落之前。

  本以爲會費一點周折。

  因爲藍曬圖有一定的保密性,非公用一般不公開。

  結果他們一個多小時就回來了。

  主要原因是當地招商機構太熱情,這兩個貨一唱一和,從旅遊大環境作爲切入點,吹了一通文化體驗遊的美好發展前景,很快就拿到了一張便於他們“投資選地”的邙山藍曬圖。

  標記之事則交給了小竹。

  這丫頭根據瘋蟲交出來的座標數據,在藍曬圖上圈定了三個位置。

  兩個圈位於邙山劃定的古墓保護區域範圍當中,兩者相距約幾十公里。另外一個圈竟然位於距邙山足有百公里開外位置一座山上。

  我突然想起一個非常重大的問題。

  餘風一共執行了三次任務。

  也就是說。

  這三個圓圈的範圍。

  全是老司理分三次進行過掃蕩的。

  他們三次皆無功而返。

  那麼。

  老司理現在要進行第四次掃蕩。

  肯定不會出現在這已經被掃蕩過的三個圈當中。

  他們第四次去的位置在哪裏?!

  茫茫邙山。

  延綿近四百餘里。

  如此大的範圍,我們不知道第四個點的位置,怎麼去找琴?!

  從餘風的描述來看,對手行事之隱祕讓人匪夷所思,我們又怎麼能夠找老司理?!

  局面一下陷入了困頓。

  三組座標點,其實都已經成了廢棄座標。

  他們見我的臉色不大好,紛紛問我怎麼了。

  我把情況說了之後,他們也傻了眼。

  瘋蟲聞言,神情頓時有點恐慌,忙不迭地說道:“蘇塵,我可是把知道的情況全都說了,這事情我也沒考慮到……”

  人一定是有思維缺陷的。

  在此之前,我完全被蘇家神器、老司理同時出現在邙山兩件事衝昏了頭腦,以爲拿到了座標,就一定能跟老司理在邙山來一場生死較量。

  現在看來。

  除了知道禮拜三對手會在這廣闊的邙山某處出現,我們連他們的屁都聞不着。

  馮晚林秀眉緊蹙:“蘇塵,你還有別的線索嗎?”

  我搖了搖頭。

  周圍的空氣非常凝重。

  我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幾口氣,睜開眼看了看他們,說道:“只能做局。”

  肖胖子問道:“什麼局?”

  我回道:“引火燒身。”

  他們聞言,全神情不解地看向了我。

  我解釋道:“本來這次老司理不知道我們來了邙山,他們在明、我們在暗,可乘其不備,暗中奪琴、殺老司理。相當於他處於守勢,我們處於攻勢。儘管我們力量不足,但只要準備妥當,可以一戰。現在這招已經行不通了,因爲我們不知道他們會出現在哪裏。”

  “既然如此,不如將局面逆轉過來,我們選擇守、讓他們來攻。老司理目前也不確定焦尾琴到底在何處,我們乾脆主動選擇暴露,放出消息,說我們已經找到了焦尾琴的位置,找一個疑冢,進去假裝挖琴,等他們過來搶。”

  “眼下只引火燒身,才能夠讓他們主動現身,從而在大火中抱緊他們,一起燃燒起來,爭取翻盤的機會。只不過,這樣一來,等於我們全都暴露在他們的炮火當中,危險係數將幾何級增大!”

  這實屬萬般無奈之舉。

  肖胖子問道:“如果老司理不信我們找到了琴,不前來攻我們呢?”

  我搖了搖頭:“不可能。一匹已經快餓瘋了的老虎,聽到前面有一匹狼逮住了兔子,不管真假,它一定會衝過去殺伐。因爲它急需要這隻兔子,而且狼也不是它對手。不去逮兔子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老虎已經喫飽了,也就是老司理拿到了琴。”

  馮晚林說道:“這樣做雖然極端危險,但確實是奇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