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藏局 第270章

作者:小九徒

  光頭朱嘴裏“嘟……”一聲響,整個人開始往前鑽。

  鬼瘋子喝道:“讓開!”

  鬼花旗的人立馬閃開了一條道。

  光頭朱一把衝了出去。

  馮晚林嘴角上揚,繼續向前踏步。

  鬼瘋子說道:“鶴仙子,我們聊一聊!”

  七寸死掐在人家的手上。

  鬼瘋子不明馮晚林的目的,已經開始讓步了。

  馮晚林聞言,回頭問道:“鬼哥,你認真的?”

  鬼瘋子白白的臉肌肉直抽搐:“認真的!”

  馮晚林點了點頭。

  爾後。

  鬼瘋子把我們請進了堂屋。

  “全部人在外面守着,沒我的命令,不許進來!”

  鬼瘋子將大門給關了。

  馮晚林無比優雅地坐了下來:“鬼哥,既然決定聊,我就開門見山了。”

  “鬼哥行走江湖,過了哪兒座山、掀了哪兒座廟、神鬼是否會纏身,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但我馮晚林是大俗人,見鬼哥掀廟取了功德箱,裏面好多錢,心裏挺嫉妒的。我不分你的錢,但鬼哥這麼講風範的人,應該會想到需要拿好處糊一下我的眼、塞一下我的嘴。”

  “我慾望不大,要的東西也很簡單,第一,我這兩位好朋友,想向你打聽兩個人,按我們推測,這兩個人應該是鬼花旗的,希望你不漏掉任何信息,如實相告。第二,把你前些年欠我的東西,還給我。不知道你覺得怎麼樣?”

  話講得敞亮。

  又極具威脅。

  鬼瘋子氣得胸脯上下起伏,問道:“姓馮的,你這是在威脅我?!”

  馮晚林笑道:“那當然呀!當年你取我獸花旗的東西之時,講話可不像我這麼溫柔哦。”

  鬼瘋子問道:“我要是不幹呢?”

  馮晚林說道:“既然鬼哥和我談不攏,我看改天我去找嫂子聊一聊。女人之間嘛,共同語言會多一些。”

  這一下。

  鬼瘋子徹底坐不住了。

  前面那些話,只能證明馮晚林知道了一些內幕。

  鬼瘋子內心其實還在賭,他賭馮晚林不完全清楚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可當馮晚林嘴裏講出“與嫂子聊一聊”這句話,已經證明她什麼都知道。

  王炸一出。

  除了丟牌投降。

  別無它選。

  鬼瘋子整個人似乎要爆炸了,但又不敢發作,雙目猩紅,死死地盯着我們。

  他內心肯定若翻江倒海。

  馮晚林等了半晌,見他沒任何動靜,準備起身走人。

  鬼瘋子咬牙說道:“等一下!”

  馮晚林聞言,湝一笑,又重新坐了下來。

  鬼瘋子說道:“可以合作!但必須焚香,先拜季爺!”

  季爺就是楚國大將季布,此人極爲守信用。

  有一句成語叫做一諾千金,就是來源於人們對他的評價:“得黃金百斤,不如得季布一諾。”

  鬼瘋子說焚香拜季爺,意思就是他答應了我們的條件,但要求我們也要守信用,不將他的事給挑白。

  江湖人士拜各位爺講究挺多。

  歃血爲盟拜關羽關二爺、經商合作拜趙公明趙爺、出海稚萋}衍龍五爺、下地盜墓拜曹操曹爺、青樓女子拜呂洞賓呂爺……

  鬼瘋子先自己拿了一柱香,對着神龕拜了起來。

  神龕前沒有神像。

  江湖人士拜爺就是拜心。

  講究心中虔铡�

  往往比發毒誓還管用。

  事已至此。

  沒啥好說的了。

  我們也拈了幾炷香,跟着一起拜。

  拜完之後。

  鬼瘋子神情悻悻地坐了下來,問道:“你們想打聽誰?”

  我正待要開口。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讓鬼瘋子滾出來!”

  這聲音。

  我太熟悉了。

  這人怎麼來了?!

第343章 插翅難飛

  這聲音像太監一樣,陰毒而兇狠。

  小竹也臉色一變。

  外面再次傳來了聲音。

  “你們是誰,到底想幹什麼?!”

  “哎呦……”

  一陣慘叫聲傳來。

  鬼瘋子迅速起身,推開了門。

  我們沒動,抬眼望去,發現外面一片狼藉。

  鬼瘋子那些下屬一個個全捂住眼睛,神情痛苦,在地面扭動,嘴裏發出慘呼之聲。

  十幾個中山裝全堵在了屋子外面。

  他們手中都拿了一根竹筒模樣的東西。

  空氣中傳來一股濃濃的藥水味道。

  估計裏面灌裝的是什麼藥物,他們瞬間出手,將鬼花旗的下屬全部給撂倒了。

  爲頭之人乾瘦巴巴的,渾身佈滿了殺氣。

  他是索命門文堂主。

  當真是好久不見!

  陸小欣曾是索命門的大金主,索命門幫助她逃跑,還按照陸小欣的指示,參與了殺許清、砍肖胖子手指、燒影青閣幾件事。

  儘管他們只是爲大金主辦事的冷血殺手,殺誰並不由他們決定,但他們曾是陸小欣手中血淋淋的屠刀!

  當時我冒死闖文堂主的刀山火海陣,贖出小竹是一個目的,另一個目的就是將這間刀匠鋪攪個天翻地覆,告訴他們,仇我記住了。

  我曾與文堂主簽下過生死契約。

  半年之內。

  要他們金主陸小欣的人頭、索命門的二十根手指。

  若完不成,我就要死在他們的刀下。

  如今快三個月時間過去了。

  契約之中的第一項我已經完成,想必他們已經非常清楚。

  第二項任務,我一直沒空去尋他們的晦氣。

  沒想到今天竟然冤家路窄,在這個小村莊碰見了!

  文堂主帶人在外面將屋子死死地全圍住了。

  外面的燈比較亮,屋裏比較暗,除了鬼瘋子站在屋子門口,馮晚林、我、小竹和光頭朱都還沒出屋。

  我們能完全看清楚他們。

  但估計文堂主等人看不見我們四個人還在屋內。

  文堂主瞅了瞅鬼瘋子,抬手摸了一摸鼻子,轉頭對一位下屬冷冷開口,太監般的嗓子響起:“把事情講清、將條件講透。”

  一位刀疤臉下屬聞言,向文堂主點了點頭,踏前了兩步,對鬼瘋子說道:“先講事。我們津門副舵主逝世,本想請一個葬戲班子祈福驅邪,但下屬辦事不力,竟然稀裏糊塗請了你老婆。後來副舵主下葬了之後,山墳突然崩塌,裏面的一面西漢古鑑鏡不見了。”

  “後來我們一審當時參與落葬之人,皆爲清白。順騰摸伲耪{查清楚原來葬戲班子是彩門鬼花旗的。毫無疑問,銅鏡定然是你老婆拿了!”

  “索命門與彩門之間,素無恩怨,此事你們既然做了,按照江湖規矩,我們提三個條件,第一,把銅鏡原物奉還。第二,銅鏡價值一千萬,你們翻倍給兩千萬的賠禮金。第三,你老婆在我們副舵主的墳前,自己三刀六洞而死。”

  “三個條件完成了,索命門與彩門恩怨就此作罷!不知道你聽清楚沒有?如果沒聽清楚,我可以再複述一遍!”

  我恍然大悟。

  難怪以鬼瘋子這種人,還要通過假葬藏寶這種方式來躲避仇家,敢情他老婆薅的竟然是索命門的銅鏡!

  這文堂主也是狠。

  他深知彩門人神鬼莫測的幻術,擔心今天問罪不成,一過來就先用藥水把鬼花旗的下屬全部給撂倒了,從這些下屬不斷流眼淚哀嚎的情況來看,估計竹筒管子裏面是改良品鐘的強辣椒水,鬼花旗的人猝不及防,徹底喪失了抵抗能力。

  而且,此刻索命門之人站的姿勢也非常講究。

  他們呈一種半圓姿態,將屋子全圍在了中間,鬼瘋子想要逃,插翅難飛。

  鬼瘋子的額頭上全是汗珠,那張白嫩的臉此刻更加白的瘮人。

  鬼瘋子說道:“萬事講證據!捉僦v究人髒並獲,你們說是我老婆拿了銅鏡,兴苤岸螘r間我老婆重病而死,銅鏡之事本人一無所知。索命門毫無根據上我彩門傷人訛錢,當真以爲彩門是軟柿子,想捏就捏嗎?!”

  這話講得很巧妙。

  儘管馮晚林和他有着過去的恩怨,但那是彩門內部之事。

  而索命門則屬門外之人。

  鬼瘋子知道自己力量單薄,講此話是在拖馮晚林上戰車。

  但馮晚林卻美眸流盼,神情無比淡然,看不出她什麼想法。

  倒是我身旁的光頭朱,身子一直在顫抖,輕輕扯着小竹,低聲說道:“女俠,他們是你以前的同門啊,去說說,這事跟我們無關……全是鬼瘋子搞出來的事……”

  小竹轉頭看向了我。

  她其實也很緊張。

  不是小竹實力不行或者單純的害怕。

  她從小在索命門長大,遭受了太多心理陰影。

  就像有人曾經見證過無比慘烈的車禍,一旦聞聽到汽車的大鳴笛聲,整個人會全身發毛。

  用現代醫學來解釋,這叫應激性反應綜合徵。

  我拉着小竹的手,對她輕聲說道:“別擔心。”

  小竹看着我的眼睛,情緒緩和了很多。

  馮晚林回頭看了我們兩人一眼,嘴角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