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藏局 第18章

作者:小九徒

  我尋思不用等。

  明天我們又能再見面了。

  第二天下午。

  肖胖子騎着力帆摩托車來接我。

  他今天戴了一頂帽子,鼻樑架了一副墨鏡,腰間別了一根紅色短棍。

  也不知道他從哪兒弄來的。

  肖胖子今天打扮,擺明讓我當老闆,他來當護寶紅花棍郎。

  這樣也好。

  我們不知道裴哥會不會來。

  裴哥認得肖胖子。

  他這樣打扮,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我們一起來到了竄貨場的開辦場地——丫玉茶莊。

  丫玉茶莊藏在鬧市一條巷子裏。

  門面裝修古色古香,給人一種清幽雅靜之感。

  肖胖子有些激動。

  他告訴我,丫玉茶莊向來實行會員制,非會員不開放,來的人全是官商巨賈,非富既貴。平常人難窺其中究竟,今天他也算漲見識了。

  兩千年左右,這種私人地下會所並不常見。

  肖胖子覺得高端,非常正常。

  但九兒姐以前常帶着我出入這種地下會所。

  在我眼裏,若喝粥就鹹菜。

  舊社會,這種江湖竄貨場一般擺在大宅院。

  大宅院裏面,擺上幾張桌子,上面放熱茶水、花生、瓜子。

  大門一關,開場會有戲文或相聲聽。

  大家樂呵呵地聽完,開始竄貨換寶。

  當然。

  不全是一派和諧景象。

  遇上寶物不真、意見不合或互相有怨節,賭鬥、砸掛、耍紅棍,都可能發生。

  但現在這種大宅院比較難找,基本轉入地下會所。

  進大門之後,肖胖子先拿出了入場券。

  兩排容貌姣好的禮儀小姐向我們深鞠躬:“歡迎貴賓!”

  一位引導小姑娘帶着我們,上電梯,來到三樓。

  江湖竄貨場設在一個相對隱祕的會議廳。

  入場之後。

  牆邊已經有一些古董商人的護寶紅花棍郎站着了。

  肖胖子非常自覺充當紅花棍郎角色,雙手交叉,站到了牆邊。

  會場中間,倒還是按以前的規矩擺放着熱茶水、花生、茴香豆,服務員也是旗袍打扮,挺有舊江湖的味道。

  從人數上來看,鼎元胡總排場比較大。

  我之前不大明白,陸家大小花旦一直在盯着鎏金娃娃,卻爲什麼不敢下手。

  來會場之後,算發現一些端倪。

  一來,鼎元胡總這種人脈和勢力,她們採取做局或者暴力手段取寶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二來,與其說她們在盯地主家傻兒子,其實極有可能在盯着對方,生怕誰先截了胡。

  大廳內的一色人等,穿着打扮很得體。

  金陵上流社會該有的樣子,他們都有。

  一會兒之後,門被打開了。

  四五位紅花棍郎先進來。

  而他們的後面,走進來一個穿着大風衣,臉上佈滿了麻子的人。

  他進門之後,有紅花棍郎給他脫了風衣。

  派頭非常足。

  此人一出現,大廳頓時安靜了下來。

  “裴哥好!”

  不知誰向他打了一聲招呼。

第22章 天壤之別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裴哥。

  不得不說。

  他氣場還是有的。

  尤其是一臉坑坑窪窪的麻子,像被蛆咬過。

  彰顯出他屹立糞坑而堅決不倒的英勇。

  斜眼瞥見。

  裴哥進來之後,肖胖子雖戴着墨鏡,看不清眼神,但他腮幫子緊咬,似乎恨不得立馬宰了裴哥。

  我瞪了肖胖子一眼。

  剛纔那一聲招呼過後,不少人開始向着裴哥打招呼。

  這貨只是略微地點了一下頭。

  爾後,他大刺刺地找了一個位置坐下來,雙手靠在扶手上,翹起了二郎腿。

  邊上有紅花棍郎趕緊上前,給他點了一支菸。

  他嘴角叼着煙,開始玩起了手機。

  有人同他打招呼,他也不抬頭,只是鼻子稍微“嗯”一下。

  我瞅了一下時間,離江湖竄貨場開場尚有二十幾分鍾。

  裴哥雖然被陸小欣假意給開除,但從他今天進場所帶的人來看,應該還在爲四方齋做事。

  因爲。

  其中一位紅花棍郎,手中拎了一個袋子,袋子上面寫着“四方齋”。

  而且,裴哥身邊還有一個人。

  此人我曾見過,四方齋那位對佛像金錢“瞧不準”櫃員。

  陸小欣竟然還沒有出場。

  不過。

  我發現在場的那些古董商,表面上雖然跟裴哥打招呼,但見到他進來之後,神色都發生了細微變化。而且,招呼過後,幾乎沒人再主動去搭理他,有人甚至還偷偷朝地上淬上一口。

  估計。

  裏面一些古董商,曾有那天喫陰席的幕後老闆。

  這王八犢子的人緣極差。

  我見到裴哥抽完一支菸之後,一手看手機,一手在抓邊上油悶蠶豆喫。

  喫完油悶蠶豆,他座位邊上的茶水櫃明明有紙巾,但這貨卻向上抬了抬手。

  邊上一個紅花棍郎見狀,立馬走了過去,蹲下身子來,像古代伺候官員上轎的馬伕。

  裴哥將手在這位紅花棍郎的衣服上擦了幾下,繼續低頭看手機。

  我不知道他手機裏有什麼東西。

  兩千年左右,大家的手機都只能玩貪喫蛇,高檔一點也只有俄羅斯方塊。

  在離開場還有十幾分鐘的時候,門口再進來一人。

  她一出現,將所有人的目光全吸引過去了。

  陸岑音來了。

  今天。

  陸岑音挽了一個髮髻,穿着一套修長的粉白長裙,更加襯托出傲人的胸和挺翹的臀。

  她臉上略施粉黛,眉眼靈動,皮膚白皙,嘴角露溞Γ藨B無比優雅。

  活脫脫畫裏走出來的女神。

  我雖見過她多次,但見此情景,心中也不由爲之愣神。

  迄今爲止。

  我所見過的女人中,也就九兒姐能壓她一頭吧。

  所有人目光繞着她妙曼的身影移動。

  陸岑音成了全場焦點。

  她今天只帶了兩個人。

  一個是疤臉王叔,腰間別紅棍。

  一個是那天影青閣戴着厚眼鏡的宋掌櫃,手中拎寶箱。

  一文一武。

  “陸家大小姐好!”

  “大小姐今天看來信心滿滿,對鎏金娃娃勢在必得啊。”

  “岑音姑娘,好久不見你,真是越發漂亮了。”

  “……”

  陸岑音溞τ蜃糯蠹乙灰淮蛘泻簟�

  禮貌、親切而不失端莊。

  一直坐着玩手機的裴哥,竟然第一次抬起頭了。

  他瞅了一眼陸岑音,蛆咬過的臉上肌肉一抖動,鼻子裏發出了一聲不屑地冷哼。

  陸岑音邊上的疤臉王叔,瞅見了裴哥,眼中突然閃過一絲殺意。

  這殺意。

  在賭竄攤我砸影青閣招牌的時候,疤臉王叔眼中曾出現過。

  同是陸家人出場,但待遇卻是天壤之別。

  不少人圍着陸岑音,找她聊天。

  當然。

  裏面不乏看起來富貴成功的闊少。

  陸岑音笑着禮貌地同他們應酬幾句。

  爾後,她準備找位置坐下來。

  好巧不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