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九徒
“一月兩萬!”
“這麼高嗎?”
“……”
我進了門。
他們立馬中止了聊天。
肖胖子轉過頭,滿臉欣喜地對我說道:“老闆,這位兄弟說他有好多貨,咱要不要現在先看一看?指不定有你想要的鎮店之寶呢!”
我問道:“是嗎?”
捲毛哥笑着回道:“我聽說老闆姓柳,在徽省新開了一家大鋪子啊。”
我點了點頭,有些嘚瑟地回道:“不算大,小投資而已。沒玩過古董,想試一試。”
捲毛哥回道:“謙虛了!”
兩人打了幾下哈哈。
五六分鐘過去。
我閉口不提看貨的事。
捲毛哥有些按捺不住了:“兄弟,正所謂有緣千里來相會,咱們話不講虛的,你、我來到了這裏,全是鬼市藏袖子裏的買賣。你有金、我有貨,要不咱們先對一對眼?”
藏袖子裏的買賣,就是髒貨交易。
買賣髒貨的地方叫鬼市,看好了貨之後,買家與賣家一搭手,上面蓋一條毛巾,或者直接伸進對方袖子裏,用手指來出價還價,數目只有雙方清楚,避免別人橫插一槓子。
我滿臉棒槌狀:“什麼叫鬼市藏袖子?”
捲毛哥聞言,撓了撓頭,回道:“就是那什麼……只有雙方纔能知道的買賣。”
我恍然大悟:“明白了!”
“這船票本來是一個朋友的,他臨時有事,將票讓給了我們,說裏面有好多盜墓僭谫u古董,可以買到不少好東西,讓我悄悄地來買……兄弟,你是盜墓賳幔俊�
沒直接這樣問的。
會講出這種話的,都是棒槌中的棒槌。
我表現的越蠢。
他對我的戒備之心越小。
捲毛哥聞言,臉上肌肉直抽搐,神情無比尷尬,一下被我給整不會了。
半晌之後。
他起身將房間門給關了,說道:“那什麼……柳老闆,你這剛入行,好像還不大懂門道啊。”
我回道:“我確實不大懂,但也沒必要懂啊!我店裏花高價僱了鑑師,他懂就行了。”
捲毛哥反問道:“萬一鑑師騙你呢?”
我瞪大了眼睛:“他是我表外甥啊,幹嘛要騙我?”
捲毛哥轉頭瞅了瞅肖胖子和小竹,問道:“那你今天帶他來了不?”
我回道:“這小子這幾天訂婚,請假了。”
捲毛哥聞言,臉露一抹喜色:“行!你就別管我幹什麼的了,想看東西不,想看咱就拿出來瞅兩眼?”
我說道:“好,先看看。”
捲毛哥拿出了牀頭的包裹,將裏面的貨擺了出來。
裏面的東西倒還挺多的,但基本都是小玩意兒,銅鈴鐺、黃金長命鎖、和田玉手鐲、壽山石生辰牌……
全是小孩子身上佩戴的物件。
看來捲毛哥盜了一個貴族小孩墓地。
從這些物品形制和裏面生辰牌上信息來看,都是元晚期的鬼貨。
其中,最值錢的當屬那對和田玉手鐲,油脂厚、水頭足、陰陽面純淨、無綹裂。
兩千年左右,市場上疆域老料老貨和田玉已經不多了,開始湧入了大量俄料、青料、韓料。
那時古玩市場並不待見這些料。
至於俄料當中被追捧的“碧玉七號坑”老坑料,那還是四年之後的事情。
這裏簡單提供一個買賣和田玉的方法。
國家將透閃石含量達到百分之九十八的玉石,都定義爲和田玉。所以廣義來講,和田玉並不是一個地域概念。
一般達這種標準的,喜歡就買,錯不了。
但如果想收藏升值,先得問清是哪裏的料,再看品質、雕工、傳承……
不贅述。
捲毛哥將東西弄出來之後。
我們瞅了幾眼,採取了最棒槌的辦法,摸、咬、照。
捲毛哥見狀,嘴角微微抽搐,說道:“敢上船來的東西,全是真的。實不相瞞,我這些玩意兒因爲沒有明確是哪個王宮貴族的東西,在傳承上有點欠缺,但給你店內架子鋪貨絕對沒問題。”
如此坦铡�
這貨在放長線。
我點了點頭,豪氣地說道:“兄弟講話這麼實在,我信你,全要了,你先開個價!”
捲毛哥說道:“柳老闆,這些東西先不急。你不大懂,就這樣買了,雖然東西全真,但我不大心安吶!好歹得下船之後,拍照片讓你表外甥瞅兩眼不是嗎?我那裏還有不少好東西,全都在船下。等下了船,一起再看看去,咱們最終一錘子定音。”
我問道:“真的假的?”
捲毛哥回道:“那還能假!不過……柳老闆,我剛聽幾位私下聊天,你店裏好像缺一件鎮店之寶?”
我回道:“對呀!我這次來就是準備找一個好東西,但你這些東西太小,好像上不了大臺面。”
捲毛哥聞言,突然放低了聲音,滿臉真盏卣f道:“我這些東西鋪架子還行,但當鎮店之寶,確實差那麼一點意思。”
“但我告訴你,這次暗船裏有一樣頂天的物件!這東西不得了,不知道你有沒有實力拿下來,如果拿下來,可是一件見不得光的天下至寶。”
終於切入正題了!
捲毛哥這種做法,做古董行當叫做“漁夫捉石鸕”。
鸕鷀是捕魚的好幫手,但水中的鸕鷀比較難逮、難馴。
而石鸕寓意不懂江湖水性的傻大款老闆。
漁夫先以最大的招牛〉蒙道祥浀男湃危贁x掇傻老闆掏錢去買別人驚天物件。
買完之後,漁夫將傻老闆帶到別處,將他買到的好物件、身上的錢一溜煙全給弄走。
捲毛哥是漁夫,我就是石鸕。
我問道:“什麼東西?”
捲毛哥回道:“具體細節沒說,但這艘暗船的召集人透露出來消息,說是有人從陝省地下弄出了一頂唐含元殿官帽,保存的非常好,屬於天下稀缺物件,弄出來的人不敢留,特意來到魔都,讓人搞了一條暗船。”
“請過來的,都是魔都有錢大老闆,還有一些我們這些帶貨上船的。很多老闆的目標在那頂官帽,當然,也有像你一樣來買其他貨的。你要弄到這東西,可就算揚眉吐氣了。”
我心中頓時一驚。
陸小欣竟然要拿這頂假冕旒帝王帽在暗船上賣?
第216章 釣金鱉
我皺眉問道:“官帽?是不是就叫雜項?這玩意兒我不大懂啊!”
捲毛哥回道:“對對對,就屬於雜項!你不懂,我懂啊!到時候你跟着我,我來幫你。不過,咱可打開天窗說亮話,我幫了你買到了鎮店之寶。到時你買我東西之時,價錢可得給痛快一點。”
我尋思真要弄到了這東西。
下船之後你就直接把我薅光走人了。
我轉頭與肖胖子和小竹對視了一下,回道:“這事聽着有點大啊,我得打個電話問問我表外甥。”
講完之後。
我假裝打電話,招手讓肖胖子跟我出了門,小竹則留在房間裏。
到了船艙外面。
肖胖子問道:“蘇子,陸小欣到底在搞什麼鬼,騙錢?”
肯定不是騙錢。
陸小欣這種人,要弄錢實在太簡單了。
完全不用費勁扒拉制出一頂冕旒帝王帽。
她搞出這麼大的動靜,只可能是爲了其它事情。
我估計她在“釣金鱉”。
冕旒帝王帽的祕密,天底下只有四君家才知道。
我、陸岑音、老司理,已經確定爲其中三君家。
還有一脈,到底是誰、人在哪裏,無從得知。
老司理一直在暗處,非常清楚我和陸岑音是四君家其二,但他卻一直沒有對我們下手。
主要原因在於。
下手也沒用。
因爲還有一神祕君家從未出現過。
只有四君家齊出,才能拿到我們手中的神器,去開啓那座西域古墓。
打麻將四個人,三缺一,這局遲遲開不了。
陸小欣是老司理的人,她找到雜項閻王,偷偷弄出一頂假冕旒帝王帽,還放出從陝省剛出土的消息,搞了這麼一艘暗船,讓不少老闆和盜墓僖黄饋怼�
其它老闆可能僅僅以爲是一件唐代雜項大寶,過來瞅或者買。
但一直不知所蹤的神祕君家,聽到了這個消息,他會不會在船裏出現?
千年之前,冕旒帝王帽已經被燒了。
這是四君家皆知之事。
但此刻突然又出現了一頂陝省冕旒帝王帽,從情理來說,不管孰真孰假,他都應該來過手看一看,弄清楚裏面的原因。
陸小欣此次的目標,會不會就是爲了找到那個四君家之一?
這種可能性非常大!
肖胖子並不知道四君家之事,腦海中還停留在陸小欣可能爲了騙錢。
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看了一下手錶,已經八點半了,轉頭對肖胖子說道:“從現在開始,我們要分工了。”
“你主要目的,跟着捲毛在戲艙裏面轉,看他們之間交易鬼貨。”
“我要死盯着那個雜物桶。”
肖胖子聞言,滿臉不解:“轉啥,我們真買貨?”
我懟道:“買你個頭啊!盯着其它來交易的老闆,看誰最想要冕旒帝王帽,如果發現異常情況,及時告訴我!”
這個神祕君家一定不能出現。
如果他出現,那就徹底完了。
陸小欣在此時此地釣金鱉,證明了兩點。一是估計他們通過之前摸排,神祕君家應該就暗藏在魔都。二是老司理可能已經準備差不多了,授意陸小欣開始行動。
一旦神祕君家被逮。
毫無疑問,接下來動手的對象就是我和陸岑音。
我們現在沒有任何準備。
金鱉繼續待在水裏,對他、對我們,纔是最安全的。
現在能讓金鱉不顯露出真身的辦法,只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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