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藏局 第162章

作者:小九徒

  玩陰的,牽彩羊、點地炮也輸了。

  現在竟然還有臉讓我們撤鬥行百步香滾蛋?

  要不是我等下還要讓雜項閻王辦事,真挺後悔今天來這裏跟她封門斗。

  應該在同悅古玩鋪門前,大庭廣兄卖Y得她認識到什麼叫做天也高來地也大!

  肖胖子說道:“果真林子大了,什麼怪鳥都有!”

  “撤鬥行百步香,這話怎麼着也是贏家來說的吧?”

  “顏大老闆是不是張雨生的《大海》唱多了,腦子這是進了多少水,纔有勇氣說出這種話?!”

  顏小月聞言,神情也不惱,手中繼續滴溜溜地轉着茶杯:“哎呦,你們還對老孃愛好挺了解的。少特麼廢話,最後問一句,你們到底滾不滾?!”

  肖胖子聞言,虎眉一擰,抬手猛地拍一下同悅古玩匾額,匾額髮出了“嘭”一聲響。

  “不是猛龍不過江!我老闆今天就是孫猴子,特意闖地府讓閻王來磕頭的!你願鬥就鬥,不願鬥,我們抬彩頭丟茅坑!”

  胖子以囂張對囂張,氣勢拿捏的非常精準。

  解氣!

  顏小月嘴角上翹,冷哼了一聲,銀牙緊咬:“行,真特麼夠有種的!”

  爾後。

  她拿出了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爸,他們欺負我……女兒真的沒故意惹事啊,一直按您教誨,是願賭服輸,本來正準備把同悅古玩鋪子給關了呢。”

  “我今天好心好意主動約他們在茶莊見面,放低姿態給他們好一大筆錢,懇請他們別再玩下去了。畢竟,以您的本事,再賭下去他們必死無疑不是麼?可他們非但不領情,說我是鳥人、罵我腦積水……”

  “這都不算啥,關鍵他們還說,要讓您向他們下跪磕頭,還要把您丟進茅坑裏喝大便浸死……爸,您快來吧,再不來,女兒爲了爹的臉面,真的要豁出性命跟他們拼了!”

  我算見識到了這女人的善變。

  打電話腔調委屈巴巴又嬌滴滴、甜糯糯,似乎剛纔受盡了我們的羞辱與欺負。

  她自己背後玩陰招,上來不講規矩威脅讓我們滾蛋之事,一個字不提,反而故意編排歪解肖胖子的話語。

  雜項閻王聽完之後,不氣出腦溢血來纔怪。

  肖胖子被顏小月的話給徹底整蒙圈了。

  小竹神情又急又惱,指着顏小月:“你你你……撒謊!”

  顏小月撩了撩秀髮,俏皮地眨了幾下眼睛,神情無比溫柔嫵媚:“噢呦,小丫頭,撒謊是女人的權力呀!”

  “你看你現在坐的姿勢,距離較遠的右腿腳尖還一直傾斜向着你家那位老闆,從微動作心理學上來說,你非常喜歡和依賴他。可你看看他的樣子,雙腿直放無角度,證明他頂多把你當成妹妹啊。”

  “這可不得行,你得要像我一樣,扯扯謊啊、撒撒嬌啦,耍一點小手段,才能把他給勾搭上牀呀……可惜了,你快要死了,不然姐姐真的可以教你很多,咯咯咯。”

  小竹聞言,小臉頓時煞紅一片,簡直快要滴出血來,似乎被顏小月看穿了心思,立馬無比侷促地擺正了腿。

  我倒不覺得她撒謊有什麼壞處。

  從剛纔顏小月的話語來看,這個雜項閻王雖然疼愛女兒,但好像還挺講江湖規矩的。

  對雜項閻王的刺激越大。

  到時候賭注就壓越大。

  讓他按我的條件辦事可能性就越高。

  我沒吭聲,慢條斯理地喝着茶。

  顏小月則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用手機發着信息,嘴裏還低聲吹着口哨。

  不愧是愛好唱歌的人,雖然音調比較低,但吹起來卻像黃鸝鳥一樣婉轉、動聽。

  可調子卻顯得非常悲涼。

  聽了一會兒。

  我算明白過來了。

  她吹的曲目是《三國演義》電視劇中諸葛亮死時的歌曲,名字叫《哭諸葛》。

  “蒼天啊,你爲何急匆匆將他交與秋風。大地啊,你爲何急匆匆將他攬入懷中……”

  顏小月剛進包廂門之時,就說要看一看我們是哪兒來的諸葛孔明轉世。

  這會兒她吹這個曲目,算是前後呼應,打算將我們送葬了。

  行!

  等下看她還怎麼嘚瑟!

  正在此時。

  包廂門“嘭”地一下,被人踹開了。

第209章 自廢靈官

  幾位殺氣騰騰的大漢迅疾從外面衝了進來,他們雙手背身後,站在門邊,對着我們怒目而視。

  顏小月轉頭一看,神情頓時欣喜異常,嘴裏的口哨也不吹了,立馬從座位上起身,快步迎了出去。

  她出門之後,迎進來一位白髮蒼蒼,拄着太師拐的老者。

  老者鶴髮童顏、目光矍鑠、神情平和,戴着一副金絲眼鏡,身穿對襟唐裝,手中拿着一串小葉紫檀佛珠。

  這紫檀佛珠包漿渾厚、光暈舒適、寶氣幽幽。

  好物件!

  名震江湖的雜項閻王。

  終於來了。

  讓我比較意外的是。

  顏旺的身上卻沒有一丁點殺氣,反而像一位性情恬淡、隱世而居的大學老教授。

  “爸……就是他們欺負我。”

  顏小月委屈巴巴地翹起了嘴,手指着我們,像外面打架打輸了,突然找到了大靠山的小學生。

  顏旺聞言,無比慈愛地颳了一下她的鼻子,說道:“你個瘋丫頭,一天到晚盡給我惹事。”

  顏小月拉着顏旺的手撒嬌道:“爸,我真沒惹事啊,是他們上門先挑釁。這點王掌櫃、小吳還有一薪址秽従佣伎梢宰髯C!”

  顏旺回道:“好了好了。我讓你別碰古玩,好好地從事金融行業,可你偏不,這下算喫虧了吧?”

  顏小月嘟着嘴回道:“就不!有爸在,我永遠喫不了虧!”

  顏旺點了點頭,呵呵一笑:“下次不許這樣了,你長大了,有事情要學會自己處理好。讓別人知道我來幫女兒賭鬥,江湖人士不得笑話我。”

  這父女對話,旁若無人。

  可見,雜項閻王對今天的封門斗,完全當成了處理小孩子之間的玩鬧。

  難怪他神情顯得如此平和,一點殺氣都沒有。

  一匹猛獸,怎麼可能對眼裏出現的螻蟻露出殺氣?

  在他心中,我們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對手。

  顏旺又轉頭對那些門邊大漢說道:“你們出去吧,這樣子是幹嘛,打老虎?”

  那些殺氣騰騰大漢聞言,全轉身出了門。

  我也對肖胖子和小竹說道:“你們也出去吧。”

  小竹不放心:“老闆……”

  肖胖子拉起了小竹:“咱老闆沒事,走吧!”

  待他們兩人出去之後。

  顏旺雙目無比淡然地瞅了我一眼,微微點了點頭:“小夥子,聽說你手中的東西不錯。”

  我尋思這是不把我當人了。

  東西不錯,但人……甚至還不值得他提一嘴。

  這雜項閻王,我必須好好敲打一下他,讓他知道自己已經老了!

  我將同悅古玩匾額、象牙寶塔、范蠡神像,在茶桌上一字擺開,指着它們說道:“顏老闆,我姓柳。手中的東西確實不錯,當然,我贏下來的這些彩頭,更不錯。”

  顏旺聞言,神情頓時愣了一下,再次打量了我幾眼,笑道:“後生可畏,很好啊。”

  “那老夫今天也漲漲眼,瞅一瞅你帶來的好物件。”

  講完之後。

  他將手中的太爺柺杖給了顏小月,手中盤着那串小葉紫檀佛珠,安然地坐了下來。

  我瞅見他的手。

  十根手指關節完全變形,顯得非常猙獰。

  空氣很安靜。

  他們父女沒吭聲。

  我也沒吭聲。

  自顧自地喝着茶。

  顏小月見狀,俏臉一絲慍怒:“喂!姓柳的,你不是要賭鬥嗎?!趕緊把東西拿出來啊,這裏茶很貴的,你一杯又一杯地喝,算怎麼回事?!”

  我放下了茶杯,淡淡地回道:“同悅古玩鋪大司理,甚至還不如王掌櫃、司櫃小吳。”

  顏小月聞言,秀眉一擰:“你說什麼?!”

  我環臂後靠,神情古井無波:“古來賭鬥,申請封盤之人,在重新開盤之時,需提出讓贏方足以動心的彩頭。彩頭若不夠,贏方可以隨時棄盤不鬥,甩袖一走了之。”

  “你彩頭不先亮,竟然還大言不慚叫我主動出寶。”

  “從江湖規矩來說,你沒有資格,也不配!”

  顏小月一聽,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氣得胸脯上下起伏,手指着我:“好小子,你……”

  顏旺眉頭微皺,轉頭制止了顏小月:“坐下吧,人家說得沒錯。”

  顏小月只得氣乎乎地坐了下來,杏目死死地瞪着我。

  “不知鬥家今天想要什麼彩頭?”

  顏旺也喝了一口茶,緩緩地開口問道。

  我回道:“我要的彩頭太大,你們可能會賭不起。”

  顏旺聞言,繞有興味地瞅着我。

  “哦?老頭子行走江湖幾十年,賭鬥砸掛拼花、破局下套撩火,倒也算見過一些大場面。”

  “雖輸贏皆有,但好歹能留下一個囫圇身子,也闖蕩出一些名氣,卻從來還沒有老頭子付不起的彩頭。”

  “你且說一說看,到底什麼彩頭我賭不起?”

  雜項閻王話語雖然平緩,像一位老年人在敘述往事。

  但中間那句“好歹能留下一個囫圇身子”,一股舊江湖滄桑之氣撲面而來,給人一種無形壓迫感。

  行走江湖,闖蕩艱、成名難。

  可能夠名震江湖,又事了拂衣去,留下囫圇全身,確實是一項非常了不起的成就。

  佩服!

  但我不能慣着!

  顏小月在旁邊,滿臉傲嬌的模樣。

  我回道:“顏老闆,同悅古玩燃香滅、店寶丟、匾額摘、神像卸、鋪門關,實在沒什麼有價值的彩頭好輸了。”

  “如果說有,目前爲止,好像僅剩下同悅古玩的大司理,我倒非常感興趣。”

  此話一出。

  顏小月一對美眸瞪得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