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藏局 第159章

作者:小九徒

  小竹聞言,一馬當先,手中兩枚竹刀片朝門楣上“同悅古玩”牌匾一飛,左右兩側的金屬細懸繩竟然被竹刀片給硬生生同時斬斷,牌匾“嘩啦”一下,當頭砸下。

  幾位護寶紅花頓時懵了。

  待反應過來之後,幾人去抓牌匾,一人掄拳朝肖胖子兇猛襲來。

  肖胖子一聲爆喝,腳一抬,衝那位朝他兇猛襲擊而來的護寶紅花當胸踹去。

  那位護寶紅花猝不及防,嘴裏慘呼一聲,往後而倒,反而將幾位抓牌匾之人全給撞倒在地。

  就在牌匾要砸落地的當口,小竹俯身探手一抄,將牌匾撈在了手中,旋身停下。

  這幾下發生全在電光火石之間。

  肖胖子出手穩準狠,展現了強大的硬實力,而小竹動作一氣呵成,身姿瀟灑漂亮。

  現場所有人全瞠目結舌。

  心款ヮッ钍謯Z牌。

  這羣護寶紅花慘遭羞辱,頓時勃然大怒,呼啦啦抽出了腰間的紅棍,就要衝我們圍攻。

  正在此刻。

  小吳出來說道:“全都住手!”

  一凶o寶紅花聞言,惱怒不已地停下了腳步,死瞪着我們。

  小吳臉色鐵青無比,說道:“幾位,我們司理吩咐了,同悅古玩願鬥服輸,兌現彩頭!”

  此話一出。

  現場立馬爆發了一陣掌聲,紛紛爲同悅古玩講江湖規矩叫好。

  小吳繼續冷聲說道:“但我們司理也說了,無論是昨天彩頭,還是今天彩頭,請幾位爺暫時好生保管着,我們申請再封盤一天,到時彩頭一定會乖乖回來!”

  旁邊之人竊竊私語。

  “還要封盤?同悅古玩最厲害的人就是王掌櫃啊,還有人麼?”

  “小月老闆火爆脾氣,肯定不服輸,她絕對要扳回來!”

  “我聽說小月老闆的父親……”

  “你可別瞎說,當心惹出事來!”

  這正是我想要的!

  鬥了兩天,目的就是鬥出後面那位雜項閻王。

  我回道:“好說!但你們現在店門已關,在這裏鬥不合適,地點由我們來選。”

  小吳雙目泣血,咬牙答應。

  爾後。

  他吩咐人將店鋪裏面范蠡畫像取出,把店門關了。

  我們接過了東西,在一行人的注目禮中,大踏步轉身離去。

  在路上,肖胖子非常不解:“蘇子,我們把人家的面子給踩得稀巴爛,你明天換地點鬥,沒有大家見證,他們要不講江湖規矩怎麼辦?”

  我搖了搖頭,回道:“在心款ヮブ卖Y,同悅古玩就徹底完了,那時候他們纔會徹底不講江湖規矩!”

  “下一場,我們既要鬥贏,也要給他們留足面子,我們的事情才能順利辦成。”

  肖胖子仍然疑惑不解。

  小竹說道:“哎呀,肖哥你可真笨啊!”

  “哥的意思是說,我們既要鬥贏雜項閻王,讓他答應我們的條件。但與此同時,斗的結果卻一定不能讓外人知道,我們把匾額、畫像、寶塔私下還給他,給足他面子。”

  “閻王拿回了匾額、畫像、寶塔,才能回去對三廟前街的腥苏f,他們最後贏了我們,同悅古玩的招牌才能徹底保住。只有這樣,雜項閻王纔會心悅辗貛臀覀冝k事。”

  我回道:“聰明!”

  肖胖子聽完解釋,撓了撓頭:“你們這腦子積了多少水,才能這麼山路十八彎!”

  小竹捂嘴格格直笑。

  不這樣做不行。

  雜項閻王能屹立江湖這麼多年不倒,其勢力難以想象。

  這種人,最在乎的就是江湖面子。

  我們將他女兒的臉皮摁在地上摩擦,等於在瘋狂打他的臉,保不齊這貨一發怒,將我們拉去黃浦江裏面餵魚,那就徹底完蛋。

  江湖行走,猶如雞蛋上跳舞。

  每一步都必須小心謹慎,以求收放自如。

  事實證明。

  我對雜項閻王的判斷完全正確。

  但當時卻不經意間忽略了一個人。

  同悅古玩司理顏小月。

  這位癡迷歌唱和雜項的海歸女,並不是省油的燈。

  在我們還沒直面雜項閻王之前,顏小月先對我們動刀了!

第205章 牽彩羊

  我們離開三廟前街之時,已經是下午一點多了。

  剛纔賭鬥太過激烈,我們錯過了中午飯點。

  幾人找了一家小店,簡單喫過了中飯,回到酒店,快下午三點。

  在酒店大門口,我們突然遇見了一位衣衫襤褸的老乞丐,抬手向我們要錢。

  小竹心善,拿了一百塊錢出來,準備給那個老乞丐。

  但我卻覺得不大對勁。

  因爲這個老乞丐,我們在大街上走的時候,好像一直在後面。

  古玩街人比較多,我沒在意。

  喫中飯之時,他好像還坐在對面飯店的門口,手中端着討來的盒飯大口扒飯。

  更主要是。

  我瞅見他手心裏面全是老繭。

  這種老繭,並不是幹活造成的繭,一看就是練外家功夫形成的。

  除了老繭,掌心還有油膩膩、黑乎乎的東西。

  看起來像是撿垃圾弄髒的。

  但我鼻子極爲靈敏,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藥味。

  這絕對不是一位普通的乞丐!

  儘管我不知道他是否與同悅古玩鋪之事有關,但爲保險起見,我一把抓住了小竹的手。

  小竹俏臉疑惑:“咋了哥?”

  我對老乞丐說道:“老人家,我看你太可憐了。這點錢太少,你到三零六房間裏面來,我多給你幾百塊。”

  老乞丐低着頭,喃喃地回道:“不讓進,不讓進。”

  我將小竹手中一百塊錢給了酒店門口保安:“兄弟,這人是我朋友,你行個方便。”

  保安接過了錢,欣喜異常,忙說沒問題。

  可一回頭,老乞丐卻轉身鑽進了人流之中,很快不見了。

  我轉頭對驚訝不已的肖胖子和小竹說:“去結賬,我們馬上換酒店!”

  小竹聞言,馬上去結賬。

  我們拿着贏下來的象牙寶塔、匾額、范蠡畫像,快速離開。

  在三廟前街轉了若干條巷子,見後面沒人跟來。

  肖胖子皺眉問道:“怎麼回事?”

  我回道:“不大清楚,但那老乞丐明顯在跟蹤我們,不知道是不是同悅古玩的人。”

  肖胖子肥臉非常無語:“他們都答應明天跟我們再鬥了,還跟蹤個屁啊!”

  我解釋道:“你可能不大清楚裏面的道道。”

  “我們贏了人家的彩頭,但賭局並沒有結束,這些東西只是暫時保管。假如,我們把這些東西給弄丟了,人家會把我們怎樣?”

  肖胖子瞪大了眼睛。

  小竹秀眉緊蹙:“哥,你的意思,同悅古玩老闆顏小月可能並不想驚動她爸爸,但若繼續鬥下去,又擔心贏不了,所以她可能會派別人來搶東西。東西若是丟了,她明天找這個爲藉口,來弄死我們?”

  我點了點頭:“很有可能。”

  肖胖子說道:“這也太無恥了吧!”

  我回道:“非常正常,這在古董行當叫‘牽彩羊’。”

  “賭鬥暫時贏下來的彩頭,其實都是肥羊。很多小偷都會盯着來牽,牽完彩頭之後,讓賭鬥雙方打個你死我活,小偷則溜之大吉,一本萬利。”

  “當然,賭鬥暫時輸了的一方,如果沒把握贏,也會暗中叫人牽羊。”

  這也是我爲什麼這次要帶肖胖子和小竹來的原因。

  有他們的武力值在,普通十幾二十人奈何不了我們。

  我們離開了三廟前街,專門去逛了好幾個商城。

  那時候剛興起拍大頭貼的照片,小竹路過一家玩具店之時,玩心大起,學着那些中二青年,擺出剪刀手,拍了幾張大頭貼。

  晚上十點,我們玩累了,打算重新殺回三廟前街酒店入住。

  穿過一條巷子,準備出去打車。

  但在此刻,卻發現巷子兩頭堵了不少乞丐。

  爲頭的,正是今天下午在酒店門口向小竹要錢的那位。

  他們手中棍子全是新鮮的青竹枝。

  青竹枝頭上綁一朵紅紙剪成的紅花,下綴若干枚銅錢,隨着他們手執竹竿將棍子點地,竹竿下面的銅錢發出了“咔咔咔”有節奏的響動之聲。

  此外,這些乞丐全唱着古腔現詞。

  “自古名利誰願休,從來心嘴不對頭。官在朝堂博生死,商爲白銀用計帧^r夫五更田中走,乞人烈日趕人流。舞臺戲子多露肉,廟裏和尚磕破頭。都說繁華皆是空,世人追它不輕鬆。莫笑風塵名利客,只怨恨身在紅塵中……”

  這腔調是在唱“蓮花落”。

  蓮花落又稱爲瞎子戲,以前乃盲人乞討之時唱的戲文,拜求別人施捨,討吉祥口彩。

  但後來乞丐羣體逐漸變味,很多人白天行乞,晚上豪車逛會所,基本都是騙子。

  現在會唱蓮花落腔調的,基本都是舊江湖遺留下來抱團的老糧幫。

  蓮花一響,錢財無兩。

  這裏的無兩,意思他們不爲錢財而來。

  有人會問,是不是就是武俠小說裏面的丐幫?

  也不全是。

  丐幫專門行乞。

  老糧幫卻有自己的產業,頭子可能身份驚人,常在電視裏西裝革履接受採訪也不一定。

  但不管再富,他一定是行乞出身,也接受糧幫的指示。

  打個比較好理解的比喻,類似一種上可富商巨賈、中可平民百姓、下可街頭乞丐的特殊商會。

  肖胖子淬了一口:“這狗皮膏藥還甩不掉了!”

  小竹則主動擋在了我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