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九徒
我急問道:“聾媽現在在哪兒?!”
第176章 渡口
陸岑音立馬說道:“你跟我來!”
講完之後。
她將地主老財扛米袋雕像鎖進了保險櫃,帶着我匆匆出了門。
上了紅色轎跑之後,陸岑音神情有些興奮,夾雜着少許如釋重負的開心。
我明白這丫頭的心思。
打開了寶物之後,現在至少可以明確一點,無論是我父母、還是陸知節,都是老司理要殘害的對象。
他們有着共同的敵人。
從這一點來看,也許我父母和陸知節不是朋友,但他們被陸知節所殺的可能性並不大。
我和她之間的關係,無需再因爲這個因素,橫梗不前。
在車上,陸岑音對我說:“小時候,聾媽曾在家裏住過一段時間,她對我挺好的。我很感恩,她被陸家趕走之後,因爲又聾又啞、沒有親人,做服務員都沒人要,只能推着板車在金陵渡口收破爛。”
“雖然那時我還小,但零花錢多,常常跑去看聾媽,拿錢給她。可也不知道爲什麼,每次去找她,她都對我嗚嗚哇哇地叫,好像非常生氣的樣子,有時還拿着東西砸我,趕我走。”
“慢慢的,我也就不敢再去找她了。說起來,現在已經有多年沒見到聾媽了。”
金陵渡口是一個貧民區。
裏面之人三六九等、魚龍混雜,一些小打鑼的天堂。
一位又聾又啞且沒任何生活技能的女人在那裏收破爛,可見日子過得極爲艱難。
我問道:“這麼多年了,你怎麼能確定她還在渡口?”
陸岑音俏臉無比堅毅,回道:“找!她除了收破爛沒別的稚侄危灰�活着,一定能找到她。”
一個小時左右。
車來到了渡口。
可能平時很少有好車來到這種髒亂差的地方,不少人好奇地圍看。
周圍的房子大部分都是木板房,做着一些小生意,香燭紙錢、鍋碗瓢盆、副食香菸、肉菜販攤,顯得狹小、擁擠且逼仄。地面隨處可見油膩膩、黑乎乎的髒水在流淌,不少角落露天堆放着垃圾,蒼蠅亂飛、野狗瞎刨。
陸岑音帶着我在渡口裏面鑽來鑽去。
她在憑藉着當年模糊的記憶,找尋着聾媽住的地方。
路上偶爾會遇見一些髒兮兮的小乞丐。
見到他們,我想自己童年時的生活,給一些零花錢給他們。
一兩百塊錢,對我們來說,九牛一毛。
但他們可能從來沒要到過這麼多錢,神情顯得非常開心,竟然不拿錢去買東西、也不走,反而無比好奇地遠遠跟着我們四處轉。
時間過去太久了。
渡口面積非常大,幾萬人口,四處木板房長的樣子也基本沒任何區別。
陸岑音迷路了,沒找到原來的地方。
無奈之下,她只好一路問,但問了七八個小賣鋪的老闆,他們全都說,不知道有這麼一個人。
陸岑音神情有些沮喪,轉頭對我說道:“看來我們要先找一下附近的廢品收購站問問,如果再問不到,可能要叫人幫忙,弄出全金陵廢品收購站名單,一個一個去排查。”
我不置可否。
這樣做工程量實在太大了。
我回頭向一位一直跟着我們的小乞丐招了招手。
小乞丐見了,快速地跑了過來。
我問道:“小朋友,你知不知道渡口一位又聾又啞收破爛的奶奶住在哪裏?”
小乞丐臉黑乎乎的,流着膿鼻涕,無比認真地點了點頭:“收破爛的老聾奶,我知道她住的地方。”
我頓時大喜:“你帶我們去找她。”
小乞丐回道:“好!”
他轉身就往前面走。
陸岑音見狀,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地望着我,問道:“你怎麼知道他會認識路?”
我回道:“因爲他跟我小時候一樣。”
陸岑音:“……”
小時候幹拖褲黨之時,別的本事沒有,唯獨訓練出了三樣特別技能,一是演戲扮可憐,二是觀察誰兜裏有沒有錢,三是對附近人、事,消息極爲靈通。
有一件事,印象非常深刻。
我們曾發現一位女人給老公戴了綠帽子,將事情告訴了叢哥。叢哥這個王八蛋,讓我們在女人下班的路上去拉住她,威脅她給我們錢,不給錢就將事情告訴她老公。
那女人當時就被嚇哭了,哆哆嗦嗦地給了我們三百塊,封我們的嘴。
九一年的時候,三百塊可是一筆鉅款。
叢哥那天非常高興,給我們晚飯一人加了一塊雞腿。
如果聾媽真的一直在渡口收破爛,儘管渡口有幾萬人,但這些小乞丐一定會知道。
跟着小乞丐轉了五六條巷子,來到一條弄堂口。
陸岑音神情非常興奮,對我說道:“就是這裏了,聾媽竟然一直沒換地方!”
到了一間無比破敗的木板房門口,小乞丐指着門說:“她就住這裏。”
木板房外面上了老式的鎖,外面也沒見到木板車,估計是去哪裏收破爛了。
我給了小乞丐一百塊錢,摸了摸他的頭,說道:“謝謝,我們在這兒等一下她。”
小乞丐拿了錢之後,轉身離開。
但他走了十幾米遠,又回過頭來,睜着大眼睛,吸了吸膿鼻涕,問道:“老闆,你們是不是急着賣破爛?如果很急,我再帶你們去一個地方,她可能在那裏,不用在這兒乾等。”
我笑道:“行!”
小乞丐又帶我們離開。
半個小時之後,竟然來到了一家地下賭坊的大門口。
門口赫然一輛木板車,車上面還堆了不少破爛。
小乞丐指着地下賭坊說道:“聾奶經常在裏面撿礦泉水瓶、煙盒以及廢棄撲克,有時會幫裏面的人跑腿買飯。”
講完之後,他跑去玩了。
我和陸岑音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激動。
在離賭坊十米遠的距離,我見到有十來位腳穿膠鞋、打着赤膊的漢子,他們蹲在地上,喫着盒飯、聊着天,每人身邊還放着一把木算盤。
我聽力很好,聽到他們還是北方口音。
心中不禁啞然。
渡口果然是魚龍混雜之處,竟然還有這種舊江湖職業人到這裏來討生活。
我和陸岑音進了賭坊。
在賭坊的一個角落頭,終於見到了聾媽。
第177章 金算盤
賭坊裏面烏煙瘴氣,地面到處都是丟棄的快餐盒子、礦泉水瓶、煙盒。
擺了十幾張桌子,一羣人正在熱火朝天地耍,麻將、骰子、牌九、押寶……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太太,佝僂着背,手中拎一個蛇皮袋,正在撿地面的東西。
老太太眉目清秀、端正。
看得出來,年輕時候確實是一位美人。
不過,她臉上皺紋比較多,年紀顯得比實際年齡大上不少。
十多年前她在陸家生活之時,才三十多,其實現在頂多也就五十出頭,但模樣看起來至少六十中了。
人生兩大無奈,英雄氣短、美人遲暮。
艱難的歲月,若無情的刻刀。
中間一桌麻將桌旁,坐着幾個人打麻將,其中有一位光頭,打着赤膊,脖子上掛着金鍊子,手臂有青龍紋身。
他打麻將,旁邊還有人在伺候着。
這貨可能手氣不大好,神情暴戾,手捏着空可樂瓶子,瓶子被捏成了麻花狀。
聾媽一直站在旁邊,等他丟掉手中空可樂瓶。
光頭對家胡了一把牌。
光頭嘴裏罵罵咧咧,髒話連篇,將可樂瓶給丟了。
聾媽迫不及待去撿。
撿的過程中,手中的蛇皮袋稍微碰到了光頭的手臂。
光頭竟然怒目一瞪,轉手猛扇了聾媽一個耳光,並狠踹了聾媽一腳,嘴裏大罵道:“艹!難怪老子今天這麼倒黴催呢,撿垃圾的站我旁邊,把老子牌也全搞成了垃圾!”
聾媽猝不及防,倒在地上,鼻子溢出血來,神情極爲痛苦。
她口袋中幾十塊賣廢品的零錢也掉了出來。
光頭見了,竟然走過去,一把將錢給搶了,甩給邊上的小弟:“去,給老子買包煙!”
聾媽大驚失色,趕忙過去抱着光頭的腳,嘴裏嗚嗚哇哇地哀求。
光頭非常生氣,一腳踹開聾媽:“破你財等於破老子黴撸≤常 �
聾媽不依,再次扯住了光頭的腳。
光頭竟然一腳狠踩在了聾媽的手背上,不斷地旋踩。
他穿着帶釘的球鞋,那玩意兒看了都肉疼。
這垃圾輸了錢,將肚子裏的氣全撒在了聾媽身上。
賭坊那麼多人,全都一臉冷漠,沒有一個人敢去阻止這死光頭,有些人還嘴角戲謔地笑着。光頭旁邊的幾個小混混,衝過去拽開聾媽,對着她拳打腳踢,像拖死狗一樣往外面拖。
陸岑音已經衝了過去,無比氣憤地推開了那些小混混,拿起手中的包衝他們狂砸。
聾媽見狀,神情驚訝萬分,抹着鼻子上的血,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光頭瞅見了陸岑音,一對牛眼瞪得老大,滿副急色鬼模樣,邪念頓時佈滿了醜臉。
那幾個小混混突然被陸岑音給推開,還捱了幾下包砸,非常生氣,抬手就想揍陸岑音,但光頭卻攔住了他們。
光頭滿臉笑嘻嘻,摸了摸頭,鼻子抽了幾抽,對陸岑音無比放肆地瞄來瞄去,嘴飆髒言:“艹!這特麼神仙下凡來渡口了?艹!這要是能扒了衣服,讓老子減壽十年也行啊!”
周邊之人一陣粜Α�
“龍哥,今天輸了錢,但卻撿了色啊!”
“要不要給你去鬧一下新房?”
“這妞長相、身材,確實贊啊……”
光頭龍哥手摸着脖子前的金鍊子,哈哈直笑。
“啪!”
一聲脆響。
光頭龍哥笑聲頓時止住了。
陸岑音動手了,俏臉無比冷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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