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藏局 第130章

作者:小九徒

  離開了醫院,我打算直接前往鎖龍巷。

  可沒走多遠,突然接到了小竹電話,她在電話那頭顯得很着急。

  “哥,你快到許老頭出租屋來,許老頭出事了?”

  “什麼事?”

  “我也不大清楚,剛纔接到照顧他的保姆打電話,保姆在向我求救,我想問她情況,但電話已經打不通了!”

第164章 強賣

  許老頭出什麼事,我壓根不在乎。

  早死不超生。

  這是我對他美好而親切的祝願。

  但我們是僱傭人,若被僱傭來照顧他的保姆出了事,我們有責任。

  我這裏離出租屋位置並不遠,打了一輛車,火速趕往了出租屋。

  到了出租屋樓下一看,發現外面烏泱泱地圍着不少人,壓根看不清裏面的情況。

  我衝開人羣,卻見到了一副令人欣喜的場景。

  許老頭正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全身是血,頭是歪的,身子在抽搐。

  往上面一看,四樓鏽跡斑斑的雨蓬有一個大窟窿,地上還散落着不少鏽雨棚的鐵皮碎片。

  很顯然,這老王八犢子是從鐵皮雨蓬上面摔落下來,撞到了頭。

  小竹請來照顧他的那位四十多歲女保姆正蹲在地上,臉色蠟白,身軀瑟瑟發抖,衣衫有一些凌亂,神情顯得極爲驚恐。

  小竹在旁邊摟着她的肩頭,正安慰她。

  我問小竹:“怎麼回事?”

  小竹告訴了我原因。

  今天許老頭喝多了酒,女保姆正在收拾桌子上殘羹冷炙。

  這老王八犢子酒勁上頭,竟然開始挑逗起了風韻猶存的女保姆。

  他先是來軟的,告訴女保姆自己在金陵有一套三層樓房、一間臨街店面,膝下無兒無女,只要伺候好了他,店面、房子,以後全是女保姆的。

  女保姆當他喝多了,沒搭理他。

  許老頭見軟的不行,直接來硬的,突然對着女保姆上下其手,還把她給摁到了牀上。

  女保姆極力不從,拼命掙扎,還狠扇了他一大耳刮子。

  許老頭被扇,氣得不行,不僅把門給關了,還從廚房裏拿了菜刀,說今天要是不從,就要砍死女保姆。

  女保姆見到許老頭凶神惡煞的樣子,嚇極了,只好假裝同意,待許老頭急不可耐放下刀,準備脫衣服的當口,女保姆高喊着救命跑了出去。

  許老頭髮現自己被騙,已經徹底瘋了,撒丫子在後面狂追。

  他本來就跛腳,又喝多了,腳下一滑,竟然摔跤了,身子滑着衝出了陽臺,踏在了那鏽跡的雨棚上面,頭着地,摔了下去。

  我聽完之後,心中一陣冷笑,淡淡地問了一句小竹:“叫救護車了嗎?”

  小竹回道:“叫了,但這裏是小巷子,救護車進不來,醫生應該馬上會到。”

  我點了點頭,走到了許老頭面前,蹲了下來。

  他這副樣子,即便救護車來了,也活不了了。

  叫救護車,無非是對許清一個心理上的交待。

  許老頭竟然還殘存一點意識,嘴裏狂冒血,也噴着濃郁噁心的酒氣,無比艱難地說:“……救……救我……”

  我回道:“安排了,但你活不了。”

  許老頭想說什麼,但嘴裏動了兩下,說不出來。

  我冷聲說道:“墓地就不給你買了,火化後骨灰丟茅坑,那纔是你該待的地方。”

  事情過了很多年。

  我永遠忘不了許老頭臨死之前的眼神,恐懼中帶着怨恨、絕望中帶着惡毒。

  醫生衝了進來,他們手中抬着擔架,抬起許老頭之後,開始瘋了一樣往外跑。

  幾分鐘之後。

  小竹接到醫生打來的電話。

  醫生說,許老頭剛上救護車就嚥氣了。

  小竹掛完電話,問道:“哥,怎麼辦?”

  我回道:“正常走完就行,事了之後,給你姐遺像前面點幾支香、上瓶好酒,告訴她今天高興,但具體事別說。”

  “還有,這個保姆是大好人,多拿點錢給她。”

  小竹笑道:“知道了哥!”

  第一次。

  掛了一個人,心情如此痛快。

  我離開的時候,甚至還吹起了口哨。

  民歌一姐的《好日子》。

  來到了鎖龍巷,按肖胖子告訴我的地址,找到了胡三秒住處。

  一個老筒子樓,大門緊閉,敲門也沒人回應。

  我問旁邊鄰居老大爺,胡三秒哪兒去了。

  老大爺告訴我,一大早去攤市練攤了。

  折返去了攤市。

  上次那位賣四仙子祝壽瓷瓶的油膩胖子還在。

  我心情有點好,沒打算搭理他。

  但他對我印象非常深刻,主動撩撥我,笑嘻嘻地向我打招呼:“小哥,今天要不要再來點啥?”

  我蹲下身問道:“今天不買東西,打聽一件事,攤市裏有一位叫胡三秒的,專門賣雜項機關小玩意兒,他在哪兒擺攤?”

  問個路,他好好回答我就行,可這油膩胖子偏不。

  油膩胖子斜眼問道:“想打聽事兒啊?”

  我回道:“對!”

  油膩胖子回道:“那得買東西啊,我這可不是消息鋪。”

  我一聽這話,起身就走。

  油膩胖子一把扯住了我,低聲又兇狠地說道:“我最近生意不大好,你趕緊給我銷點貨,不然弄死你!”

  我皺眉問道:“強賣?”

  油膩胖子呲着大板牙,晃了晃脖子,無比牛逼地來了一句東北腔:“嗯哪!”

  瞬間。

  我好心情全被這貨給整沒了。

  今天我不僅要從他嘴裏打聽事,還要當場打他的臉。

  我瞄了幾眼他的攤子,點了點頭:“行!我要一個小玩意兒……那個隨嫁花囊什麼價?”

  花囊也就是香囊。

  舊時金陵陪嫁,除了一些傢俱被褥子孫桶,新娘子身上還會戴有香囊,一般裝上新娘生辰八字、桂圓核、紅棗核,寓意天生帶子隨嫁。

  油膩胖子見我徹底就範,嘿嘿陰笑道:“民國金陵刺繡花囊,怎麼着也要一千塊吧!”

  我非常乾脆:“給你兩千,幫我包起來。”

  油膩胖子聞言,頓時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地盯着我。

  就連旁邊擺攤之人也懵了,紛紛探過頭來看。

  我問道:“賣不賣?不賣我可走了啊!”

  油膩胖子一邊包東西,一邊回道:“賣賣賣……那什麼,小哥,你爺爺去世之後,你腦子沒被刺激出啥問題吧?”

  我回道:“你再不快點,等我腦子清醒了,真不買了。”

  油膩胖子笑嘻嘻地把錢收了,將香囊遞給了我,指了一指攤市遠處的拐角:“那個怪老頭胡老三就在拐角往東第五個攤位,不過,這老頭跟你一樣,這裏有點問題。”

  講完之後。

  他肥手指了指自己的腦子。

  明目張膽敲詐錢財還極盡羞辱人之能事。

  他簡直把我當成棒槌中的傻缺了。

  我點了點頭,當場拆開了香囊。

  從香囊裏面掏出來一張舊黃的快破碎生辰八字紅紙,隨手丟棄在了旁邊。

  又捏出來幾顆小小的、金燦燦的黃金桂圓核、棗核。

  對着油膩老闆拋了兩下。

  殺人誅心!

  全場譁然!

  油膩老闆見狀,立馬臉色陡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瞠目結舌:“你你你……”

第165章 戾氣

  我並沒有透視眼。

  但剛纔在觀察這個香囊的時候,我發現香囊外面刺繡雖然已經磨損的不像樣子,不過還是能見到麒麟送子的圖案。

  更關鍵在於。

  送子麒麟的背部用金線繡了幾個字“金棗金桂送貴子”。

  這幾個字,用的竟然還是九疊篆。

  宋金時期,璽印文字發生了比較深刻變化,印章文字中出現了一種筆畫重疊、神仙難認的字體,叫做九疊篆,也就是我們通常所說的印璽字。

  講白了,它是篆體一種複雜的變種,古人專門用來裝逼。

  除了玩印章的專家學者,外人幾乎認不出來。

  香囊構造形制大氣、刺繡精細、勾縫綿密,一看就是當年某大戶人家小姐陪嫁的東西。

  外面既然用九疊篆繡着這麼幾個字,可以百分之百肯定,裏面裝的必然不是普通的棗核、桂圓核,而是金子做成的。

  這是金陵大戶人家陪嫁一種豪氣做法。

  而且,我判斷這個香囊之前一定沒被人給拆封過。一來,香囊縫線完全原裝,後期重縫不可能達到這麼高的綿密度。二來,油膩胖子把它丟一角,外面佈滿了灰塵,證明自他收到這個物件至今,壓根沒認出來上面九疊篆字體,完全不當一回事。

  當然,百分九十九的攤主擺攤,幾乎都會將香囊這種小雜項物件,當成“填庫角”的物品。

  所謂填庫角物品,就是賣出去的概率極小、價格極低,只能用來擺在角落裏豐富一下藏品,給人一種琳琅滿目的假象。

  我不知道這個香囊外面爲什麼會特意用這麼難認的九疊篆,也許目的是爲了防佟�

  畢竟,龠M了大戶人家,肯定不會想到去偷毫不值錢的香囊。

  油膩胖子開出一千的價格,我突然給出了兩千,再從裏面拿出價格至少一萬五六的三顆金豆子。

  劇情反轉再反轉。

  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

  這種塞牙縫的漏,本來我壓根不願意去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