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九徒
她說道:“你這麼一說,還真可能是!那這個天下至寶,也是當年信文先祖放進去的嗎?”
我回道:“這個倒不一定。地主老財扛米袋只是慧雲大師做成的一項極爲隱祕肚憋油外寶,專門給信文先祖藏陸家至寶用的。至於米袋裏面的東西,從信文先祖到歷任陸家家主,都有可能會放進去,你父親也有可能。”
陸家是一個蓬勃發展的家族。
米袋相當於一個絕密藏寶器,裏面寶物可以更新、替換。
比如,信文先祖可能認爲夜明珠是陸家至寶,但到了下一任家主手中,可能又獲得了比夜明珠更爲寶貴的東西,將其從米袋裏面給替換出來。
陸岑音之所以不知道地主老財扛米袋的祕密,完全因爲上任家主陸知節一直昏迷不醒,沒有向她作任何交接。
陸岑音說道:“可現在我爸爸不可能醒來,即便我們知道寶物藏在米袋裏,也很難找出米袋上面的機關,即便找出了機關,不知道開機關的辦法,也沒有用。”
話雖如此。
但這畢竟是一道保持希望的光。
只要寶物還在裏面,答案終究會呈現。
我回道:“你想個辦法,再去專門看一下米袋,發現了蹊蹺之後,再來想辦法。”
陸岑音回道:“好。但我能問一下……你爲什麼一定想要看這東西嗎?”
這丫頭爲了我,反覆觸碰陸家家規的高壓線。
如果我再對她隱瞞內情,顯得非常殘忍。
我回道:“有可能事關我父母死亡的原因。”
此話說出來之後。
陸岑音在電話那頭頓時愣住了。
良久。
陸岑音聲音顯得無比黯然,低聲問道:“所以……你靠近我、一再幫助我,讓我順利奪得陸家家主之位,僅僅只是爲了找尋自己父母死亡的原因,這纔是你追求的目標,對嗎?”
我沒想到她突然這麼問,頓時啞然。
張了張嘴,卻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向她解釋。
陸岑音是無比聰明的姑娘。
在我講出了那句話之後,她腦海中一定瞬間回憶起了過往種種。
從賭竄攤開始,鎏金娃娃、馭王劍、玉帶龍膽珠、點天燈……一切劇情,好像導演精心設計好一般,步步爲營,最終目的就是讓她成爲陸家家主,找出這件天下至寶。
不然無法解釋爲何會有如此多的巧合。
可事實並非如此。
我也是江湖中一艘無法自己掌控方向的船。
孤浪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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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岑音顫聲問道:“你甚至懶得向我解釋一句,對嗎?”
“我只是你眼中一枚用可拿、廢可棄的棋子,對嗎?”
“我懂了。”
她已經將電話掛了。
陸岑音身邊向無任何依靠和仰仗。
她對我的信任,甚至超越了自己。
不知道這事兒她的誤會多深、刺激多重,對她來講,估計無異於胸口捅刀,不亞於陸小欣置她於死地的打擊。但向她澄清這件事情,就如同老漆描彩,粉飾太平、越描越亂。
小竹從店裏出來了,擔心地問道:“哥,你怎麼了?”
我回道:“沒事,繼續喫飯。”
喫完飯之後。
許清打包了好些飯菜,準備給許老頭送過去。
肖胖子對她說:“姐,魏峯那裏有飯菜,只是清淡一些而已,正好讓他清一清身體。”
許清聞言,神情黯然:“老頭活不了幾天了,我由着他,他想喫什麼都給喫吧,以後他也喫不着了……對了,裏面可以喝酒嗎?”
肖胖子回道:“你想多了。”
正在此時。
肖胖子的電話響了,竟然是卞五打過來的。
“大肖,蘇兄和你在一起嗎?我剛纔打他電話一直在通話中,有重要事找他。”
我接過了電話:“卞五,剛纔有點事。”
卞五回道:“蘇兄,鴿子來信了!”
第146章 兩頭生中間熟
這個狡猾的花老頭,終於要現身了!
我問道:“怎麼說?”
卞五回道:“約了明晚九點在山房茶樓見面,具體見了面鴿子會說。”
我回道:“好。”
掛完電話,我覺得有些累。
這幾天一直加班加點給抱古軒鑑定古玩,後面又發生了這麼多耗費心神之事,不休息一下,無法應對接下來可能出現的變化。
肖胖子下午有一個“拉洋片”的活兒,說是一位從西歐來的傢伙,超級喜愛咱們的木刻版古籍善本。他約了幾個包袱軍,搞了好多贗品,其中一本還是宋應星《天工開物》,做得非常逼真,打算給老外好好上遍眼藥,賣個大價錢,讓我先去瞅兩眼,心裏有底一些。
我說道:“拉洋片東西真假倒其次,主要拼放迷霧的能力,這玩意兒從你們初次見面已經開始了,我去了也無用,你們往死裏搞他就是!”
肖胖子回道:“那必須滴,對付這些覬覦咱國寶的外國佬,搞死一個算一個!”
我回到住的地方休息。
當天無事。
我曾好幾次想打電話給陸岑音解釋一下,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沒法說。
除非逮住了花老頭,當面澄清。
或者等真相大白那一天。
第二天旁晚。
我和小竹喫完晚飯,來到了山房茶樓。
這茶樓格局遵循古制,下面是一個諾大廳子,廳子中間擺佈了戲臺,戲臺上有人在咿咿呀呀地唱評彈,周邊擺放着不少八仙桌,桌面上瓜子、花生、油豆、大壺茶,左右兩側是木樓梯,上去是相對密閉的包廂。
由於整個大廳鏤空,包廂一面窗戶臨大廳,從包廂裏可看到下面人唱戲。
我們與鴿子約見面的地方就在其中一間包廂。
小竹雖然也是江湖中人,但這丫頭對舊江湖這些規矩不是太懂。
因爲沒見到卞五,她閃着大眼睛問道:“哥,五哥怎麼還沒來?”
我回道:“卞五是牽線人,他今天不會來。”
小竹問道:“爲啥?”
我解釋道:“鴿子是做販賣消息生意的,他們有一句行規,叫‘兩頭生中間熟’。”
“也就是說,買、賣消息兩頭必須是陌生人,而中間的牽線人則是雙方的熟人。交易消息之時,熟人一定不能在場。因爲有可能交易雙方不守規矩,導致兵戎相見,熟人在場不好動刀子。”
小竹聞言,頓時瞪大了眼睛:“還會兵戎相見?!”
我回道:“對。比如說,買消息一方想要找出仇家的藏身之處,鴿子把消息告訴了買方。這類消息鴿子會要天價,假如買方獲取消息之後不給錢或給假錢,鴿子就會毫不猶豫動手做了買方。”
小竹問道:“這是爲啥?”
我回道:“因爲鴿子給出的消息會導致仇家家破人亡,鴿子沒收錢,會被人誤認爲他們和買方是一夥的,從而遭到仇家之人瘋狂報復。但收了錢,懂舊江湖規矩的人就知道他們只是販賣消息的鴿子,殺人之事與他們無關,不會去找他們麻煩。”
小竹嘖嘖稱奇:“難怪你今天上午取了那麼多錢出來!”
我說道:“當然,如果鴿子明顯給一個假消息騙人,買方也會毫無猶豫動手廢了他們。
小竹又問:“買方又怎麼能確認鴿子給的消息真假?”
我回道:“不需要買方來確認,鴿子會主動帶信物給買方看。這個信物一定是仇家身上最爲顯著的物件、照片或視頻,表示鴿子確實已經找到了。”
“同樣的道理,買方告訴了鴿子自己的仇家是誰,但鴿子卻拿假消息來欺騙買方,證明這是毫無江湖規矩的假鴿子,買方完全有理由相信,自己要殺仇家的消息會被假鴿子給泄漏,會殺假鴿自保。”
小竹聽完之後,俏臉滿副小迷妹的狀態:“哥,你真的什麼都懂……我覺得自己好多餘呀。”
我笑道:“瞎說!今天除了取錢,我還特意帶了你,你就是我這位買方的大殺器。”
此話讓小竹非常開心,她微仰起下巴說道:“若是碰到了假鴿子,我燉鴿子肉給你喫!”
我說道:“沒那麼嚴重,你五哥牽的線,肯定信得過。”
一會兒之後。
服務員進了包廂,拿了一把大銅茶壺,幾碟花生、瓜子、毛豆,讓我們慢用。
待服務員走了之後。
我直接將銅茶壺上面茶蓋拿開,蓋底朝天,放在桌子上。
翻蓋涼茶,等茶進肚,寓意我正急不可耐地等着消息入嘴。
我們倚靠在窗邊,看了一會兒評彈。
九點剛到。
一位瘦猴模樣,手中提溜着鳥恢寺愤^包廂門口,他走過去之後,又回頭瞅了兩眼桌面上翻倒的茶壺蓋,進來了。
他先拿起了茶壺蓋,重新給蓋了上去,問道:“兩位朋友,等茶進肚?”
我點了點頭:“茶太燙,嘴太渴。”
瘦猴說道:“你付點茶水訂金,我給你換一壺溫的。”
我回道:“謝謝!你說個數,再給我看一看茶葉的品相。”
瘦猴聞言,倒了一點茶水在桌面上,手寫了一個字,敲了敲桌面:“訂金你看一下。”
我見他寫了個“二”字,便轉頭示意小竹。
小竹立馬從包裹裏拿了二萬現金出來。
訂金一般不低於二成。
證明這次消息價錢至少需要十萬。
非常貴。
但只要消息爲真,值這個價。
瘦猴將錢塞進胸前,掏了一根旱菸鬥出來,給我們瞅了一眼。
這旱菸鬥我見過,確實是花老頭的。
真消息!
我說道:“麻煩快點。”
瘦猴將旱菸鬥收回,一手提溜着鳥唬皇至嘧陪~茶壺出去了。
這人只是鴿子派過來的探路之人,驗證一下交易的找狻�
再等了十幾分鍾。
一位禿子拎着大銅茶壺進來了。
我耳朵比較敏感。
禿子進來之時,旁邊一直空着的幾間包廂突然來了七八個人。
從聲音判斷,一個個腳下生風,全是練家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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