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藏局 第114章

作者:小九徒

  陸岑音展示出來善解人意一面,從抽屜裏拿了一盒火柴,划着了,給我點上,瞅了我幾眼,柔聲對我說道:“我不知道你心裏到底壓有什麼事,但沒見到光時,你應該閉眼睛休息,積蓄能量。”

  春風細雨般的話語。

  我見着窗外的風,撩動她的秀髮,微香沁鼻,顯得舒適和恬淡。

  與她相處,總讓我有一種莫名舒服之感。

  毫無理由的,心中那股莫名的煩躁竟然下去了一半。

  我轉身掐滅菸頭,坐在沙發上,調整了一下情緒,問道:“如此極品的地主老財扛米袋瓊脂木雕,確實世間罕見,但預計價格頂多也就在兩三千萬左右。可對陸家來說,它怎麼可以稱得上是天下至寶?”

  陸岑音聞言,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單純從價錢判斷,甚至還遠不如你那盞宣德三年小香爐。但我猜測,信文先祖最早從事米糧生意,後來他認爲米糧保一世溫飽、古玩保十世無憂,才轉而從事古董行當,這尊瓊脂扛米雕像會不會有特別寓意?”

  也只能是這個解釋。

  就比如上次被偷冷飯的手機店老闆,他家祖上逃難之時,以宣德三年香爐作爲討飯的飯碗,儘管他們心裏認爲這香爐只是普通東西,但卻一直保存至今,這也是一種寓意。

  陸岑音說得沒錯。

  沒有光的時候,應該閉眼積蓄能量。

  一切都會有答案。

  何況,卞五已經替我去找花老頭了。

  我將自己從紛亂不堪的思緒抽回來,喝了一口茶,說道:“不聊這事兒了。陸小欣你打算怎麼處理?”

  陸岑音聞言,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沒吭聲。

  我說道:“陸小欣、陸家叔伯一直往死裏坑你,即便你已成了家主,他們還一直虎視眈眈監視你。陸小欣掌握了你叔伯們的把柄,你如果動了陸小欣,她一定會將他們把柄抖露出來,陸家叔伯要麼喫牢飯、要麼生不如死。”

  “這話本來我不該說,但我還是想提醒你,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何況陸小欣並沒睡覺,她是一顆可以炸燬陸家,甚至可以炸燬我的瘋雷。此刻是你剪除身邊一忻⒋痰淖罴褧r機,狠下決心解決掉陸小欣,一箭雙鵰,你將一勞永逸徹底掌控陸家。”

  陸岑音黑曜石般的眸子怔怔地瞅着我。

  半晌之後。

  她無比認真地問道:“蘇塵,什麼是陸家?”

  我:“……”

  陸岑音說道:“我要的是陸家,不是陸家的財富。我父親病重,如果我除掉了小欣、剷除了叔伯,陸家確實歸了我一個人,但這還是一個家嗎?”

  我回道:“他們並沒有把你當家人。”

  陸岑音回道:“他們怎麼對我,我管不了。但我當他們是親人,小時候就這樣,現在這樣,以後還這樣……”

  講到這裏。

  她眼眶泛紅,聲音絲絲顫抖,難以抑制情緒。

  我不知道怎麼說,便道:“對不起,我從小沒家,無法理解你的感受。”

  好一會兒之後。

  陸岑音纖手抹了抹眼角。

  “陸家上下幾百口都在看着,如果小欣沒得到任何懲罰,陸家以後會大亂。我已經買好了機票,打算將她咄鶉猓趪庀韧低登艚龓啄辍5人词『弥幔u可以出來。”

  “我也叫王叔聯繫了國外一些組織,不允許她回國,否則便對她毫不客氣。”

  “之所以這樣做,一來,我要保護陸家所有人不出事,小欣留下來一定會弄出驚天大事,到時完全不可收拾。二來,這件事對外祕而不宣,讓陸家上下見不着她,紛紛猜測她的下場,起到震懾作用。”

  這確實是最爲妥善的處置辦法了。

  陸岑音非常聰明。

  如果能按她的辦法一直走下去,太平無事。

  但我總覺得陸小欣這顆瘋雷,沒那麼容易變啞。

  事實證明。

  她不僅沒啞,還提前爆了!

第143章 無恥的老頭

  儘管我當時預感這事絕對不會順利了結,但我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陸岑音放不下陸小欣。

  她絕對不可能做出其它更爲殘酷的處理方式。

  我問道:“準備哪天送她去國外?”

  陸岑音回道:“下週一。”

  今天是週四,還有三天時間。

  我點了點頭:“行。”

  陸岑音嘆了一口氣,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好傻?”

  在情感方面,她確實是一個傻子。

  我回道:“不傻就不是你了。”

  陸岑音聞言,白了我一眼,轉身從抽屜裏拿出來一個木盒子。

  木盒子打開,裏面有一塊佛牌。

  陸岑音說道:“這是專門從泰域白衣阿贊手上請的,專保平安,送給你。”

  我拿起佛牌看了看。

  東西還挺精緻的,佛牌爲千手觀音,但觀音寶相、千手姿態與國內明顯不同,給人的感覺非常怪異。

  男戴觀音女戴佛。

  我雖不大信這個,但她一片心意,特地千里迢迢從國外請來,我收下了。

  沒想到的是,這東西還真的救了我一條命。

  這是後話。

  陸岑音說道:“我最近會忙着處理陸家之事,等我處理完,再來找你。”

  我問道:“找我幹嘛?”

  陸岑音嘴巴微翹,有點嗔怪地說:“喫飯、逛街、看電影,不行嗎?”

  我笑回道:“行。”

  作別了陸岑音,下樓招呼肖胖子離開。

  來到酥小許燒菜館,許清等人正在後廚裏面忙得不亦樂乎。

  店裏面坐着一位老頭。

  老頭眼白泛着濃黃,身體浮腫不堪,一副病怏怏快掛了的模樣。

  這種體徵,不是肝有毛病就是腎有毛病。

  但老頭卻津津有味地喝着高度白酒,一口大半杯,桌子上全是大魚大肉,不斷地往嘴裏造。

  他喫到一口酥肉,神色突然變得惱怒,立馬呸一口吐了出來,竟然將那盤酥肉直接反扣在了桌子上,筷子猛地一甩:“這特麼炸得都是什麼雞毛玩意兒!”

  桌子上菜流油,溢滿了一地。

  小竹最先聽到了響動,趕緊從後廚跑了出來,見到眼前情況,說道:“老爺子,菜不合胃口您跟我們說,別生氣呀。”

  老頭大惱道:“你個丫頭片子懂個屁!叫許清那爛腦殼子的出來,看老子今天不敲死她!”

  小竹聞言,秀眉緊蹙:“老爺子,您可不能這麼罵許姐。”

  老頭一聽,直接掄起桌上一盤菜,呼啦就衝小竹劈頭給砸去。

  小竹反應非常之快,立馬側頭讓過。

  菜盤飛躍,砸得旁邊酒櫃嘩啦啦的響動,五六瓶酒全倒下來,碎了,有些殘羹熱油濺到了小竹身上,小竹站在原地,氣得俏臉通紅。

  老頭指着小竹大罵:“死賤人,放在幾十年前,你就是家裏最下賤的奴婢,敢這樣對我說話?!”

  店內客人一看好像要打架了,嚇得紛紛起身走了,有的客人直接丟了一兩百快在桌子上算菜錢,有的客人連錢都沒付直接跑了。

  老頭見狀,雙眼放光,抬手就去拿桌子上客人的錢。

  肖胖子忍不住了,過去猛地掐住了老頭拿錢的手。

  老頭頓時疼得直跳腳,嘴裏大罵了一句:“哎呦臥槽!”

  這老頭也是狠,他另一隻手直接掄起了一個啤酒瓶,就朝肖胖子頭上猛砸去。

  肖胖子非但不躲,反而頭猛地主動一磕那啤酒瓶。

  啤酒瓶“咔嚓”一下,被他的頭給磕碎了。

  肖胖子轉手拎起了老頭,爆喝一聲,將他高高舉過頭頂,就想將老頭往店外摔。

  老頭徹底嚇瘋了,臉色陡變,大吼道:“小赤佬,臥槽尼瑪……”

  小竹趕緊拉住了肖胖子:“肖哥,不要!”

  正在此時。

  許清和小靜也從後廚跑出來了。

  她們見到眼前的情況,立馬嚇得花容失色。

  許清大急道:“肖嵐,別動手啊!”

  肖胖子氣得不行,將老頭給放了下來,猛地將他往邊上一推,大惱道:“這特麼哪兒來老癟犢子,敢在我們餐館鬧事呢?!”

  老頭被肖胖子推得趔趄退了幾步,一屁股倒在牆根上,嘴裏哎呦連天,起不來身。

  許清趕緊跑了過去,滿臉關切地問道:“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誰知道,老頭竟然一巴掌猛地呼在了許清的臉上,大罵道:“小賤人,你這破店裏竟然還有人敢打老子!看我不打死你!”

  許清猝不及防,被扇得身軀歪倒一邊,慘呼一聲,臉頰立馬腫了起來。

  但老頭不依不饒,拿着旁邊的菜盆、菸灰缸,全往許清身上招呼。

  小靜趕緊將許清往旁邊拉。

  我實在忍不住了,立馬踏步向前。

  但小竹卻一把拉住了我,低聲說道:“哥,不要……那是許姐的老爹。”

  不僅我愣住了,旁邊正勃然大怒的肖胖子也瞪大了眼睛。

  老頭開始在地上哀嚎起來,身軀瘋狂摩擦着地板,迅疾挪了過來,一把死死抱住了肖胖子的大腿:“來人啊,死肥豬打人啊,把老頭子給打癱瘓啦,沒有三十萬治不好啊……”

  小靜對老頭說道:“老爺子,你實在太過份了!許姐把你接過來好喫好喝地伺候着,這些天你趕走了多少客人、砸壞了多少東西、打了姐多少次?!”

  老頭轉頭大嚷道:“死賤人,從現在開始,你被我飯店開除了……來人啊,老頭子被打癱瘓啦,沒有三十萬治不好啊……”

  他飯店?

  肖胖子氣得直翻白眼。

  許清一個勁在抹眼淚。

  小竹和小靜則站在原地,不知道怎麼辦纔好。

  許清曾跟我講過一次她這位爛賭成性的酒鬼老爸,以前賭博輸了錢就動手打她,有一次還差點把她給打死。她爲了活命,沒辦法才從魔都跑到金陵。從客觀上來講,許清做小姐,也是拜這位老頭所賜。

  但許清心裏卻一直惦記着他,賺一點錢就寄回去給他買治療肝硬化腹水的藥,還專門僱了保姆伺候他。

  現在看來,這老頭比許清嘴裏的描述還要無恥萬倍。

  可他怎麼突然來金陵了?

  我蹲下身子,壓着氣問道:“老爺子,你要多少錢?”

  老頭嘴裏噴着酒味:“三十萬,一分都不能少!”

  我說道:“行,我是這店裏的大股東,你應該聽過我,不差錢,現在帶你取錢去。”

  他顯然曾聽過我。

  此話一出,老頭頓時神情一愣,但隨即說道:“狗屁大股東!這店是小賤人開的,也就是屬於老子的!你特麼的快給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