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锋临天下
無非過年的時候壓歲錢給多一點,可是壓歲錢真正的用處就是壓歲,基本上第二天就會被父母用各種理由給拿走。
什麼你還小,讓媽幫你存起來,等你長大了再給你。
什麼小孩子不能拿這麼多錢,讓媽先給你放起來,等你用的時候再給你。
反正理由特別多,只要你交出去,那麼基本上就和你拜拜了。
所以這些大院裏的孩子平時手裏也沒有什麼錢,沒錢沒關係啊!方圓本來就不要錢,他要各種票。
方圓先拿出一塊塑料布鋪着雪地上,沒辦法,這是炮啊!萬一給弄溼了就麻煩了。
然後從書包裏拿出一盤麻雷子,另外還有十來掛一百響的掛鞭放在上面。
而李衛國就站在方圓身後,揹着個大布包,沒辦法,地上有雪,如果把布包放在地上,估計很快就溼了。
還好這點東西對於李衛國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
不過他這一站,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方圓的保鏢。
方圓穿着一身橄欖綠,這本身就是一種保護,而李衛國的一身藍,不知道的還以爲他是某個大院的人。
方圓剛把東西擺好,就有人過來了,主要是鞭炮太吸引人,特別是對小孩子來說。
“你這是賣嗎?”
一名十一二歲的男孩看了一眼方圓身後站着的李衛國問方圓。
“沒錯!”方圓點了點頭。
“怎麼賣?”
“一斤糧票四個麻雷子,不要麻雷子可以選一掛鞭炮。”
麻雷子五分錢一個,一百響的鞭炮兩毛一,價格差不多。
其實方圓這算是良心價了,因爲他給的這個價格,是糧票的實際價格,只是現在太缺糧,所以糧票的價格才那麼的虛高。
“糧票?你這不是賣錢嗎?”
“你有錢嗎?”方圓看着這名男孩問。
“呃!”男孩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方圓這話太傷他自尊了,可是他又沒有辦法反駁,因爲他確實沒有錢。
有了一個人,就有兩個人,就在男孩不知道說什麼的時候,又有幾個孩子圍了過來。
“這是賣炮嗎?弄這麼多。”一名男孩看了看說。
“他不是賣,是用糧票換。”之前問方圓的那名男孩說。
他們都是一個大院的,相互之間都認識。
聽到是用糧票換,就有人問道:“光要糧票嗎?別的票要不要?”
方圓笑了笑,說道:“要,什麼票都要,不過要按價值算。”
“怎麼個算法?”又一名年齡比較大的男孩過來,把兩條胳膊放在兩個男孩脖子上問。
“這要看什麼票,如果是糧票的話,細糧票,一斤可以換四個麻雷子或者一掛一百響的掛鞭。”
方圓把剛纔和男孩說的話再次說了一遍,之所以這樣,也是有原因的,因爲方圓最想換的就是糧票。
“肉票一斤換多少?”
“肉票啊!”方圓想了想說道:“肉票一斤換十個麻雷子。”
“酒票你要不,我家有不少酒票。”
其實方圓真的不想要酒票,因爲他現在沒有錢,就算是換了酒票,他也沒辦法去買酒。
俗話說好鋼要用在刀刃上,他換糧票肉票,就是把好鋼用在刀刃上。
要知道,不管什麼東西,包括錢在內,都要流通才能利益最大化,現在還沒有到錢花不完的時候,存酒就目前來說還不是最好的時候。
畢竟這玩意買回來就要存起來,不但佔用資金,意義也不是很大。
可是吧又不能不換,畢竟酒票這玩意也是好東西啊!實在不行,還可以賣出去,只是想找下家不容易。
“要,不過要看什麼酒票。”想來想去,方圓還是決定要。
“行,你等着,我這就回家拿。”
有一個人離開,那麼就有兩個,很快一大圈子人就剩下幾個了,而剩下的這幾個人,是不會和方圓做生意的人。
因爲別人離開是回家取票,他們還在這裏待着,要麼就是不想和方圓換,要麼就是不知道家裏的票在什麼地方。
至於爲什麼說他們不知道家裏的票放在什麼地方,而不是說他們家沒有票,這一點很簡單,因爲方圓從來不認爲這種大院裏住的人家裏會沒有票。
也就十幾分鍾吧,之前離開的那些孩子陸陸續續又回來了,每個人手裏都拿着票。
方圓又忙了起來,不但要數票,還要計算票的價值,另外還有拿炮。
方圓倒是想讓李衛國幫忙,可李衛國不認識字,甚至連是什麼票都不知道。
這也是他昨天中午爲什麼沒有喫飯的一部分原因。
不認識字,又不認識票,還怎麼讓他幫忙,當然,也不能說李衛國什麼都幹不了。
這不,他往方圓身後一站,最起碼沒有人來搗亂,要知道李衛國可是十三四歲的半大小夥子啊!
“我這些票能換多少炮?”一名男孩把票遞給方圓問。
方圓接過來看了一遍,茅臺酒票一張,汾酒票兩張,另外還有二十斤細糧票。
“這些可以換一盤麻雷子,或者二十五掛掛鞭。”
“那我要一盤麻雷子。”
“行。”方圓答應一聲,回頭對李衛國說道:“給他一盤麻雷子。”
“噢!”李衛國連忙從大布袋裏拿出一盤麻雷子遞過去。
第82章 大收穫
“我這些能換多少?”又一名男孩把票遞給方圓。
方圓接過來看了一下,這名男孩的票比較雜,有肥皂票、白糖票、回力鞋票、香菸票、火柴票等等。
這些票除了白糖票和香菸票還不錯之外,別的票真的沒有什麼價值,當然,那雙回力鞋票也不錯,可惜對方圓來說可有可無。
“二十個麻雷子,再給你一掛鞭炮。”
“啊!怎麼這麼少,我這票可是比他的多多了。”男孩指着之前換的那名男孩說。
“你這個價值和他的根本沒法比,比如說你這火柴票,人家一張就頂你一大堆。”
方圓說完看了男孩一眼問道:“你換不換?不換我就給別人換。”
“換,給我吧。”
方圓數出來二十個麻雷子,又給了他一掛鞭炮,就把這名男孩給打發了。
接下來倒是沒有人再說什麼,基本上方圓說多少就是多少,不過方圓完全是按照他需要,然後再結合價值換。
方圓也是有職業道德的人,先把價格說好,願意換就換,不願意換就不換,絕對不會再中間去變卦。
一大布袋,再加上方圓書包裏面裝的,很快就給換完了,就這還有不少人沒有換到。
沒辦法,鞭炮並不值錢,看着挺多,其實根本沒有多少。
就說李衛國背的大布袋吧!裏面也就裝了二十盤麻雷子和一百掛一百響的掛鞭。
而這麼多鞭炮的價值,也就一百二十多塊錢,一百二十多塊錢的價值能換多少?如果按糧票計算的話,也就六百斤而已。
別忘了這些小孩拿過來的可不止糧票,而且大部分都不是糧票,大部分都是一些亂七八糟的票。
酒票和工業券的價值,那可是糧票的五倍或者十倍,比如說工業券,按糧票的五倍計算,六百斤糧票也就換一百二十張工業券。
還有茅臺酒票,這一張就相當於十斤糧票的價值,所以把帶來的票換完,方圓也沒有換到多少東西。
“你們什麼時候還過來?”沒有換到鞭炮的孩子問。
“這個不好說,可能下午過來,也可能過一段時間過來。”
方圓這是在安撫這些沒有換到的。
想讓他再過來,那不是開玩笑嗎!估計沒有三幾月他是不會再來這裏了。
因爲他就算是再來,也不會有人再和他換。
至於說原因,很簡單,估計今天中午,或者說今天晚上,不是男單就是男女雙打。
估計到時候有人都恨死他了吧!不喫了他就不錯了,誰還給他換啊!
把東西收拾一下,方圓對李衛國使了個眼色,兩個人就離開了這裏。
剛拐了一個彎,方圓拉着李衛國就跑,李衛國雖然不明白怎麼回事,但也沒有問,就跟着方圓跑。
跑了差不多有二里地,方圓這才氣喘吁吁的停下來。
李衛國也是一樣,而且喘的比方圓厲害多了,沒想到,因爲李衛國要比方圓的身體虛。
“方圓,咱們幹嘛跑啊?”等休息過來以後,李衛國問。
“你說如果你把你家裏的紅薯都賣給別人了,你會怎麼樣?”
“啊!那我爸不扒了我的皮。”李衛國愣了一下說道。
“你現在明白了吧?”
“不會吧!你是說那些傢伙……”
“沒有那麼嚴重,他們換的這些東西,很可能是家裏的存貨。”
“噢!這樣啊!那就好。”
要不說李衛國這傢伙老實呢!這個時候還替別人着想。
那些住在大院裏的人,雖然會很在乎這些東西,但還不至於傷筋動骨,只是一頓竹筍炒肉是少不了了。
這也是爲什麼方圓從來不和普通老百姓家的孩子換的原因,因爲那真的有可能讓這家人陷入絕境。
方圓就算是再難,也不會幹這樣的事,再說了,帝都那麼多大院,方圓也沒必要去和普通老百姓家的孩子換。
“走吧,下午去另外一個地方。”
“嗯!”
……
兩天後,方圓和李衛國回到了清河,不回來不行啊!方圓手裏沒有錢了。
兩天的時間,方圓把手裏的錢全部買上炮給換出去了,現在的方圓,掏幹掏淨也拿不出來二十塊錢。
所以他不得不回來了,不過方圓也沒有空着手回來,二十斤白麪,十斤大米,另外還有二斤豬肉。
李衛國也是一樣,同樣是二十斤白麪,十斤大米和兩斤豬肉。
這當然是方圓給他的,剛開始李衛國說什麼都不要,最後方圓說不要就扔了,他這纔拿着。
說實話,這次去城裏,李衛國也算是幫了方圓很大的忙,最起碼因爲李衛國的原因,沒有小孩找他麻煩。
當然,這只是一部分,別忘了大部分東西都是李衛國幫忙揹着,這是鞭炮,不是糖果。
如果方圓一個人背個書包去換,那還不露餡啊!要知道鞭炮可是很佔地方的。
三十斤細糧,二斤豬肉雖然價值不菲,但對於方圓來說也不算什麼,而且人家李衛國的勞動成果也值這個價。
最重要的是,李衛國絕對不會把在城裏的事情告訴別人,這也是方圓爲什麼找他的原因。
兩個坐的是最後一班車,所以到清河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下車以後,方圓就對李衛國說道:“行了,你直接回去吧!路上小心點。”
李衛國當然明白方圓說的小心是什麼,不是怕有人對他不利,而是別讓人看見了。
方圓家是喫商品糧的,就算是被人看到了也無所謂,大不了說是買的,或者說是領的補助。
可是李衛國家就不行了,他們家是農民,不管他怎麼說,都沒有辦法去解釋。
說買的,你哪來的錢和糧票,所以根本就解釋不通。
“嗯!我知道,你確定不讓我送你回去?”
“不用,就這麼點東西,我自己就拿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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