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锋临天下
他腳底下這塊雪地已經被他踩平，所以刀雖然是插在雪上，其實是插在地上。
看到刀，男孩臉色一下子就變了，連忙往後面退了幾步。
“讓你滾沒聽見啊？要不然我幫幫你？”方圓看着這名男孩說。
聽到方圓這話，男孩也不留什麼場面話了，撒腿就跑，跑的比兔子都塊，估計正在恨他爹媽少給他生了兩條腿吧。
不過經這麼一鬧，方圓這裏也引起了那些孩子的注意，有不少人圍了過來。
“你這糖是賣嗎？”一名女孩指着方圓面前的那些糖問。
方圓本來想說不賣的，要換，可是想了想點頭說道：“對，賣。”
“多少錢一塊？”
“水果糖兩分，大白兔奶糖一毛。”
方圓這個價格，比着那些拿票去買，可是貴了很多，當然，對於那些沒票的來說，這個價格很合理。
“這麼貴，我記得上次我爸爸給我買的大白兔奶糖沒有這麼貴。”女孩搖了搖頭說。
“這話說的沒錯！”方圓點了點頭，還比較認同女孩的話，只是話音一轉說道：“那你是不是看見你爸買糖的時候，還給了售貨員阿姨一張票？”
“對啊！怎麼啦？”
方圓看了這個女孩一眼說道：“我想你自己也拿錢去買過糖吧！售貨員阿姨賣給你了嗎？”
聽到方圓這麼問，女孩說道：“售貨員阿姨說我年齡太小，要讓大人去買。”
方圓撇了撇嘴說道：“不是你太小，而是你沒有票，爲什麼我比你小就可以買到？”
“啊！這些是你自己買的？”女孩不相信的問。
“當然，告訴你吧！沒有票售貨員阿姨根本就不會賣給你。”
“好像是這樣。”旁邊一個年齡比較大點男孩點了點頭說。
“所以說，我賣的一點都不貴，貴也是貴在票上，當然，我也可以不要錢，你們用票給我換也可以。”方圓的狐狸尾巴這才露出來。
“用票可以換糖？”
“真的假的？”
“應該是真的吧！他不是剛說完嗎！”
一圈小孩噰喳喳的說了起來，方圓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什麼票都能換嗎？”又一名男孩問。
“當然，什麼票都行，不過票和票不一樣，有的票換的比較多，有的票換的比較少。”
“啊！還不一樣啊！”一個小女孩驚訝的喊了一聲。
“當然不一樣，同樣都是錢，還有一塊的和一分的區別呢，怎麼可能一樣。”
第61章 一碗水之恩
這些小孩，你給他們說的太多他們也聽不懂，還不如簡單一點的好。
用一塊錢和一分錢來對比，他們很快就理解了，因爲誰都知道一塊錢比一分錢多。
也就是說，有的票相當於一塊錢，而有的票只是相當於一分錢。
“行，你等着，我回家拿票。”
“可以，不過數量有限，換完就走，如果想換的話就抓點緊。”
聽到方圓這麼說，一直還在猶豫的幾個孩子扭頭就跑，估計是怕換不到吧！
“我買五塊這個。”之前那名女孩指着水果糖對方圓說。
“可以。”方圓拿了五塊水果糖遞給女孩。
“給你錢。”
“謝謝！”方圓把錢接過來。
只是他這一句道謝讓女孩感覺到莫名其妙，不是自己應該謝謝他嗎？女孩心想。
方圓之所以道謝，當然是女孩幫他打開了局面，如果不是女孩問，後面方圓也不能這麼順利啊！
“喂！你們往家跑什麼？”剛纔要搶方圓東西的那個男孩拉着一個男孩問。
“鬆開。”男孩把他的手扒開說道：“你不知道嗎？用票可以換糖換桃酥。”
“什麼！真的假的啊？”
“騙你幹嘛，行了，我回家拿票去了。”說完這個男孩就跑了。
留下剛纔要搶方圓東西的男孩一個人在那發呆，說實話，他也想換，特別是聽到方圓擺的那些東西都可以換的時候。
只是剛纔他還要搶方圓的東西，他怕方圓不給他換，這就是孩子，如果是大人的話，絕對不會這麼想。
俗話說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方圓是什麼人啊！他怎麼可能因爲剛纔那點事就不跟他換。
男孩想了想，也往家裏跑，自己不能換，讓別人幫自己換不就行了。
也就十幾分鍾吧！方圓就忙不停了，沒辦法，換的人太多，而且都拿了不少票。
“這個可以換錢嗎？”一名男孩拿着幾張肉票問。
“當然可以。”看到肉票方圓眼睛一亮，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那多少錢？”
“我先看看有多少？”
男孩連忙把票遞給方圓，方圓看了一眼，一共是五斤，就說道：“我給你兩塊五，你看怎麼樣？”
聽到方圓說兩塊五，男孩連忙點頭說道：“嗯嗯！可以可以。”
方圓拿出錢，數出兩塊五遞給男孩，男孩高興的接過錢，又拿出一把票問道：“這些也可以換錢嗎？”
“呃！”方圓愣了一下，因爲男孩拿出來的票太多了，而且還是各種各樣的票。
最重要的是，裏面竟然還有糧票，整整一紮，看上面的數量是一斤，如果全是一斤的話，這可就是一百斤啊！
而且還都是細糧票，說實話，這票有點扎手，畢竟現在是最缺糧的時候，萬一這是他們家的口糧，那事情就大了。
不過這個時候方圓想起了那名遺老遺少中年人的話，住在這種大院的人，對於票這些東西，不說要多少有多少，但是想要弄一些是很簡單的事。
“可以，不過這個價格可不高。”方圓說道。
“沒事，你就說這些一共多少錢吧！”男孩直接把票遞給了方圓。
方圓接過來看了一下，細糧票全是一斤一張的，剛好一百張，另外還有酒票，煙票等等。
“一共三十塊錢，你看怎麼樣？”
“三十？”男孩眼睛一亮，連忙說道：“快給我，快給我。”
“你怎麼不換糖啊？要錢幹嘛？”男孩旁邊的一個女孩問。
“我纔不要糖呢！我要買炮玩。”男孩美滋滋的接過方圓遞過去的三十塊錢說。
“買炮？”別的小孩愣了一下，也連忙對方圓說道：“我們也不換糖了，我們要錢。”
聽到大家都要錢，方圓還真是有點頭疼，因爲要是換糖換桃酥的話，他可以多賺一些。
還好女孩子只有很少一部分要錢，估計也是要去買炮，大部分的女孩子都換了糖和桃酥。
可是人家要換錢，方圓也不能不換，好在他手裏有不少的錢，而且錢這玩意現在沒什麼用。
可以說夠用就行，再說了，方圓想要弄錢的話，那可是比弄這些票容易多了。
這麼說吧！如果他想弄錢，隨便到鴿子市轉轉就能弄到不少，別忘了他收上來的這些東西，可都是搶手貨。
感覺到差不多了，方圓就要離開，沒辦法，就這一會，方圓就收了三百多塊錢的東西，就這還不算換的。
別的不說，光糧票就收了將近四百斤，而且還都是細糧票，也是，住在這種大院的人，既然要弄糧票，當然不會要粗糧票。
“這個你要不？”就在方圓剛把東西收拾好準備走，一名十來歲的男孩過來問。
方圓看了一眼，男孩手裏拿的是糧票，而且是很多糧票，連忙點頭說道：“要，要。”
“這個要換糖能換多少？”
“一張可以換兩塊大白兔或者十塊水果糖。”方圓再次看了一眼他手裏的票說。
男孩手裏的票，全是一斤的細糧票，當然，不是全國的那種，而是地方糧票。
聽到方圓這麼說，男孩轉頭往一個方向看過去。
方圓也掃了一眼，發現那邊站着一個人，而且不是別人，就是剛纔要搶他東西的那個男孩。
不用說，估計這些糧票是他的，而他不敢過來，就讓別人幫他來換，方圓搖了搖頭。
“這些換糖，換大白兔，剩下的換錢。”
“沒問題。”方圓把票接過來，仔細的數了一下。
越數是越驚訝，等數完以後，方圓發現，這是整整三百斤啊！一百斤換糖，二百斤換錢。
方圓先數出來兩百塊大白兔奶糖，又拿出四十塊錢遞給男孩，說道：“這個一張是兩毛錢，兩百張是四十。”
“嗯！”男孩把用紙包着的糖抱進懷裏，然後拿着錢就跑了。
在男孩過來之前方圓就已經收拾好了，所以在男孩離開以後，方圓也連忙離開了這裏。
說實話，方圓現在心跳都在加速，他也害怕啊！這可不是小數目，不說被那些孩子的家長抓到，就算是被那些紅袖標大媽給抓到也不得了啊！
一口氣跑出去三里地方圓才放慢腳步，這麼遠的距離，應該不會追上來了吧。
對於今天的收穫，方圓實在是太滿意了，完完全全超出了他的逾期，這一天的收穫，比之前一個星期加起來都多。
其實這很正常，之前碰到的都是一些還沒有上學的孩子，很多東西他們都不明白怎麼回事。
今天不一樣啊！今天碰到的都是上學的孩子，而且有一部分可能都上三四年紀了，他們什麼不懂啊！
不知不覺中，方圓又回到了德勝門這邊，因爲怕有人跟着，方圓走的都是小路。
就在方圓路過一個衚衕的時候，看到一名婦女拉着一名小女孩，方圓愣了一下，停下腳步。
不是因爲別的，而是他認識這名婦女，方圓第一次來城裏的時候，就是這名婦女給了他一碗熱水。
婦女可能已經忘了他吧！路過他身邊的時候，也只是看了他一眼，迅速的就離開了。
小女孩三四歲的樣子，眼睛一直盯着旁邊的一間副食店，連往方圓這邊看一眼都沒有。
“媽媽。”小女孩喊了一聲。
婦女停了下來，看着小女孩問道：“怎麼啦？”
小女孩沒有說話，只是指了一下副食店，婦女往副食店看了一眼，回頭對小女孩說道：“那個不好喫，回家媽媽給你做發糕喫。”
小女孩吞了吞口水，不過還是點了點頭跟着婦女往前走，只是眼睛還是在盯着副食店。
城裏和鄉下不一樣，在鄉下，或者說在清河那邊，像這種副食品都是在供銷社賣，而城裏有專門的副食店。
方圓也看了一眼副食店，然後慢慢的跟在後面，一直到她們進了一處大雜院。
這裏方圓當然知道，他當初就是來這裏找水喝，然後婦女給了他一碗熱水。
方圓在大門口外面坐了下來，當然，離大門口還有一段距離，眼睛一直盯着大門口那邊。
大概有十幾分鍾吧！從大門裏面出來三個小孩，三個年齡差不多的小孩，其中就有剛纔那名小女孩。
一名男孩把一個小鞭炮插在雪地上，然後給點燃。
“砰”的一聲，惹的兩個捂着耳朵的小女孩咯咯的笑。
方圓轉過身，面對着牆，左右看了看沒有人，忽然間手裏就多了一個紙包。
方圓轉過身，拿着紙包就往三個小孩那邊走，一直走到小女孩面前才停下來。
“大哥哥，你有什麼事嗎？”小女孩抬頭看着方圓問。
方圓笑了笑，又右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左手把紙包遞過去說道：“這個給你，拿回家交給你媽媽。”
“大哥哥，這是什麼？”
“交給你媽你就知道了。”方圓說道。
“噢！”小女孩點了點頭，拿着紙包就往院裏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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