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锋临天下
回去以後,方圓四周看了看,發現沒有人,這才把菜窖打開,然後進去。
接下來半個月,方圓就幹了很多事,首先就是在菜窖裏搭了一個竈臺。
本來是不需要的,因爲他沒有鍋,只有幾個飯盒,可是如果不搭竈臺的話,就沒有辦法把煙排出去。
因爲他順着菜窖挖了一條煙道,然後外面又用泥給糊上,這樣一條煙道就被他給弄好了。
不要以爲這樣就行了,這只是菜窖這一部分而已,還有菜窖外面,因爲方圓要把這個煙道的出口給弄在離菜窖十幾米遠的蘆葦蕩裏。
所以在地面上也需要挖一條溝出來,不過這個就比較簡單了,先挖一條溝,然後上面用那些殘磚破瓦給蓋上,再用土給埋着。
就這樣,一條煙道就弄好了,現在方圓在菜窖裏燒火,那些煙會從蘆葦蕩裏飄出來。
當然,能沒有煙,還是儘量沒有的好,這個就要看你怎麼燒火了,如果讓柴火充分燃燒,是沒有什麼煙的。
只有燃燒的不徹底,纔會出現煙氣,這個方圓很清楚,也很明白,所以就算是他做飯的時候,也很少有煙氣。
與此同時,防水的通氣孔也給弄好了,其實就是給通氣孔打了一把傘,而且方圓把通氣孔做的很隱祕,如果不是他自己知道,估計也找不出來。
弄完這些以後,方圓拿了一條麻袋,在麻袋的底部弄了一個洞,然後把兩側也分別開了一個洞。
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把麻袋往身上一套,剛好腦袋穿過麻袋底部的洞,而兩邊的洞是兩條胳膊。
方圓太小了,而麻袋又太大,沒辦法,他只能把多餘的部分給疊到身上,這樣還能增加厚度,然後用提前編好的草繩從腰裏一系。
這樣的話,方圓就多了一套衣服,當然,方圓是沒有麻袋高的,加上腦袋都沒有,所以他把下面多出來的一部分給捲上來,給掖在腰裏,看上去不倫不類。
不過這對於方圓來說根本不算什麼,雖然前世他沒有經歷過這些,但他也不是沒有喫過苦的人,這也是他那麼快就適應的原因。
方圓之所以穿麻袋,是他想把衣服給洗一下,要不然味太大了,什麼他都可以接受,但是絕對不能接受這個。
從菜窖出來以後,方圓拿着衣服來到蘆葦蕩這裏,當然,他去的地方離他住的地方很遠。
因爲他天天喫的就是蘆葦蕩裏的水,遠一點,最起碼在心理上可以接受。
沒有洗衣粉,沒有肥皂,這應該就是大家所說的幹搓吧!
搓了半天,方圓發現好像根本沒有用,就在蘆葦蕩旁邊找了一塊石頭,然後又找了一根木棍,開始敲了起來。
還別說,這可是比干搓強多了,一棍子下去,衣服上就會有黑水流出去,不過方圓也知道,不能敲的太狠,要不然衣服都給敲爛了。
他可就這一套衣服,說句不好聽的,破了都沒有地方補去。
半個小時後,感覺到差不多了,在水裏又衝了幾遍,這纔拿着衣服回去,隨便找了一根木棍,就把衣服晾起來了。
帝都十一月份的天氣,已經很冷了,今天天氣很好,太陽直接曬到身上,讓人暖洋洋的。
不過天氣好像就沒有不好過,方圓來到這個年代已經半個多月,從來沒有一天是陰天的。
這倒不是說這個年代雨傘少,而是這個年代沒有霧霾,在後世,明明是大晴天,但是看上去和陰天一樣,那是因爲太陽被霧霾給遮擋着了。
把衣服晾上,方圓就進了菜窖,沒辦法,外面冷啊!只有菜窖裏比較暖和。
就算外面有太陽也是一樣,還是沒有菜窖裏暖和。
第二天上午,方圓煥然一新走出了菜窖,他不但把昨天洗的衣服穿到了身上,還把頭髮從後面給扎着了。
也不知道多長時間沒有剪頭了,頭髮長的可以扎辮子了,當然,方圓不會去扎辮子,他只是繫了一個馬尾。
方圓今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剪剪頭,這長頭髮真的是太難受了,主要是不好打理,特別是喫飯的時候,頭髮老是披散下來。
街上是有一家理髮館的,就在街中間,而且理髮不需要票,也很便宜。
再次來到大街上,方圓感覺到一身輕鬆,雖然他身上穿的衣服還是補丁摞補丁,但是很乾淨,讓誰看到也不會把他當成一個要飯花子了。
因爲在這個年代,穿這種衣服很正常,甚至很多人連這樣的衣服都沒有。
在農村,甚至有的一家幾口人只有一條褲子,誰出門誰穿,不出門的時候就呆在被窩裏。
方圓這已經很不錯了,最起碼有一身衣服,而且是全套,只是看上去單薄了一些。
理髮館裏有一名五十多歲的老人,不用說,這位老人就是理髮師。
看到方圓進來,老人站起來問道:“理髮?”
“嗯!”方圓點了點頭。
“五分錢。”可能看方圓是個小孩,怕他沒有錢,老人先把錢說了出來。
方圓連忙從兜裏拿出一毛錢遞過去,因爲他手裏的錢最小面值就是一毛的。
老人把錢接了過去,又找給方圓五分錢說道:“坐下來吧!”
等方圓坐下來以後,理髮師拿起一把推子問道:“留多長?”
這個年代沒有什麼髮型,所以理髮師不會問你剪什麼樣,只會問你留多長。
可方圓是從後世過來的啊!讓他剪一個這個年代那傻乎乎的頭,他還真不適應,就對理髮師說道:“兩邊和後面剪短一點,上面稍微留長一點。”
其實方圓說的這個就是後世的小平頭,但就是這麼一個小小的要求,讓理髮師皺了皺眉頭。
估計是因爲沒有剪過吧!沒辦法,方圓只能說道:“您先剪着,回頭我再告訴您。”
您是一個尊稱,在帝都必須這麼說,方圓既然想一直呆在這裏,就必須要養成這個習慣。
“行!”理髮師點了點頭,然後開始給方圓剪。
在方圓一番悉心的指導下,理髮師終於給他剪了一個小平頭出來,雖然看上去不是太好,但也不錯了,這說明理髮師的手藝還不錯。
理完以後,理髮師又倒了點熱水幫他洗了一下,代價就是他剪下來的那些頭髮被理髮師給收起來了。
第5章 車條與黃鱔
要知道頭髮是可以賣錢的,特別是像方圓這麼長的頭髮,而且還不便宜。
方圓沒有說什麼,就算是理髮師不給他洗頭,他也沒打算要這些頭髮,因爲他根本就沒有地方賣去。
剪完頭以後,方圓又來到街上,前世在帝都待了十幾年,方圓的普通話說的還是不錯的,所以並沒有人感覺到他是外地逃荒過來的。
現在方圓最想做的事,那就是弄點肉,可他也知道,這個基本上不可能。
這倒不是因爲他沒錢,而是因爲他沒有票,肉票,在這個年代,有票才能買到東西,沒有票,你有多少錢都沒用。
而且現在是三年困難時期,也是物資最緊張的時期,特別是糧食,肉就更不用說了。
買肉是不可能了,所以方圓只能從別的地方想辦法,其實他之前也不是沒有想過,因爲他住的地方就挨着蘆葦蕩。
要知道蘆葦蕩裏可是有魚的,但最後讓他自己給否決了,因爲他對蘆葦蕩裏是什麼情況不清楚。
畢竟他現在只是一個八歲的孩子,如果貿然進入蘆葦蕩,還能不能出來都是個問題。
他也不是沒有想過就在岸上抓幾條魚,可是他觀察了幾天,都沒用在水邊發現魚。
不過這也很正常,因爲離蘆葦蕩不遠就是清河公社,如果蘆葦蕩有魚的話,估計根本輪不到他來抓,早就被人給抓完了。
要知道這個年代並不是只有他自己沒有肉喫,大家都沒用肉喫,他最起碼還有糧食喫,很多人連糧食都沒得喫。
所以這條路也行不通,可是方圓現在是真的想喫肉啊!都半個多月沒有聞到肉味了,這在前世簡直不敢想象。
在前世,不說頓頓有肉喫吧!但是每天最起碼有一頓肉喫,而且這說的還是普通家庭,像方圓這樣做生意的人,基本上頓頓都離不了。
就在方圓漫無目走着的時候,前面出現一處修車鋪,這當然不是修理汽車的修車鋪,而是修理自行車的修車鋪。
雖然整個清河公社都不一定有幾輛自行車,但修車鋪是一定要有,要不然自行車壞了怎麼辦。
普通老百姓是沒有自行車,但公社書記,還有那些在公社工作的人,他們可是有自行車,就算是爲了方便自己,他們也會弄一個修車鋪。
要知道這個年代的修車鋪可是公家的,私人是不能做生意的,至於給修車鋪的工人開工資,那也不是花他們自己的錢。
方圓又沒自行車,所以看了一眼就準備離開,可就在這個時候,方圓看到修車鋪門口的地上有幾根廢車條。
方圓停了下來,並且走了過去,修車師傅是一名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看到方圓走過來,問道:“小孩,走遠點。”
可能是因爲怕方圓偷修車鋪的東西,也可能是因爲公家職工的服務態度。
方圓並沒有生氣,而是笑着說道:“大叔您好!請問這地上的廢車條您還要嗎?”
中年人看了方圓一眼,又看了一眼地上的三根廢車條,對方圓說道:“不要了,拿着趕緊走。”
“好嘞,您忙。”方圓撿起地上的三根廢車條就跑開了。
這玩意根本不值錢,說句不好聽的,不要說三根,就算是一把,估計都賣不一分錢。
方圓之所以要這廢車條,是因爲他有用,方圓前世也是農村孩子,小時候跟着大人去溝溝渠渠釣過黃鱔。
當然,那用的工具可是比這廢車條好多了,但方圓現在去什麼地方找,就只能用這廢車條,總比沒有強吧。
拿着三根廢車條,方圓就回去了,其實一根就夠,之所以把三根都撿走,是不想讓中年人起疑,還以爲他就是爲了三根廢車條。
回去以後,方圓挑了一根比較長的,把另外兩根短的扔在地上,然後找了一塊石頭,就在蘆葦蕩邊磨了起來。
很快就把一頭給磨尖了,而且看上去還特別鋒利,磨完以後,就是把尖銳的這頭給彎個勾。
就像魚鉤似的,方圓也沒有工具,而且自行車條還比較硬,方圓想了想,就準備晚上做飯的時候,把自行車條放在火裏燒一下,那樣的話就會容易一些。
天黑以後,方圓進了菜窖,在進菜窖之前,他撿了兩片比較薄的石片。
下來以後,方圓先把馬燈給點燃,然後把粥給煮上,等火燒起來以後,就把自行車條給放進裏面。
火雖然不大,但燒了一會還是把自行車條給燒紅了,方圓用兩根樹枝把自行車條取出來。
燒的是帶尖的那頭,另外一頭沒有燒,只是有點燙,方圓拿起旁邊的一塊麻袋片,把沒燒的那頭包了一下,拿在手裏。
從地上把那兩片石頭撿了起來,夾在燒紅的一頭,很輕鬆就給弄彎了,一個特大號魚鉤就這樣弄成了。
方圓往上面澆了一些水,刺啦一聲,冒出一股白煙,紅紅的鉤也變成了烏色。
這個時候,粥也已經煮好,方圓把鉤放下,把粥從竈臺上端下來,他並沒有把火滅了,而是讓它自己燒完。
這樣不但可以給菜窖增加溫度,而且也沒有煙氣。
把粥放下,方圓從一個布袋裏捏了一粒鹽,直接給放進了粥了,又用筷子攪了攪。
人不喫鹽是不行的,不喫鹽沒有力氣,至於這鹽,也是方圓從毛紡廠食堂裏順的,是那種大粒的鹽。
這種鹽喫多了也不好,因爲沒有加典,長時間喫這種鹽,很可能會得大脖子病。
但是在這個年代,也只有這種鹽,再說了,從古到今都是這種鹽,也沒有見多少人得大脖子病,那只是有可能而已,並不是絕對。
在玉米粥裏放鹽,說實話味道真的不怎麼樣,可方圓還是給喫了下去,而且是一滴不剩。
喫完以後,又給裝了一飯盒清水,放在了竈上。
之前是沒有條件,所以他直接喝蘆葦蕩裏的水,現在有條件了,當然要把水燒開以後再喝。
他現在可不能生病,最好是健健康康的,那樣的話,他活下來的幾率就更大。
又往竈裏放了一些柴火,方圓把馬燈熄滅,這玩意方圓也不捨得點,這倒不是說馬燈有多金貴,主要是裏面的洋油金貴。
他又沒有洋油票,根本就沒有地方買去,還好他拿回來的時候,裏面的洋油是滿的,省着點用,足夠他用很長時間。
所以平時用的時候,方圓就把火調的特別小,有亮光就行,而且喫完飯立馬給熄滅。
水就在竈上燒着,反正現在也不喝,方圓就睡了,這水是夜裏渴的時候喝。
第二天早上,方圓給自己弄了一點喫的喫完拿着鉤就出去了,先在他附近找了一處比較潮溼的地方,用棍扒拉幾下,一條蚯蚓被他扒了出來。
接下來又扒了幾條,方圓給撿了起來,過去掰了一根蘆葦,折斷以後留下一節。
蘆葦是空心的,方圓把蚯蚓放了進去,就在蘆葦蕩岸邊找了起來,當然是找有沒有洞口。
黃鱔這玩意,都會在岸邊比較隱祕的地方打洞,只要看到有洞,裏面基本上有東西。
當然,並不是只有黃鱔在岸邊打洞,也有可能是蛇,在沒有釣出來之前,誰也不知道洞裏是什麼。
蘆葦蕩很大,面積最起碼有好幾個平方公里,方圓找了半天,也不過才很短一段距離。
這倒不是說這一段距離沒有洞,可是方圓把鉤放進去根本就沒有反應,不用說,估計是空洞。
中午的時候,方圓從兜裏摸出兩個煮土豆,三下五除二的給喫完,然後繼續找,如果換了別人,一上午沒有釣到,估計已經不釣了,純正是浪費時間。
可是方圓不會,因爲他有的是時間,反正也沒有什麼事,就當是打發時間了。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方圓在蘆葦蕩岸邊的一棵樹下發現一個洞,就把鉤放了進去。
這個洞比較隱蔽,如果不是方圓找的比較仔細,根本就發現不了。
方圓輕輕的一提一放,來來回回十幾下,就在他以爲這又是一個空洞的時候,感覺到鉤一沉。
方圓連忙抓緊鉤,然後往外面一拉,一條一尺多長,身上發黃的黃鱔被拉了出來。
這條黃鱔很大,差不多有半斤重,說實話,這已經不小了,方圓抓住鉤,連忙離開蘆葦蕩。
他是怕黃鱔脫落以後再跑進蘆葦蕩裏,離蘆葦蕩遠一些就沒事了,就算是脫落了,他也可以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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