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凶猛公仓鼠
“就是我啊!馬特叔叔!”
“哈斯!真的是你!小馬列,十年了,你終於回來了!”
老馬特激動得雙手都顫抖了起來。
馬列跑到了老馬特身邊,張開臂膀,和老馬特熱情擁抱。
“好孩子,好孩子。”
老眼昏花的馬特激動地抓着馬列的手臂,曾經只到他腰間的馬列,現在已經比他還高兩個頭了。
“好孩子,這十年時間,你去哪裏了?爲什麼杳無音訊?
我請人去過泥沼城,自己也親自去過好幾次,到處打聽你的消息,都沒有找到一點蹤跡。”
說到這裏,馬特有些熱淚盈眶。
“十年前那個年代你是知道的,死一個蜥蜴人再正常不過。
我一直以爲你已經死了……”
“別說了,二叔,我都懂,我從來沒有怪過你。”
馬列攙扶住老馬特,聲音顫抖地說道:
“當初那個年代,大家能顧住自己就不錯了,二叔你在我父母過世後,照顧了我那麼久,連最冷血的蜥蜴,都會爲此搖尾巴。”
“侄子!”
“二叔!”
戍鼓斷人行,邊秋一雁聲。露從今夜白,月是故鄉明。有弟皆分散,無家問死生。寄書長不達,況乃未休兵。
久別重逢的親人終於相見,總是有聊不完的話題。
不知不覺,太陽神黯淡休息,夜色已至。
蜥蜴人叔侄兩個,終於從回憶過去,談到了現在。
馬列鄭重地對老馬特說道:
“二叔,我有一件大事要告訴你。
偉大的奇蹟之神七鴿大神,已經鑄造出了我們要塞勢力的王朝武器【潮汐王權】。”
“【潮汐王權】?那是什麼東西?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老馬特有些迷茫。
“二叔您不用管,您只要知道,有了潮汐王權以後,我們要塞勢力的兵種,就擁有了無比強大的世界適應性。
我們可以在任何一個世界生存,並將我們生活的地方,緩慢改造成沼澤。
我們亞沙世界和混沌的決戰很快就要到來,我們世界的神靈有很大的把握能打贏。
但把握再大,也得未算勝先算敗。
在七鴿大神的命令下,我們要塞勢力,選出了一支部隊。這支部隊,被七鴿大神稱爲火種部隊。
火種部隊需要帶上亞沙世界所有生靈的信息之種,搭乘天空之舟,前往另一片虛空,尋找一處甚至好幾處家園定居。
有備無患。
如果亞沙世界跟混沌的大戰失利,火種部隊就會成爲亞沙世界翻盤混沌的最後希望。
我是火種部隊的成員之一,按照規矩,我有權帶我最親的六位親人隨軍。
二叔你知道我的身世,父母雙亡。
我在離開泥沼村以後,也一直沒有結婚生蛋,沒有伴侶和後代。
二叔你就是我最後的親人了。
二叔,你願意跟我一起離開亞沙世界,加入由七鴿大神組織的火種部隊嗎?”
“這……”面對這個意想不到的問題,老馬特顯得十分茫然。
啥玩意?!
奇蹟之神七鴿,他當然知道。
【最強亞沙神選】、【六神使徒】、【司掌天命的母神眷顧者】、【半神建築師】、【冥土農場時代、大生育時代、大開拓時代三個時代的開創者】、【新亞沙世界的奠基人】、【改變生靈命叩膫ゴ笾髟住俊ⅰ救跣”N的護道者】、【混沌剋星】、【奇蹟化身】、【沒有王冠的世界之主】、【沒有神位的神上神】……
這些稱號,老馬特早就已經聽爛了。
每個來泥沼村的吟遊詩人,都要把七鴿大神的各種豐功偉績唸誦一遍。然後再附上自己精心準備的溢美之辭。
那些褒美七鴿大神的詩詞歌謠是一個比一個長,彷彿誰的詩歌短了一些,就是對七鴿大神不夠尊敬。
就連七鴿大神數量卸嗟募t顏知己,老馬特都能把名字背下來。
可是,七鴿大神,跟他老馬特有什麼關係?
我八竿子打得着嗎?我飛起來夠得到嗎?
啊?!
什麼七鴿大神?什麼火種部隊?我老馬特何德何能,可以接觸到這些東西?光聽個名字對我來說就已經足夠榮幸了。
老馬特目眩神迷,不敢相信。
這就好像忽然間有一個穿着至尊龍袍的帥哥出現在你面前,對你說他是傳說中的秦始皇,他其實壓根沒有死,而是飛昇到了仙界成了仙,而你是他的第108代子孫。
現在他要接你跟他回仙界享福,問你願不願意去。
“不是,馬列大侄兒!這是我願不願意去的問題嗎?
別說願不願意了,我連信都不敢信。
馬列大侄子,你這十年在外面到底混成啥樣了?你……你……你咋那麼厲害,還能跟七鴿大神扯上關係?”
見到老馬特口齒不清的樣子,馬列一下子就想清楚了原委。
他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帶着歉意說道:“哎呀,都怪我都怪我,是我沒有說清楚。
我現在不算很厲害,但我保證自己說的都是真的。
偶爾,我還是能見到七鴿大神的,雖然只是遠遠地看幾眼,很難搭上話,我還不夠資格。
我沒有讓二叔你立刻做決定。
我這次回來,只是跟你打一個招呼,讓二叔你心中有數。
火種部隊成立的事情不是什麼祕密。
火種部隊中,除了我們這些內定的火種親衛,還會在九大勢力招募一些願意加入火種計劃的後勤兵種。
不久之後,就會有許多吟遊詩人來村子裏宣講。
二叔你到時候可以跟自己的孩子商量一下,等確定下來以後,再聯繫我。”
馬列說着,從腰間的一個布袋子中,取出了一枚只有手指大小的彩色海螺,放在了老馬特面前。
“如果那時候我已經離開了村子,二叔你就吹響海螺,便可以聯繫到我。
這個海螺是一次性的,如果二叔你還沒有決定好,千萬別吹着玩。”
聽到馬列的話,老馬特訕笑着將手上的小海螺放了下來。
“好險,我差點吹起來了。”
老馬特眼巴巴地看着馬列,仍然處在疑惑之中,不敢相信。
事情來得太突然,他實在有些反應不過來。
就在老馬特准備仔細詢問的時候,忽然之間,他房屋的南方,傳來了一陣清脆的噼裏啪啦聲。
“竹笳聲……”老馬特和馬列的表情同時嚴肅起來。
竹笳,是生長在沼澤中的一種植物,它的枝幹和現實中的竹子差不多,但沒有竹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類似豆莢形狀的果實。
將成熟的竹笳果用火焰燒烤,便會發出巨大的聲響,常用在警示村莊、蜥蜴人配對大會等場合。
而此時,這種連續的噼裏啪啦聲,只有生長兩年以上的老竹笳果才能發得出來。
這種老竹笳果,只有一種場合會用到……
一盞盞【沼澤花油燈】被蜥蜴人村民點燃,整個泥沼村,都在這清脆的老竹笳果聲緩緩甦醒。
“哈斯!”
馬列用力吐了吐舌頭,十多年前沉睡在他腦海中的痛苦記憶,忽然在這一刻甦醒。
老馬特急急忙忙地打開房門,迎面便看到一個已經年過四十的老蜥蜴人拄着柺杖,脫力地跪在了自己的屋子前。
“馬特啊,你大嬸去了。”
老蜥蜴人的眼中沒有淚,那一跪,便彷彿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大伯!節哀順變。”
馬特和馬列連忙從屋子裏跑出來,將前來報喪的老蜥蜴人攙扶起來。
“你大嬸啊,沒熬過去。”
老蜥蜴人拍了拍馬特的背,哀傷地說道:
“我沒事,我不傷心。你大嬸跟我一樣都四十六了,長壽呢。
我還得去別家。”
老蜥蜴人輕輕掙開了馬列和馬特,拄着柺杖,慢慢朝其它蜥蜴巢走去。
“大伯您慢些。”
馬列凝望着老蜥蜴人的背影,無語凝噎。
十二年前,他父親因爲狩獵受傷,傷勢過重去世的時候,他也是這個樣子,一個屋子一個屋子地跪過去,向村民報喪。
“我們走吧。”馬特嘆了口氣,順手抬起兩條板凳,向着蜥蜴人大伯的家走去。
整個泥漿村的各個屋子中,妻子給丈夫套上防寒外套,年輕人扛起堅固的【土桌】,老人帶上水果和糧食,廚子背上炒鍋,樂手帶上樂器。
萬家燈火,向着一家匯聚。
村民們點着【沼澤花油燈】,幫助拔掉雜草,固化泥漿,佈置場地,擺放桌椅,準備宴席……諸多蜥蜴人村民各司其職,分工合作,原本需要一家蜥蜴人數天才能準備出來的場地,幾個小時便完工了。
然後便是哀悼,弔唁,互相安慰。
當太陽神的輝光灑下之時,蜥蜴人大嬸的孫子仰起脖子,高聲發出嘶吼:
“哈哈哈~嘶~你們聽號子!
四方鄰居們!”
“哈!”蜥蜴人們齊聲響應。
“親朋好友們!”
“哈!”
“我是一人喊號子!”
“哈!”
“你們腥私忧话桑 �
“嘿!”
“我喊得不好吧?”
“好!”
“你們多多擔待吧!”
“好!”
“你們隨我一起吧!”
“哈!”
“太陽神升起咧!”
“哈!”
“老太太最後一天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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