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凶猛公仓鼠
法師祕魯站在走廊裏,焦急地走來走去。
就在三天前,他接到了他任職的鍊金工廠的裁員通知,他被辭退了。
祕魯從來沒有想過,辭退這種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他更沒有想到的是,自己竟然會在被辭退後找不到工作。
作爲一位優秀的3階【魔動鍊金師】,他能精通魔晶礦石的魔力引導和線路維護,一直都有着令人豔羨的高額薪水。
和那些剛剛畢業的半吊子1階法師截然不同,祕魯有着足足十二年的工作經驗,一直以來都不缺少工作邀請。
豐厚的工資收入,和可預期的美好未來,讓祕魯早早就貸款買了一座豪華的法師塔。
剛剛被辭退的那天,祕魯雖然有些錯愕,但並沒有感到慌張,他覺得自己隨時都可以找到退路。
可當他接連聯繫了十幾個曾經給過他邀請的鍊金工廠後,才驚訝地發現,自己這個曾經的香餑餑,現在竟然已經沒有人感興趣了。
這讓祕魯非常不理解。
後天就是還款日了。
如果還不上貸款,他那令自己引以爲豪的法師塔就會被拍賣或者回收。
現在法師塔的行情不好,價格一直在跌。
要是法師塔變賣的價格不足以還清他的貸款,他之前十幾年的努力都將付之一炬,同時還將背上鉅額債務。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祕魯就覺得心中充滿了危機感和緊迫感,情緒上的巨大波動,甚至反應到了他的身體上,讓他覺得自己呼吸困難。
“富爾頓可真忙,見他一面真是太不容易了。”
祕魯拉了拉自己的法師袍的衣領,並試着解開最上面的兩個釦子,來讓自己的呼吸順暢些。
那件他最愛的象徵着他尊貴身份,穿着起來十分繁瑣的昂貴法師袍,現在卻讓他覺得無比沉重。
他要見的人名叫富爾頓·開爾。
祕魯心中知道,富爾頓的身份無比尊貴,他既是墜月領的領主,也是開爾家族的核心成員之一,整個布拉卡達的南方,所有主城城主中沒有幾個身份能比他還高貴的。
當老城主開爾福卸任後,富爾頓能以100%的通過率高票當選新領主就是足以說明他背後的勢力之深。
當然,這些都還不是富爾頓最可怕的地方。
祕魯在茶會上聽一位地位比他高不少的法師說過,富爾頓城主最可怕的地方,是他和王都來的星風大人有着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星風大人的老師是大議會常任議員,整個布拉卡達權力最大的幾個人之一,他本人也是大議會的榮譽常任。
見識湵〉牡z魯並不知道【大議會常任議員】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地位,他只知道富爾頓城主認識他一輩子都接觸不到的大人物。
有着這樣的背景,富爾頓城主當然也是他惹不起的大人物。
如果不是下令辭退自己的,正是富爾頓城主——他老闆的老闆的老闆,他可能一輩子都不敢找富爾頓城主說上幾句話。
但現在,他已經被逼的沒辦法了,他只能想盡一切辦法,找富爾頓城主問個明白。
“要是能問清楚我被開除的理由,並認真發誓我會加以改正,或許城主大人會發發慈悲,讓我回到崗位上。
實在不行哪怕降低一些薪水,也比活不下去強。”
祕魯緊張地再次把法師袍的扣子扣上,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命叩膶徟小�
終於,排在祕魯前面的人都已經離開了,他得到了面見富爾頓城主的機會。
祕魯調整了一下着裝,在守衛的護衛下,進入了城主辦公室的大門。
“哦,我在報告上看到過你,你就是祕魯吧?那個十分出色的【魔動鍊金師】。
請坐下聊吧。”
富爾頓城主比祕魯想象中的要胖,胖到壓根不像一個法師,但也比祕魯想象中的更有親和力。
他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外表看起來人畜無害。
“回稟城主大人。”
祕魯不敢坐下,他甚至還在擔心自己的到來會不會浪費了富爾頓的時間。
“是的,我就是祕魯,感謝您能記住我這樣的無名小卒。
城主大人,幾天前我十分意外的得知自己被辭退了。
我深愛着我的工作,並一直認認真真、兢兢業業,不敢出一點差錯。
我來是想問一下,是不是我哪裏做的不夠好才被大人您辭退了?我可以加以改進。”
“哈哈。”富爾頓不出所料的笑了一聲,這聲笑聲讓祕魯很不舒服,就彷彿自己什麼都被看穿了一樣。
“祕魯法師,你無需多疑。
我們不得不暫時請你先離開崗位,不是因爲你有什麼錯,純粹是因爲墜月領主營業務的調整。
受各種因素的影響,現在我們墜月領將逐步將城市中心從工業城市向着旅遊城市改造,大量的魔動工廠都會被出售。
工廠都沒有了,自然也沒有了可以用到你的崗位,因此我們纔將你辭退的。”
“大人,這是爲什麼?”祕魯十分震驚:“那麼多的工廠,說賣就賣了?”
富爾頓無奈地回答道:
“不賣又能怎麼樣?現在海神教會和財富教會那邊卡的那麼嚴,我們的工廠在成本技術上都沒有優勢,做出來的產品根本賣不上價格。
算上各種稅收,甚至賣一件賠一件,還不如不賣。”
祕魯人傻了:“這……這……這,竟然是這樣。
可是,爲什麼住在我隔壁的法師耶華沒有被辭退。
我可以非常自信的說,不論是工作態度還是工作能力,我都比他強。”
“哈哈哈。小夥子,你還是太年輕了些。”富爾頓笑着彈了彈手上的捲菸,說道:
“你想想,你和耶華在一起的時候,見過他去工作嗎?”
“這……沒有。”
“那爲什麼沒有呢?”
“因爲,因爲耶華是銀風城城主的小兒子。”
“你看,你這不是知道答案嗎?”
看着富爾頓笑眯眯的眼睛,一股難以言說的無力感湧上了祕魯心頭。
他嘴脣顫抖了兩下,做起了最後的掙扎:
“領主大人,那如果魔動工廠用不到我的話,能不能給我安排一份別的工作?
只要能讓我還得起貸款,養得起家人就可以了。”
“呵。”
富爾頓一半嘲笑,一半無奈地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他看向窗外,吸了一口捲菸,慢慢地將菸圈吐出來。
看着緩緩上升的菸圈,富爾頓拿起一瓶水,放在祕魯面前,輕聲說道:
“你這要求,說起來輕巧,做起來難啊。
今時不同往日,這一個月,我們布拉卡達的財政收入直線下降,我們墜月領也受到了不小的影響。
祕魯啊,你看,這是一杯水。”
他拿出另一個空杯子,倒了大半杯。
“這大半杯,都是上面那些大人物要喝的。
本來,剩下的這些水還能夠我們喝,讓我們大家都活的很滋潤。
可現在,這杯水總量變少了。
那要怎麼辦呢?
水變少了,如果大家分的水一起變少,那日子苦一點,但也能過的下去。”
“啪。”
富爾頓拍了一下杯子,說道:
“可是,這杯水,是上面那些大人物的。
他們沒喝夠,哪能漏下來給我們喝?”
“本來總量就少了,那些大人物還是要這麼大一杯水,剩下的水就只有那麼一點,不夠分了。
祕魯你多分一點,就會有人少分一點,大家都口渴,都想喝水,只能各憑本事。
你來求我,可我也在搶水喝呢,哪裏顧得上你。
我這麼說,你能明白嗎?”
祕魯看着富爾頓手上搖晃的水杯,心中一顫。
他已經明白了富爾頓的意思,也明白了自己失業的原因,但他明白的更深了些。
富爾頓短短的一句話裏,還藏着一個很恐怖的事實,讓他想想都覺得心中發毛。
他戰戰兢兢地問道:
“城主大人,那要是,所有的水都不夠他們喝了,該怎麼辦?”
富爾頓眼睛咪咪着,若有似無地說道:
“祕魯啊,那就只能把我們擠出血,湊到足夠的量爲止,來讓他們喝個痛快。”
……
……
從富爾頓的辦公室離開後,祕魯的腳步變得十分虛浮。
作爲一個聰明人,他已經明白了現在的形勢,也知道了自己該做什麼。
“賣掉,趁着他們還沒擠我們的血,回去就把法師塔賣掉,不用賣太高,能還清債務就行。
然後趕緊帶着妻子和孩子前往北方的工業區,去特洛薩冕下的地盤。
以我的兵種,現在只有去那裏我纔有活路。”
當祕魯離開法師塔的一瞬間,一個身披黑袍的女性突然攔在了祕魯面前。
“是祕魯法師嗎?”
“你是誰?”對方身上的氣場太過強大,明顯是高階戰鬥兵種,這讓祕魯十分緊張。
“我不是誰,我只是一個路過的盜俣选!�
黑袍盜傥⑿ψ耪f道:
“祕魯法師,我們會長是墜月領所有魔動工廠的買家。
根據我們的詢問,你是整個墜月領最好的【魔動鍊金師】。
聽說最近你剛剛失業了,我們會長非常惋惜。
我們會長想要跟你見一面,洽談一下你的【再就業】問題,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會、會長?!”
山窮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驚喜來的太過突然,祕魯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什麼會的會長?”
“沃夫斯海洋商會。我們的會長,名叫沃夫斯。”
……
……
黑暗慢慢褪去,七鴿緩緩睜開眼睛。
他剛剛甦醒,就看到阿蓋德緊張無比的表情。
“徒弟,你醒了?怎麼樣?成功了嗎?”
七鴿爽快地笑了起來:
“老師,幸不辱命,我已經拿到大師級建築術和大師級設計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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