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凶猛公仓鼠
這座已經建立百年的城堡,見證過埃拉西亞的數次變遷。
白石地板、厚重的石牆和高高的獅鷲塔樓映入斯密特的眼中。
她扭過頭,看到了自己熟悉的騎士學院。
在她小時候剛剛跟着父親羅獅到達榮光城,連愛華拉領都還沒建立起來的時候,她經常在那裏和艾伯特·拉爾管家學習馬術。
騎士學院的對面,就是榮光城的教堂。
斯密特不禁想起了她當初她在這座教堂見到的畫面。
一個老婦人爲了給她兒子治病,將自己所有的積蓄都交給了教會的僧侶。
那個貪婪的僧侶英雄,只是用了一個驅逐疾病的魔法,就收了整整1枚金幣。
但驅逐疾病無法將她兒子的病徹底治好,老婦人只能一次接着一次的來。
斯密特親眼見到,不過是一場棘手一點的小病,一個在榮光城開水果店的小富商家庭,便從小康一下子變成了赤貧,連店面都成了教會的財產。
而那個老婦人,還淚流滿面地跪在教堂前,感謝僧侶們的大恩大德。
這讓從小在布拉卡達長大的斯密特非常不解。
不過釋放了幾次消耗8點魔法值的驅逐疾病,憑什麼可以把一座商鋪給霸佔了啊?
她的母親給窮苦的百姓治病連禮物都沒有收過。
從那個時候起,斯密特便立下誓言,如果自己的父親建立了領地,自己一定不讓領民遇到這種事情。
“咚咚咚!”
“驅逐邪教,拱衛女王,聖天已死,青天當立。”
就在這時,斯密特看到,在城堡的外面,一羣身穿盔甲的士兵正在列隊行進,他們手持長矛和盾牌,邁着整齊的步伐,高呼着神聖獅鷲教會的口號。
街道上,路人穿着簡單樸素的衣服,對着正在前進的士兵歡呼,笑容滿面。
街道旁邊的商鋪裏,商人們正在忙碌地做着生意,他們手裏拿着神聖獅鷲教會的旗子和新教義,大聲地向過往的行人兜售着。
神聖獅鷲教會的旗子和新教義有凱瑟琳的國庫補貼,售價非常便宜,加起來也只要1個銀幣,相當於正常情況下一位平民三天的伙食費。
憑旗子和新教義,就可以去獅鷲塔樓領取兩個南瓜餅和一個土豆,可以喫一週。
海神教會出錢,凱瑟琳出力,神選城出糧食,獅鷲崖出獅鷲賣萌。
四家聯手,快速讓神聖獅鷲教會的名字深入人心。
前幾天,每個商販的攤位都爆滿,民袀儬幭瓤轴幔ǹ謸尣簧稀�
直到這兩天大家都領過一遍了,街道上的秩序纔好一些。
榮光城的這幅畫面,對斯密特來說,是一道亮麗風景線。
它此時的輝煌和榮耀,讓斯密特不由自主地感受到了之前埃拉西亞的風雲變幻和英雄豪邁。
“這是七鴿哥哥給埃拉西亞帶來的新風景。
七鴿哥哥可真是了不起,我要怎麼做,才能變得跟七鴿哥哥一樣了不起呢?”
斯密特嘟着嘴巴,回憶起了自己覺醒英雄之路的那天。
“那是領地裏蠶絲第一次收穫的時候。
在母親的帶領下,領地有了屬於自己的特產生絲。
這些生絲一部分可以出售出去,改善村民們的生活狀況,另一部分可以作爲貢品,和凱瑟琳陛下換取天鵝絨紡織作坊的設計圖。
生絲和天鵝絨都是高價的特產,等形成規模,就可以讓愛華拉領真正的穩定下來。
可是,還沒等生絲出售出去,一羣教會的僧侶就來了。
他們以天使族需要生絲的名義,強制要求父親和母親將生絲進貢給教會。
那貪婪而不可一世的模樣,令我無比厭惡。
最後雖然在姆拉克叔叔的幫助下,我們保住了一部分生絲,但還是被搶走了一大半。
天鵝絨作坊沒有了,領民的生活水平也只能略微提高。
後來,沒能完全如願的教會,甚至下達命令,以我的母親不屬於神職人員爲藉口,禁止我的母親免費治療領民。
種種刁難,讓年幼的我無比氣憤。
從那一刻起,我便下定決心。
這樣的教會,就不應該存在。
年幼的我認爲,教會會變成這樣,肯定是因爲他們信仰的天使是壞的。
天使不值得信仰,埃拉西亞,應該和我一起信仰命吲瘛�
幸摺⒍蜻,皆是命摺�
在偉大的命吲衩媲埃茞憾紩袌髴�
於是,當時的我心中萌生了一個想法,要成立一個新教會,將聖天教會取代掉。
這個執念之大,之強,甚至讓我在尚未成年的時候,就成功覺醒了英雄之路。
只是,那時候單純的我,絲毫沒有意識到,這條英雄之路,到底會有多難走。”
想到這裏,斯密特眼中不由得泛起水光。
“到了聖戰開始的時候,一羣趾高氣昂的僧侶和主教闖進了城主堡。
他們手上拿着強制徵召的命令,在一羣聖教軍的護衛,趾高氣昂地命令父親參加聖戰。
他們的到來,最終帶走了父親,帶走了領地的軍隊,還帶走了領地爲數不多的獅鷲。
之後,那一道接着一道的徵召令,彷彿要逼着剛剛有些起色的愛華拉領把心嘔出來,把血吐乾淨。
是的,就像那個僧侶英雄對那個老婦人做的一樣。
而我對這一切,根本無能爲力。
就連我崇拜的父親,我最愛的母親,和在我心中戰無不勝的姆拉克爵士,都不是教會的對手。
我只能將自己的願望和執念埋進黑暗裏,盡我自己所有的力量,幫助村民們撐住那段艱難的日子。”
斯密特看向榮光城外。
城堡外,綠草如茵,鮮花盛開,拿紅花和拿藍花在白泥地上競相綻放,美不勝收。
遠處的山脈和森林隱約可見,一羣羣牛羊在草地上悠閒地喫草。
一名騎士騎着高頭大馬,手持長槍,舉着一面大大的旗幟,疾馳而過,他身後留下一道長長的塵煙。
“是父親!”
斯密特微笑起來。
這幾天,榮光城新任城主羅獅都會像現在這個樣子,舉着神聖獅鷲教會的【獅鷲天使旗】在榮光城各個分城巡邏。
這既是在爲他的女兒搖旗吶喊,也是在向整個榮光城區域宣告,埃拉西亞的天已經變了。
“七鴿哥哥真是了不起。”
斯密特摸着自己胸口的金髮,心中感慨。
“當我明白了聖天教會究竟是怎樣的龐然大物時,我才明白自己當初的想法有多可笑。
我甚至不敢將我自己英雄之路的真相告訴我的父親和母親。
但我不知道爲什麼,偏偏把我自己的夢想和使命告訴了七鴿哥哥。
而他,真的幫我實現了。
現在,在七鴿哥哥的幫助下,我已經走完了英雄之路,建立了新教會,覆滅了聖天教會。
我也成爲了神聖獅鷲教會的聖女。
可是……”
斯密特低下頭,望向榮光城的街道。
老農、小商販、工匠、士兵……這些本來在埃拉西亞日子無比貧苦的百姓,現在都綻放出了笑容。
時不時有人看向自己,都會恭敬
“可是,我要的真的是成爲聖女嗎?”
斯密特的眼中露出了迷茫。
“在我的回憶和想象中,從來沒有出現過自己成爲聖女的樣子。
被腥俗冯S,在歡呼聲中引導腥饲斑M,作爲道標和榜樣,生活在豔羨和崇拜的目光中,身邊總是環繞着侍從和守衛。
是的,就像阿德拉姐姐那樣。
不論走到哪裏,聖女都像是一束光。
照亮周圍,也吸引着周圍的目光。
可是,我一點都不想吸引別人的目光啊。
我只想當一個普通的少女。
普通的生活,普通的嫁人,普通的生孩子,普通的把孩子帶大,就像我媽媽那樣。”
斯密特坐在了地上,望着瞭望塔青色的矮牆發呆。
“我只想當一個普通的少女,那我爲什麼非要覆滅聖天教會呢?
因爲聖天教會是壞東西。
我只是不想看到像我這樣的普通人被壞東西欺負。”
斯密特一步步地走下瞭望塔,剛好看到姆拉克爵士和剛剛結束巡邏的羅獅並肩走過來。
兩人正興高采烈地誇讚着七鴿。
姆拉克爵士的聲音格外有中氣:
“不得不感慨,七鴿真是太聰明瞭。
聖天教會在埃拉西亞根深蒂固,信徒無數。
如果突然宣佈全國不再信仰天使,必然會引起許多聖天教會信徒的反撲。
神聖獅鷲教會走的路子並不是對抗民袑μ焓沟男叛觯谴媛}天教會。
不取消對天使的崇拜,而是在崇拜天使的同時引入獅鷲,這真是天才般的想法。”
羅獅連連點頭。
“對,把獅鷲作爲信仰也很巧妙。
騎士、劍士、弓箭手、槍兵都不好納入人類的信仰。
除非四個全信仰,否則信仰誰都會導致人類社會產生特權階級,信仰獅鷲就沒這個顧慮。
獅鷲本身就是我們所有人類的代表,從恩洛斯時期,人類的命呔秃酮{鷲的命呔o緊相連。
不管是埃拉西亞還是其它勢力,只要看到獅鷲,就會想到我們人類。
信仰獅鷲,就是信仰人類全體。
獅鷲和天使並立,那就是人類和天使並立。
神聖獅鷲教會的教義,並不是天使統御人類,也不是人類依靠天使,而是人類和天使並肩作戰。”
“父親,姆拉克爺爺。”
斯密特笑着打了聲招呼,乖巧地對兩人行禮。
“小斯密特。”
姆拉克爵士樂呵呵地看着斯密特,只覺得自己當初力保羅獅迎娶拉菲這步棋,真的是走對了。
羅獅摸了摸斯密特的腦袋,微笑着問道:
“你不去好好休息,怎麼會在這裏?”
斯密特眨了眨眼睛,頑皮地說道:
“我在找回自己的初心。”
“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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