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肝生活技能 第92章

作者:肥鸟先行

  方知府說道:“今日抄送的邸報上說,科道再進言立儲之事,又被陛下給罰了。”

  方若蘭也是時常聽父親討論朝廷時局的,她的舅舅李贄每次來信中,也會討論國家大事。

  立儲,這是自從嘉靖二十八年太子薨了之後,朝廷上下都關注的大事。

  若是對這段歷史不瞭解,大部分人都認爲裕王,也就是日後的隆慶帝,在嘉靖一朝的太子地位穩固,實際上嘉靖朝的大臣並不是這麼想的。

  嘉靖帝朱厚熜14歲即位,活了60週歲,先後有皇后4位,但是第一位皇子是在他繼位十二年後纔出生的。

  可是這位“衝哀太子”,僅僅兩個月就夭折了,嘉靖皇帝心中悲痛不已。

  這時候“活神仙”陶仲文提出一套理論,就是著名的“二龍不相見”,皇帝是真龍,太子是潛龍,二龍相見必相剋,潛龍當然幹不過真龍。

  這之後又過了三年,到了嘉靖十五年皇次子朱載壡出生,嘉靖十六年皇三子朱載坖、皇四子朱載圳出生,皇室終於興旺了起來。

  這其中朱載壡、朱載坖、朱載圳身體康健,嘉靖逐漸忘了“二龍不相見”的讖語,對三子非常的喜愛,其中對朱載壡最是喜愛,並在朱載壡三歲的時候就冊立他爲太子。

  嘉靖二十八年,太子朱載壡行冠禮,皇太子冠禮,這是非常隆重的儀式,也等於向天下人宣佈太子的政治地位,這一次的冠禮非常隆重,太子太傅崔元掌冠,嚴嵩贊冠,徐階宣敕,谐夹形灏萑荡蠖Y。

  可沒想到陶仲文的魔咒又應驗了,皇太子朱載壡行冠禮三日後就突然得了怪病暴斃。

  這下子可把嘉靖皇帝給嚇壞了,因爲自從壬寅宮變之後,嘉靖就不近女色了,這之後也沒有再生兒子。

  加上古代宮廷夭折率高,到了嘉靖二十八年皇太子去世後,嘉靖就剩下兩個皇子了。

  這兩根獨苗就是裕王朱載坖,景王朱載圳了。

  因爲“二龍不相見”的讖語,嘉靖不再見這兩個兒子,也不再冊立太子。

  因爲儲位不定,這時候爲了請嘉靖早點定名分,冊立太子,大臣們又和嘉靖進行了曠日持久的戰爭。

  而景王看到父皇不讓自己就藩,也不冊立太子,覺得自己有機會繼承大統,也勾結大臣想要奪嫡。

  這就是如今朝廷的局勢。

  嘉靖已經多次言明,不允許大小臣工再論立儲的事情,但是架不住總有科道言官衝塔,不斷上書請求皇帝建儲。

  方知府嘆息一聲說道:“禮科給事中張思敬再次上本言立儲事,陛下震怒,將他貶謫出京,改任極邊雜職。”

  方若蘭佩服這位張給事中的膽魄,要知道給事中雖然只是正七品的言官,但是也屬於清流華選,還是京官,只要不犯錯誤升遷起來是非常迅速的。

  被看現在自己爹這個知府是五品官,但實際上以他三甲進士的學歷,這個級別也差不多是職業天花板了。

  再往上的職位,如果上面沒人,幾乎就不可能突破了。

  大抵上就是兜兜轉轉,最後換到一個富庶的地方做知府,退休前弄個布政使副使,或者京師某個衙門的閒職致仕。

  而貶爲“極邊雜職”,顧名思義,就是偏遠邊境地區無關緊要的職位。

  方知府說道:“這張思靜和爲父是同榜進士,不過他是二甲進士,得授言官,按理說他的資歷也該升遷了,沒想到在這個時候得罪皇帝貶謫出京了。”

  “哎!”

  方知府嘆息了一聲,看樣子是爲了同科的前途擔憂。

  方若蘭也跟着嘆息一聲,時局如此,當今這位皇帝乾坤獨斷,一言不合就廷仗大臣,貶謫出京對於言官來說已經是不錯的結果了。

  方若蘭又問道:

  “那這位張世叔貶謫到哪裏?”

  方知府憤憤不平的說道:“吏部將張思靜安排到延平府做推官,豈有此理!”

  這下子方若蘭終於明白了自己父親在生氣什麼了。

  張思靜會被貶爲“極邊雜職”的,吏部就安排他來延平府做推官,這不就說延平府在吏部天官眼中,就是所謂的極邊之地嗎?

  延平府的四把手推官是極邊雜職,那麼方知府這個知府又是什麼?

  極邊雜職的頭子?

  方知府覺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這才生了悶氣。

  方知府越想越破防,他憤憤不平的說道:“這些吏部的堂官!到底懂不懂什麼叫極邊雜職啊!”

  方若蘭想了想,如今福建倭亂嚴重,延平府又不是福州府泉州府那樣的大府,可不就是極邊雜職嗎?

  方若蘭想了想說道:“爹,當年徐閣老也被貶謫到延平府做推官,現在不也官至內閣次輔了嗎?興許是徐閣老憐惜這位張給事中,這才招呼吏部將他安排到延平府的?”

  女兒這麼一說,方知府感覺好受多了!

  是啊,當年徐階得罪首輔張璁,也被貶謫爲延平府推官過。

  極邊雜職!極邊雜職內閣次輔也當過!

  自己這個延平府知府!就是延平府推官的上級!

  方知府總算是精神勝利了一把,心情也好了起來。

  方若蘭嘆息一聲,如今東南倭亂,朝廷還在爲了建儲爭論,各路清軍御史還在搜刮軍衛,這大明朝廷到底還能不能好了?

  與此同時,長寧衛中,七月十日夜。

  蘇澤突然聽到了密集的鐘聲,這是長寧衛召集正卒的鐘聲。

  蘇澤連忙披着衣服,拿起牀下的鳥銃跳了下來。

  衝出房外,只看到百戶所點起了火把,果然是衛所在召集正卒!

  難道是倭寇來了!

  蘇澤也緊張起來,他立刻穿好衣服,拿着鳥銃向百戶所快步跑去。

  夜色中,長寧衛正卒們向百戶所集合,等到了百戶所蘇澤見到了慌張的小蘿蔔頭林良珺。

  蘇澤一把抓住他問道:

  “百戶呢?”

  林良珺見到蘇澤,這才稍微鎮定了一些,他說道:“我,我哥去了船塢!海上來船了!”

  蘇澤心中咯噔了一下,如今是禁海時期,除了衛所的艦船之外,海上是沒有其他船的。

  而其他衛所的戰船,也不會夜裏靠近長寧衛。

  能夠讓衛所這麼緊張,肯定是出現了不明勢力的艦船。

  是鹿大王打來了嗎?

  蘇澤迅速冷靜下來,他對着林良珺說道:

  “你留在百戶所,指引聚集起來的正卒去船塢!”

  說完這些,蘇澤提着鳥銃,按照記憶向衛所船塢而去。

  船塢上已經燈火通明瞭,蘇澤很快就找到了正在指揮登船的林默珺。

  蘇澤快步上前問道:

  “百戶!來倭耍俊�

  林默珺點了點頭又搖頭:“巡海的正卒發現,海上來了一支不明來歷的大船,衛所打了燈火沒有反應,也不知道是擱溸�是什麼的。”

  蘇澤看着海面,但是夜色朦朧什麼都沒看到。

  他對着林默珺說道:“我也陪伱去!”

  林默珺想了想,還是答應下來,她語氣嚴肅的說道:

  “我要操船,鳥銃隊交給你指揮。”

  蘇澤重重的點頭,他迅速登上了衛所的福船。

  正卒很快集結完畢,新練的鳥銃隊也登上了福船。

  蘇澤一邊讓鳥銃隊檢查清理鳥銃,一邊眺望海上,尋找那艘神祕來船。

  林默珺的駕船技術非常厲害,很快就發現了夜色包圍中的神祕來船。

  “點燃燈火!亮信燈!”

  永樂時期大明就能組織鄭和艦隊下南洋,戰船之間的信號燈火也是那個時候發明的,用於夜間船隻傳遞信息。

  可是對面的船並沒有回應約定的信號,而是一頓亂亮,這下子林默珺的臉色更加嚴肅了。

  “不是我大明的船,準備戰鬥!”

  林默珺吩咐下去,福船上的氣氛緊張到快要凝固了。

  福船逐漸靠近,但是那艘神祕來船還是沒有任何移動,難道是擱溋耍�

  蘇澤逐漸看清了這艘船的樣子,這並不是傳統的大明船隻樣式,但是也不像是倭船。

  這是一艘巨大的木質帆船,船體類似於中式的廣船,但是三根桅杆和桅杆頂部的三角帆,又都是西洋帆船的樣式。

  等等,這是馬尼拉大帆船!

第128章 葡萄牙船長

  阿方索船長心中充滿了懊悔,要不是自己執意在這個糟糕的季節航行,那也不會擱溤谶@個鬼地方。

  這艘從馬六甲出發的商船,是葡萄牙王國的王室和西班牙王室的共同資產,阿方索船長也是葡萄牙王室僱員。

  他從事的這段貿易是抵達東亞走私天堂月港,在月港用香料換生絲,再咚偷今R尼拉去。

  在東亞的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都是遙遠國土外的異鄉人,葡萄牙人至今還壟斷着對明和對日的貿易,而前往新大陸的航行則掌握在西班牙人手裏。

  這艘馬尼拉大帆船有兩套船員班子,分別從事這兩段的貿易。

  這條路阿方索船長已經走過好幾次了。

  蘇門答臘的胡椒和馬魯古羣島的丁香,在月港都是很好賣的貨物。

  而月港的大明生絲,無論是叩劫羾�是馬尼拉,都是能夠翻幾倍價值的商品。

  只可惜今年的海上風暴特別大,着急賺錢還債的阿方索船長不顧船員反對,堅持在這個糟糕的天氣出航,最後被捲入到了海上風暴中,在風帆被摧毀後失去了動力,漂泊到了這片海域後就擱溋恕�

  阿方索船長並不能確定自己的方位,他只知道自己距離陸地很近,他只是祈兜忍炝梁媚軌蛟诼飞险业筋娨鈳椭麄兊娜恕�

  “船長!有光!”

  瞭望手急衝衝的衝進了船長室,阿方索船長捏着太陽穴,他已經放棄了教育這些馬六甲土人規矩了。

  若是一名合格的葡萄牙水手,是絕對不會擅自闖進船長室的。

  阿方索船長也很無奈,在東亞這個地方,葡萄牙人死亡率奇高。

  而葡萄牙只是一個百萬人口的小國家,願意來東亞的人不是窮兇極惡的罪犯就是無路可走的破產者,他們冠上了冒險家的名頭,跨越漫長的海疆來到了這裏。

  他們絕對不是爲了什麼皇室的開拓事業,也不是爲了耶穌會的傳教事業,他們就是純粹的爲了錢來的。

  阿方索再一次詛咒葡萄牙人的墮落,他跟着土人瞭望手離開船長室,遠遠的看到了長寧衛福船上閃爍的燈光。

  阿方索的心情有些複雜,很顯然對面也是一艘船,並且在通過燈光信號試圖確認自己船的狀態。

  但是這並不是葡萄牙商船的燈火信號,在東亞這片土地上,還擁有成建制艦隊的,就只有大明人了。

  雖然阿方索的航行目的地就是大明的月港,可是在這片土地上航行多年的他明白,月港的大明人和其他地方的大明人是不同的。

  葡萄牙人也試圖重複他們在印度洋上所做的那樣,用堅船利炮轟開大明的港口,在大明進行所謂的“自由貿易”。

  可是結果是失敗的,大明的艦隊擊潰了葡萄牙人的艦隊,屯門海戰讓葡萄人明白,東方這座帝國對自己的海疆還擁有控制力,以葡萄牙這點財力和兵力,根本沒辦法打開大明的海防大門。

  於是葡萄牙商人們改變策略,他們先是是僞裝成朝貢的使節,想要通過朝貢貿易和大明做生意。

  但是僞裝的事情暴露,使節團被大明朝廷端了。

  葡萄牙人和倭人以及大明海商,在雙嶼島進行走私貿易,然後被朱紈帶領大軍給端了。

  葡萄牙人賄賂兩廣海道官員,賴在澳門不肯走,這纔有了在大明的貿易港口。

  阿方索船長明白,在大明做生意要非常謹慎,而且除了月港之外,其他港口都是不歡迎外國船隻的。

  “船長,他們來了!”

  阿方索船長嘆息一聲,這艘船上明明有五門炮,可是如今船已經擱溋耍緹o法調轉炮口。

  阿方索船長只能號召船員拿起武器,可是還沒等他吩咐過去,甲板上就傳來了動靜,對面已經接舷了!

  阿方索船上的船員們遭遇風暴,在海上已經漂泊了多日,早就沒有作戰的意志力。

  他們幾乎沒有抵抗,就向林默珺投降了。

  “西夷?”林默珺皺着眉,沒想到這艘擱湹拇谷皇俏饕牡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