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肝生活技能 第57章

作者:肥鸟先行

  如今海邊鹽場蘇澤都交給了孩子們,孩子們曬出來的粗鹽,蘇澤都按照市場上粗鹽價格照單全收。

  不少家庭都發現,讓孩子去海邊鹽場曬鹽,掙到的錢要比在家裏幫忙種地掙得還多。

  而且蘇澤還會給種地的孩子講課,在沙灘上教授孩子們識字,如今長寧衛都願意讓孩子去海邊鹽場曬鹽。

  不過曬鹽的收入逐漸不穩定起來,五月份海上的風暴逐漸增多,適合曬鹽的天氣開始變少。

  曬鹽和製糖還面臨一個大豆不足的問題,鬼市這個旬末沒有開門,而且大規模購買大豆也容易引起懷疑,讓有心人破解制鹽製糖的祕方,正好這段時間製糖製鹽都遇到了原料不足的問題,蘇澤準備在長寧衛種上一季大豆。

  正好羅漢腳和朱七他們開墾出來的荒田,第一年可以先種植大豆固氮肥地,蘇澤將之前大豆中好的豆子挑出來育種,然後交給朱七和羅漢腳們種植,並且許諾他們種出來的大豆按照市場進價收購。

  這些羅漢腳和鹽丁們本來以爲蘇澤要將他們當做奴隸用到死,卻沒想到蘇澤將開墾的荒地交給他們種植,還分給他們種子。

  平日裏他們又經常聽蘇澤講學,如今對於蘇澤更是感激涕零,有幾個人羅漢腳甚至自願和蘇澤簽訂契書,成爲蘇澤的家僕。

  等忙完了荒田的事情,蘇澤又來到了自己的紅薯田中。

  此時田間都是綠油油的葉子,小小蘿蔔頭林彩娘正在照看紅薯田。

  自從上次喫了紅薯粥之後,林彩娘就對這種口味甘甜的糧食念念不忘,每天讀書完,都會到田地裏除雜草。

  林彩娘看到蘇澤,就興沖沖的過來指着紅薯田說道:“阿兄,這紅薯長得真好啊!七叔公都誇這田打理的好!”

  蘇澤的種地技能已經到了Lv5了,他點點頭誇讚道:“這段日子你辛苦了。”

  “不辛苦!”

  蘇澤又說道:“不過紅薯這東西,葉子如果長得太好,就會擠佔根莖的養分,來,我教你怎麼控旺。”

  說完這些,蘇澤找來一個編筐,然後走入田間開始掐長在頂端的葉苗。

  林彩娘也跟着走進田裏,她雖然聽不懂蘇澤說的“養分”是什麼意思,但是如今在長寧衛論起種地,林七叔也都說蘇澤對農事上的造詣和他不相上下了,小小蘿蔔頭更是對蘇澤有些無條件的信任,也跟着他開始掐起了葉苗。

  整整忙了半日,林顯揚來到紅薯田中喊蘇澤去織布工坊的時候,編筐中已經全是鮮嫩的紅薯葉了。

  蘇澤將編筐遞給了林彩娘說道:“這些葉子帶回去,晚上給你們炒紅薯葉喫。”

  林彩娘喜滋滋的帶着籮筐返回家廟,林顯揚則帶着蘇澤向家廟後的廂房去。

  “那些羅漢腳和朱七他們都已經住進了長寧衛的空房子,只有熊五還在罰堂關着,我爹說都讓你將織布工坊就放在家祠後廂,這樣衛所裏不會有人說閒話。”

  蘇澤連忙感嘆還是家老阿公辦事周全,畢竟如今是大明朝,禮教非常嚴格,就算是長寧衛這樣的軍衛,男女大防也是非常森嚴的。

  蘇澤知道移風易俗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要改變這種風氣還是要讓工作的女性賺到錢纔行。

  林顯揚又說道:“我那嫂子自從我哥跟隨老百戶殉國之後,就一直幫襯家裏,手腳麻利是幹活的好手,阿澤兄弟你只要教會她,她自然會帶着其他人織布的。”

  說着說着,蘇澤和林顯揚就來到了家祠,一個身穿交領短衫的中年女子,已經站在家老阿公身後等着蘇澤了。

  “嫂嫂。”林顯揚向嫂子陸氏行禮,接着對蘇澤說道:“我嫂嫂可是縣衙賜了旌表的節婦,阿澤兄弟你要的織工,都是嫂嫂召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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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節婦苦,織布事

  旌表,就是官府用來表彰民間的憑證。

  而發給普通女子旌表,基本上就是用來表彰節婦了。

  若是節婦能繼續守寡二十年,還可以獲得官府立的貞節牌坊。

  聽到節婦這兩個字,蘇澤本能的厭惡,在他那個時代,所謂的貞節牌坊,都是要被打入歷史垃圾堆的東西。

  提倡守節,也是大明朝風氣受理學影響,日漸保守的表現之一。

  蘇澤對陸氏行禮之後,拉着林顯揚說道:“你嫂子找的都是寡婦?”

  林顯揚說道:“是啊,不是寡婦家裏人哪裏肯讓她們出來幹活啊,不過聽說是在家祠幹活,她們家人也不會說什麼閒話的。”

  長寧衛是軍衛,上一任老百戶戰死,不少男丁也隨之戰死,寡婦自然是非常多的。

  只不過蘇澤平日裏很少在長寧衛逛,倒是忽略了這件事。

  “你嫂子得了縣衙的旌表,是不準備再嫁了嗎?”

  陸氏看起來三十多歲,和這個時代的女子一樣,顯得過於蒼老瘦弱了一些。

  不過按照她的年紀,在現代還是可以光鮮靚麗的時候,竟然要這樣穿黑衣守寡一輩子,蘇澤向林顯揚問道。

  林顯揚嘆了一口氣說道:“這可是我爹好不容易從縣衙求來的,要不然我這嫂子恐怕要被孃家抓回去了改嫁了。”

  蘇澤見平日家老阿公十分的開明,竟然向縣衙求旌表不肯喪夫的兒媳再嫁,疑惑的問道:“家老阿公不肯你嫂子改嫁嗎?”

  林顯揚搖頭說道:“是我嫂子不願意。”

  “這是爲何?”

  “我嫂子孃家家貧,我哥也是出了不少嫁妝才娶來嫂子的,若是她回了孃家,肯定要被孃家再嫁一次,她這樣的嫁出去,怕是不到幾年就折磨死了。”

  蘇澤一愣,但是很快也反應過來,林顯揚說的也是事實。

  其實不僅僅是福建一地,這個時代嫁女兒就是賣女兒。

  陸氏第一次還能嫁個軍戶,怕是第二次家裏人爲了錢,就要嫁給殘疾人或者嫁給富戶爲妾了,有些窮人家甚至有兄弟共妻的,總之二嫁的遭遇肯定是被孃家再賣一次。

  娶這種寡婦的,基本上都不會真心好好對待的,有的就只是爲了傳宗接代的,被折磨也是常有的事情。

  而孃家本來就是賣女兒,自然也不會爲她出頭。

  求到了朝廷的旌表,那陸氏就是縣衙掛了號的節婦了,那孃家就沒辦法強行命令她再嫁了。

  家老阿公家裏本來就對她不錯,留在婆家還能繼續撫養兒子,對於她這樣是最好的結果了。

  蘇澤不由的感慨,在這個時代能夠安心的守寡撫養孩子長大,對普通婦人都是一種奢望。

  也難怪封建時代的女子命呷绱吮瘧K。

  追逐愛情和婚姻自由,從來都不是貧苦百姓的事情。

  蘇澤看着陸氏蒼老憔悴的面容,年輕守寡撫養兒子,這想想都是一件辛苦的事情。

  其他寡婦都怕被人說閒話,只有陸氏被推舉出來,跟着蘇澤學習使用紡織機。

  蘇澤坐到了珍妮紡織機前,對陸氏說道:“這是我發明的新織布機,其實操作起來和手搖紡車差不多。”

  【發現地點紡織工廠,可以學習技能“紡織”,是否學習?】

  “學習。”

  還有系統靠譜啊,本來蘇澤還要研究一下如何使用紡車,這下子使用紡織機的的知識出現在蘇澤的腦海中,他放上了紗錠,開始熟練的使用紡織機。

  陸氏原本聽說是蘇澤自己發明的紡織機,還以爲蘇澤只是說笑。

  她多次從公公和小叔子以及兒子林安仔口中聽說蘇澤的名字,知道這是長寧衛有本事的讀書人。

  自己兒子林安仔跟了蘇澤讀書之後,不僅僅懂事了很多,而且現在也能寫能認字了。

  陸氏對於蘇澤是非常尊重的,她也不求林安仔能考上秀才,只要能夠識字認字,那也是相當不錯了。

  雖然對蘇澤十分的尊重,但是讀書人哪裏會織布啊,這都是她們女人家的事情。

  更不要說什麼發明織布機了。

  可沒想到蘇澤面前這個古怪的機器,隨着輪子逐漸動起來,紗錠真的旋轉起來。

  而飛梭在線之間穿梭,一小塊布很快就出現在織機上。

  這讀書人真的會織布!

  但是陸氏很快被這臺機器吸引了,這織布的速度太快了!

  陸氏已經是長寧衛出了名的巧媳婦了,她丈夫還活着的時候,陸氏不僅僅能給一家織上新衣服,還能夠做出布送到市集上賣。

  可是和蘇澤的織布速度比,陸氏的效率就要低得多了。

  而且陸氏也看出來,蘇澤只是能勉強使用這臺織布機而已,動作並不熟練,如果熟練了速度還會更快。

  陸氏看着這巧妙的機器,陷入到了思考中。

  如果用這臺機器,她一天的織布速度是普通織布機的幾倍,那一個月能夠織多少布啊!

  兒子讀書雖然是家老阿公出錢,但是讀書進學沒辦法種地,而且日後筆墨紙硯都要花錢。

  陸氏本來已經準備典當自己的婚後丈夫送的銀耳飾了,但是現在看到了希望。

  如果蘇澤按照市場價格收購,陸氏算了算若是好好做,一個月也能賺到一二兩銀子!

  要知道在衛所種田,扣除掉上繳衛所的糧食之後,一年到手的也不過是七八兩銀子!

  自己織布就能賺到每月一二兩銀子!若是熟練了說不定還能更多。

  一想到這裏,陸氏直接對着蘇澤跪下來說道:“多謝蘇先生!”

  蘇澤連忙讓陸氏起來,他對着陸氏說道:“嫂嫂可學會了?”

  “先生可以讓我試試嘛?”

  蘇澤讓開位置,陸氏坐在織布機前,開始了操作織布機工作。

  不得不說陸氏確實手很巧,蘇澤糾正了她幾個動作之後,她已經可以操作織布機了。

  陸氏又操作了幾遍,認真的操作步驟記在心裏,然後對蘇澤說道:“先生,我已經記下了。”

  “那就由伱先教其他人怎麼用織布機,棉花我會請顯揚兄弟送到家祠裏,另外長寧衛誰家種植的棉花多?”

  林顯揚說道:“長寧衛種植棉花的不少,但都是零散的種的,只有七叔種了幾畝棉田。”

  “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背山村倒是有大片的棉田。”

  “背山村,就是和我們械鬥的背山村?”

  林顯揚嘆氣說道:“是啊,背山陳氏據說是前朝成立棉業提督司遷來的棉戶,世代都種植棉花,南平縣內也有幾家大戶是開紡織坊的,背山陳氏就是給他們供應的。”

  從張海虎那邊最後買來的三百擔棉花說起來不少,但是用起來也是很快的,若是要將織布工坊長久的開下去,肯定需要長期穩定的棉花供應。

  不過長寧衛和背山陳氏是爭地的血仇,想要讓背山陳氏賣棉花給自己,恐怕不容易。

  看來還是要從長計議啊。

  蘇澤對陸氏說道:“嫂嫂你先把這些棉花用着,剩餘的我再想辦法。”

  陸氏連忙行了一個萬福,表示自己一定會管理好紡織工坊,蘇澤這才從家祠回了家廟。

  這些日子蘇澤也賺了些錢,請林顯宗過來將家廟重新修葺了一番。

  又請了瓦匠將屋頂的舊瓦更換了,破敗的門窗都修好了,整個家廟再也不是之前破破爛爛的樣子。

  九姑婆坐在神像前,對着三宵娘娘的神像祈丁�

  讓蘇澤落籍在長寧衛,是她這輩子做的最對的事情。

  自從蘇澤來了長寧衛之後,整個長寧衛的日子都逐漸變好了。

  蘇澤還出錢修葺家廟,如今每日也都能喫上飽飯,九姑婆只覺得日子越來越好。

  她覺得自己還能活幾年,將林彩娘這個廟祝帶出來,日後家廟的香火也不會斷絕了。

  一想到這裏,九姑婆又想着要不要立一尊媽祖像?

  這蘇澤萬一真的是媽祖座下童子呢?

  “阿兄你回來了!”

  小小蘿蔔頭正在看卜書,看到蘇澤立刻跳起來。

  九姑婆扶着柺杖站起來:“家祠那邊的事情處理好了?”

  “阿姑放心,就交給家老阿公家的陸氏來管。”

  “陸氏是個好孩子,就是命苦,她兒子在衛學上學,定然不會有別的心思的。”

  “這個我放心,只不過這棉花供應是個問題。”

  紡織機都是蘇澤的,他自然不怕這些寡婦女工能出什麼問題。

  如今最重要的還是棉花供應的問題。

  對於這個問題,九姑婆也沒有什麼好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