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肝生活技能 第539章

作者:肥鸟先行

  “汝默,你算算,僅剩下山東、京畿這兩個工業中心,靠着山西一省的資源,就算是有部分走私海上貿易補充,明廷不進行大決戰,還能支撐多久?”

  申時行沉默了。

  蘇澤又說道:“明滅元的時候,元廷還能跑到草原上,如今大明還能跑到哪裏?草原還是關外呢?”

  申時行說道:“既然如此,只要拖下去就能贏,爲什麼還要打大決戰呢?我們只需要繼續拖下去就行了啊。”

  蘇澤搖頭說道:“不,如果單單從軍事上說,確實是明廷更需要這場大決戰,但是從政治上,我們更需要這場大決戰。”

  申時行都快要被繞暈了,蘇澤說道:

  “首先是我們內部的因素,陸軍部需要一場大決戰,無論如何,軍官也是我們東南的一股力量,這是他們的訴求,無論是高級將領還是基層的軍官,都渴望這場最後建功立業的機會。”

  申時行想了想,還是點點頭,作爲一名文官他反對軍事因素介入政治,但是如果過完全排除軍事對政治的影響,那也太過於玄幻了,特別是在一個國家建立初期,軍隊都是相當支柱性的力量。

  雖然東南靠着蘇澤的個人威望和初期的制度建設,讓陸軍部海軍部在內閣的話語權不高,但誰也不能否認將領和士兵們的政治影響力。

  這也是雖然申時行反對這個決戰山東的計劃,但是在內閣表決的時候卻投了棄權票的原因。

  蘇澤繼續說道:“當然,這個理由汝默你覺得牽強,還有理由,我們也需要一場決戰,來讓所有人看到舊秩序的粉碎,以及我們建立的新秩序。”

  蘇澤放下手裏的東西幽幽的說道:“萬事萬物都有終結的一天,明廷也需要這麼一場葬禮。”

  “這場葬禮可以讓那些舊時代的人有一個憑弔的地方,給那些遺老遺少辦的最後一次儀式,這之後再眷念舊時代的人,也不會掀起太大的波浪了。”

  “這場葬禮也是給新時代的人一個墓碑,讓大家知道日後的新生活是怎麼來的,給那些在最後之戰前,以及最後之戰中犧牲的人一個立碑紀念的地方。”

  “我們需要這麼一場葬禮,大明也需要,既然如此,這場決戰就一定會打。”

  在京師,等到李成梁唸完了數據,說明了局勢之後,就算是李太后也已經明白,如果繼續幹耗下去,明廷就徹底沒有未來了。

  一場決戰勝利也許不會讓大明擺脫困局,但是如果繼續不戰,那就再也沒有翻盤機會了。

  明廷和東南大都督府,同時下發了總動員的命令。

第667章 張居正的地域黑

  雙方都需要一場決戰。

  但是這個決戰的戰場選擇其實並不多。

  可這個世界最大玩笑就在於,在給出決戰的必要性後,歷史也給雙方劃定了決戰的地點。

  幾乎是不約而同的,雙方都決定了決戰之地就在山東。

  對於這個決戰地點的選擇,大臣們的意見不多。

  徐渭這種懂得戰略的大臣,自然明白山東決戰的重要性,對於申時行這類沒打過仗的,並不覺得決戰地點有多麼重要。

  在天津,王世貞再次帶着禮物探望張居正,此時張居正用了一些新的藥物,身體又康復了一些,現在已經能夠在本家子侄的攙扶下站起來活動了。

  今天春光正好,張居正坐在後花園看報。

  王世貞已經在張家很熟悉了,張居正寓居在天津的宅子也不大,他直接走進後花園。

  張居正放下報紙,引着王世貞坐下。

  “叔大兄,你看報紙了吧,看來朝廷是選擇在山東決戰了。”

  張居正點頭說道:“我已經看了報紙,山東決戰是朝廷爲數不多的選擇,如果我是李成梁,也會選擇在山東決戰的。”

  “這是爲何?”

  張居正說道:“敵強我弱,那自然要在自己的地盤上決戰,關外之戰雖然宣傳是大捷,咱們這位大將軍還從關外呋貋砹舜罅颗嫒说念^顱堆成京觀,但是這些都是假的,官軍退守山海關,這纔是戰爭真實的結果。”

  “李大將軍連自己起家的關外都丟了,再不決戰就沒有機會決戰了。”

  兩人語氣中都透露出一絲惆悵和惋惜。

  無論明廷如何,這都是他們前半生爲之效力的地方,眼看着舊時代將要被埋葬,總讓人有些惆悵。

  張居正又說道:“李大將軍手上兩個嫡系,一個是從關外帶進來的遼陽鐵騎,不過這些年南征北戰也消耗了不少,在大沽決戰的時候更是損失慘重。”

  “後來重新組建的遼陽鐵騎,也已經不復原本的戰鬥力了。”

  “第二支力量,就是他在山東編練的新軍,這纔是李大將軍的嫡系中的嫡系,所以關外可以丟,山東不能丟,要決戰只能選擇在山東!”

  王世貞恍然大悟,也難怪如今報紙上都在給山東決戰宣傳,原來是這個原因。

  在明軍勢力最強的地方打一場山東決戰,這是李成梁的計劃。

  這場戰爭如果敗了,那東南軍隊長驅直入京師,明廷徹底滅亡,李成梁無論生死,也算是給明廷的史書寫上了結局,也算是某種方式的名留青史了。

  如果打勝了,那明廷還能苟延殘喘一段時間,李成梁可以靠着這場勝利的威望整合軍隊和民生,期待下一次的戰爭。

  王世貞突然說道:

  “其實這場決戰對大明意義更大?大明不能輸只能贏,但是東南輸贏並不重要?所以反而是東南更需要這場決戰?”

  張居正讚許的點頭說道:“是的,其實東南那位大都督,要比李大將軍更渴望這場決戰,所以也就由着他選擇決戰地點了。”

  原來還有這麼一層的考量,王世貞感覺自己又對政治多了一些理解。

  張居正又說道:“其實李大將軍有一點還是想當然了。”

  “什麼?”

  “山東。”

  “啊?”

  張居正指着報紙說道:“你看看這幾份大明官方的報紙,都在誇山東對朝廷的忠心,說齊魯是忠順之地,和東南那些反俑鶕夭煌!�

  “我也是從東南報紙上學到一個詞,叫做‘地域黑’,咱們這位大將軍就是‘地域誇’,是爲了唤j山東的豪族和軍人,爲了這場山東決戰來造勢。”

  “但實際上呢?”

  王世貞和張居正都不是山東人,討論這種地域話題自然沒有什麼負擔。

  王世貞說道:“難道不是嗎?齊魯之地乃是文聖故鄉,對朝廷一向恭順,我當年在刑部當官的時候,就聽說天下推官半山東,山東舉人出來當官也是最多的,難道不是對朝廷最忠心的?”

  張居正笑了一下說道:

  “我且問你,當年秦滅六國,最難的兩場戰爭是和誰打的?”

  王世貞熟讀史書,直接說道:“自然是滅趙和滅楚之戰了。”

  滅趙就是長平之役,這場戰役坑殺趙人二十萬,幾乎將一代趙人青壯屠殺乾淨。

  滅楚也非常慘烈,以至於在戰國末期和秦爭霸多年的楚國,等秦統一天下的時候,只能說出“楚雖三戶,亡秦必楚”的預言,這自然是包含了楚國對秦國的反抗,但是“三戶”也同樣說明,楚國在秦滅楚戰爭後人口的急劇減少,也可以看出楚國抵抗的激烈。

  張居正說道:“那齊國是怎麼投降的呢?”

  王世貞愣了一下說道:“秦軍入臨淄,齊王降。”

  張居正點頭說道:“齊國可以說是戰國諸國中投降最順利的,同時也是損失最小的。”

  張居正說道:“山東之地,雖然是文聖故里,但是山東之地一向是無險可守,幾千年來都在天下歸屬的戰爭中沒有出過決定性作用。”

  “是因爲齊魯之地不強大嗎?是因爲齊魯之地不富庶嗎?”

  “要我說,齊魯之地可以作爲帝國之肱骨,卻不可以做帝國之肝膽。”

  王世貞立刻明白了張居正的意思,人心這個東西雖然有時候虛無縹緲,但是在戰爭中也能發揮極大的作用。

  如果山東的民心並不如張居正所說的那樣可靠,那決戰的結果可能也不如李成梁預想的那樣樂觀。

  張居正隨即笑了笑說道:“我說的不過是民心風俗,也不是針對某一個人,只是山東之地本來也是無險可守,並不適合決戰,在山東決戰一旦敗了,那整個京畿和河北就都要丟了。”

  王世貞突然說道:“那天津?”

  張居正點頭說道:“京津一體,如果山東一丟,天津肯定是首當其衝的。”

  王世貞嘆息一聲說道:“看來咱們這位大將軍,也是迫不得已才決戰的啊。”

  在朝堂上,李成梁調集一切資源,甚至還向土默特的新汗黃臺吉汗借兵借馬,終於湊出了最後一支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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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8章 另一個戰場

  就在雙方緊鑼密鼓的籌備最後一戰的時候,草原。

  面對明廷的使者,被明廷冊封爲順義王的土默特可汗黃臺吉非常的恭順。

  自從取代父親俺達汗成爲蒙古可汗之後,黃臺吉的感覺是如坐鍼氈。

  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曾經夢寐以求的位置,如今是多麼的燙手山芋。

  蒙古,實在是衰敗的太快了!

  火槍和火炮的出現,極大的削弱了蒙古騎兵的發揮空間,這種改變並不是單純軍事上的勝負。

  在野外決戰,一支騎兵和一支火槍兵遭遇,火槍兵更大可能獲勝,但是火槍和火炮讓騎兵無法攻獻漢人的城市。

  而築城,纔是“自古以來”的絕活,也是從先秦開始建造長城抵禦遊牧民的老祖宗之慧。

  在火器和火槍,以及更現代的防禦工事下,漢人的堡壘幾乎成了蒙古人的噩夢。

  也不知道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在失去了很多地盤之後,明廷很自然的將蒙古作爲了自己傾銷貨物和掠奪資源的附庸。

  最讓蒙古人絕望的在於,這一次明廷對草原的侵入,並不是明廷主動而爲,甚至可以說是無意爲之。

  草原和明廷的糾葛從明初就開始了,長期以來,北方一直都是明廷的主要敵人,從明初遷都京師以來,明廷也一直在投入加強北方的防線。

  千百年來,草原上不斷興起的遊牧民族,本身就是中原農耕文明的大敵。

  俺達汗在強盛的時候,曾經帶兵突入長城,在京師城下向嘉靖皇帝耀武揚威,索要戰利品,強迫明廷重開貢市,和草原上進行交易。

  這也不過是十幾年前時候的事情了。

  但是現在完全不一樣了。

  大明的貿易站遍佈在草原各地,這些貿易站只需要簡單的火槍火炮就能夠守住,這些星羅棋佈的貿易站將一個個部落釘在草原上,草原已經離不開這些貿易。

  漢人商人們用馬車和火槍組成商隊,一些中小部族還想和以前一樣,故技重施裝作馬匪劫掠明廷的商隊,但是都被躲在厚重木板馬車後的火槍手打成了篩子。

  這也讓那些蒙古部族非常的驚駭,再也不敢招惹這些大明的商人了。

  隨着貿易的深入,黃臺吉發現整個草原的物資越來越匱乏,整個草原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淪爲中原的附庸。

  而這種變化是如此之迅速,迅速到讓人絕望。

  一些距離大明比較近的地方,羊毛成爲大明主要的需求品,這些部落開始更多的飼養能夠產出羊毛的羊,用來換取和大明的交易。

  可是羊需要的草是很多的,羊在沒有草喫的時候,甚至會將地裏的草根都啃食乾淨,飼養過多的羊會對草場造成巨大的負擔,在以往的時候,草原各部族通過大會來規定草場,就是爲了解決草場分配的爭端。

  歷史上,在專門種植牧草的技術出現之前,草原的生態承受能力是很差的。

  牧場需要一定時間休養,才能重新長出牧草來,超過草場承擔的牲畜,會讓草場退化,甚至變成荒漠。

  而在專門培育牧草的技術出現之前,草原民族都是通過遷徙牧羣的方式,給牧場一定的休養時間,通過一個強勢草原部落的仲裁和劃定,給草原牧場休養的空間。

  另外草原上的部族,大部分時候是沒有擴張畜牧種羣規模的需求的。

  草原上最重要的是牲口和人口,但是兩者都是在平衡中的。

  部族沒有足夠的人手就養不起足夠的牲畜,沒有足夠的牲畜也活不下去足夠的人口。

  一場雪災可能導致部落的牲口減少,而牲口的減少就會讓部族的人活不下去,這時候要麼去搶劫別的部族的牲口繼續生存下去,要麼搶劫失敗然後人口減少也能活下去。

  草原、牲畜、遊牧人口,這些構成了一種生態上的平衡。

  大部分部族也是沒有野心擴充太多的人口的,因爲太多的牲畜意味着需要更多的人口,更多的人口意味着更低的抵禦災害的能力,在草原上的大部族固然好,但是一些小部族也能生存的不錯,因爲這些小部族還不需要承擔維護整個草原的責任。

  所以各大部族都只會維持自己人口能夠滿足需要的牲畜們,這是一種古老傳承下來的生存智慧。

  那些身體不夠好,生產過多的羊羔往往會被殺掉,這就和草原上對待遊牧民一樣的殘酷。

  但是現在這個平衡被打破了。

  羊毛。

  大明的商人們收購羊毛,有多少收多少。

  羊毛能夠換來麻痹精神的烈酒,能夠換來感嘆的糖,能夠換來糧食,能夠換來茶葉,能夠換來各種便利的生活用品。

  飼養羊的意義完全改變了。

  無論多少的羊,只要羊毛都能換到各種好用的資源,大明貿易站遍佈草原,只要在貿易站附近就能享受更方便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