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肝生活技能 第536章

作者:肥鸟先行

第659章 蘭州易幟

  朱華燁接到了命令之後,立刻趕往甘肅,勸降在蘭州的肅王。

  其實在東南大軍佔領陝西后,蘭州的肅王就陷入到了長期的焦慮中,不斷嚮明廷派出使者請求救援。

  但是明廷如今這個局勢是自身難保,根本沒有能力來支援遠在蘭州的肅王。

  肅王府內,肅王看着手下的质總儯壑新冻鼋^望的神色。

  身爲宗親,肅王自然是不願意投降的,但是蘭州的情況又和其他地區不一樣,肅王這個話事人的位置靠的是肅王幾代人在蘭州的威望,但是論影響力肅王府只是影響蘭州的一股力量,並不是絕對性的力量。

  蘭州這個地方,其實很早就被明廷放棄了。

  自從土木堡之變後,大明基本上失去了西北地區的影響力,陝西地區已經是明廷在西北影響力的邊疆地區了,甘肅基本上屬於一個羈縻統治的狀態。

  如果用大唐來舉例子,此時蘭州的漢人勢力,更像是大唐時代在西域的歸義軍,它在名義上是屬於大明,名義上的首領肅王更是大明的宗室,但實際上因爲處於羈縻統治的邊疆地區,所以屬於一種半自治的狀態。

  明廷能夠給蘭州提供的支持有限,也就是能夠允許蘭州的商人在大明邊疆交易,軍事上和政治上基本上都是肅王和蘭州地方實力派商量着辦。

  這也是肅王府不同於大明其他的宗王,肅王一脈在蘭州一直都不是和其他明廷宗室一樣當米蟲,也不是在封地內鋪張浪費當米蟲,更沒有殘害百姓,而是將自己的收入補貼到蘭州的建設中。

  因爲在蘭州這個地方,如果出一個敗家子,不建設城防那真的就要沒了。

  當代肅王朱弼桄,他本來就是愛好文學的文士,在東南崛起後,他迅速看到了新軍的價值,在蘭州開設工坊設立貿易站,靠着西域貿易積累了一些財力,創辦了蘭州新軍。

  不過朱弼桄也就到此爲止了,如今的西域已經和大唐時期不同,基本上失去了割據的能力。

  這一切還是因爲地理因素和自然環境的變遷。

  在漢到唐的時期,西域是一片富饒的地區,從酒泉到蘭州這一帶的隴右地區是水草豐沛的農牧混合地區,又能產戰馬又能種糧食,擁有塞上江南的美稱。

  彼時整個西域沿線,也星羅棋佈的分佈着一系列的西域國家,龜茲、月氏、樓蘭這些城邦國家早在秦漢時期就已經存在了,漢武帝派遣張騫出使西域,就是爲了能拉攏這些西域國家一起對付匈奴。

  在那個時期,路上絲綢之路是繁華的商路,一系列的正確靠着這條絲綢之路,加上隴右的富饒農耕地區,割據多年。

  東漢末期的馬騰韓遂,魏晉南北朝的前涼後涼,這些地方政權也能支撐多年,有的國祚甚至要比中原地區的割據政權還長。

  但是到這個時代,情況已經發生了變化。

  西域星羅棋佈的城邦大部分已經消失不見了,有一部分是消失在戰亂中,更多的則是因爲沙漠的擴張,導致這些西域城邦賴以生存的綠洲崩潰,比如樓蘭古城就已經被荒漠覆蓋了。

  路上絲綢之路越來越難走,曾經水草豐沛的隴右地區也在逐漸荒漠化,無法負擔大量的人口。

  中原在西北邊疆一直在向東收縮,從塞外的張掖武威,逐步收縮到了蘭州,而到了現在這個時候,明廷對於甘肅地區也只能羈縻統治了。

  肅王朱弼桄是明白這個道理的,別說肅王府只是蘭州諸多實力的共主而已,就算是肅王府在蘭州說一不二,蘭州也沒有和中原對抗的實力。

  想要割據一方,那也要有這個實力纔行,蘭州是沒這個實力的。

  在半年前,肅王朱弼桄曾經見過一名向西而行的東南的使者。

  這個使者名字叫做高務觀,自稱是明廷前首輔高拱的兒子,高務觀在蘭州停留了一段時間,還曾經和朱弼桄面談過。

  朱弼桄對這個東南的軍官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高務觀並沒有向朱弼桄勸降,也沒有任何恐嚇的話,只是向朱弼桄描繪了一個圖景。

  高務觀描繪的圖景是,中原重歸一統,新的帝國會徹底解決北部草原遊牧民族的問題,那個商品富足的中原帝國,會重新啓動西域的路上絲綢之路。

  那時候駝鈴會響徹在西域上,連綿不絕的商隊會跨越沙漠抵達蘭州,在這裏滿載貨物離開。

  高務觀提到一種名爲鐵路的交通工具,他描繪這種交通工具會連接南北東西,讓江南的貨物如同水咭粯友杆偎偷教m州,然後再通過駝鈴送到中亞和歐陸。

  這樣的場景讓當代肅王朱弼桄也心動了。

  只不過高務觀只是留下了這幅圖景,就繼續帶着人往西域方向而去了。

  接下來就是河南和陝西陷落的消息,這些消息都讓肅王府內的氣氛更加的緊張。

  蘭州沒有人願意打仗,特別是到了這個情況下,蘭州近百年的積累可能會因爲一場戰爭而徹底毀滅,就如同這千百年在絲綢之路上逐漸消失的古老城邦一樣。

  這樣的情緒在朱華燁代表東南進入蘭州城後達到了最高潮。

  朱華燁的爹在被嘉靖流放鳳陽皇城之前是山西的奉國中尉,和身爲王室的肅王一脈根本沒有任何交集。

  雙方的血緣關係也已經是非常淡薄了,但是東南願意派出朱華燁來和肅王談條件,已經讓人看出了東南的找饬恕�

  肅王自然不可能看不出這份找猓髲埰旃牡拇蜷_城門迎接了朱華燁,緊接着就是肅王府長達一日的密談。

  沒人知道朱華燁到底和肅王談了什麼,也不知道東南到底開出了什麼條件,但是隨後肅王府就宣佈,無條件的放下武器向東南投降,蘭州宣佈歸義!

  得到了消息的熊況只能嘆息一聲,本以爲能在蘭州撈上一份軍功,現在看來是沒戲了。

  熊況帶領的軍隊迅速控制蘭州城,蘭州一戰沒有打就成功易幟。

第660章 制憲會議再開

  此時的南京城內卻熱鬧非凡,今年又是一次科舉年,整個東南能夠參加科舉的讀書人齊聚南京,準備參加今年的科舉考試。

  不過科舉考試還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今年同時還是制憲會議召開的年份。

  距離上一次制憲會議閉幕已經過去了三年,這三年時間發生了很多事情,東南的版圖擴大了不止一倍,安南和朝鮮臣服,南洋歸順,整個國家都完全不一樣了。

  報紙上連篇累牘的報道了本次制憲會議的重要意義,對於制定憲法確立憲政這些問題,普通百姓也只能寬泛的討論兩句,這些都是那些大人們和制憲會議代表討論的事情。

  東南百姓討論的最有熱度的話題,還是國號的問題。

  所有人都意識到,馬上就要重新大一統了,再繼續叫東南已經不合適了。

  新的國家的名號,這成爲整個東南上下討論最熱烈的問題,大都督府也發出了通告,新建立的國家名號,要通過本次制憲會議來決定。

  那些啓程前往南京的制憲會議代表們,帶着父老鄉親們提議的各種國號,齊聚到了南京。

  水晶宮是上一次召開制憲會議的場所,在召開了第一次博覽會之後,這裏還陳列着一些代表了東南科技成果的機械,很顯然官府無意將這些機械搬叱鋈ィ茟棔h代表們將要和這些機械一起開會了。

  丹芸從廣西趕來,回到了闊別已久的李府。

  今天李府上下更是十分的熱鬧,不僅僅是丹芸這位李言恭的夫人返回李府,從雲南返回南京定居的黔國公太夫人李氏,也帶着黔國公沐昌祚來李府串門走親戚。

  丹芸想起來丈夫曾經說過,黔國公府的太夫人李氏是臨淮李家的旁支,當年沐家從雲南返回南京,還是公公李廷竹親自去雲南接回來的,因爲這件事公公李廷竹還得到了官府的嘉獎。

  不過現在已經沒有黔國公了,臨淮侯李府也摘了侯府的牌子,大都督蘇澤也多次表示,新朝廷沒有冊封勳貴的意思,就連新朝的元勳們都沒有爵位,這些前朝的“餘孽”就更加不用想了。

  但是對於如今的現狀,公公李廷竹倒是沒有任何不滿了,整個東南官府沒有清算李家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自己的兒子和兒媳能夠得到大都督蘇澤的重用,那就更是祖宗保佑了。

  對於丹芸這個兒媳婦,李廷竹是非常的滿意,不過這位老臨淮侯還是很少直接表現出來,只會在親戚面前表現出這份驕傲。

  黔國公府的李老太君返回了南京,心情也是非常的複雜。

  南京是她長大的地方,後來遠嫁雲南,在雲南更是渡過了她一生大部分時期。

  不過比起在南京的童年和少女時期,雲南黔國公府內的爾虞我詐更讓人煩心。

  如今能夠帶着孫子沐昌祚返回南京,李老太君本來也是非常忐忑的。

  但是等到返回南京後,大都督蘇澤親自慰問了沐家,還親自書寫了“雲南沐家,擎天一柱”的匾額,作爲對沐家鎮守雲南二百年的功勞總結,算是對沐家進行了蓋棺定論。

  蘇澤親自賜予宅邸,聘請沐昌祚擔任一個雲南事務有關的諮詢小組顧問,這個顧問還不是簡單裝裝樣子,蘇澤還親自召見了幾次沐昌祚,請他列席內閣會議,商討一些和雲南有關的問題。

  同時沐昌祚還被選爲了雲南的制憲會議代表,這一次也要參加制憲會議。

  李老太君很滿意現在的生活,雲南黔國公府的日子是西南邊陲的土王,但是沐家爲了明廷的西南邊陲也流了不少血,打了不少仗,李老太君的公公、丈夫、兒子,都爲了明廷上過戰場,沐家戰死的人也堆滿了祠堂。

  而且在雲南那個地方再稱王稱霸,也完全比不上南京。

  而如今的南京更是完全不一樣了。

  李老太君還向李廷竹說過,南京一個普通工人的生活,甚至要比他們在雲南黔國公府的生活還要好。

  李廷竹也點頭,鐘錶、肥皂、火柴,出行的舒適公用馬車,鐵路,輪渡,這些都是當年他們這些王侯都享受不到的,現在南京的普通百姓都能享受到。

  南京的各式美食要比當年臨淮侯府做的還要美味,美酒要比御賜的美酒還要醇厚。

  身上的衣服也是舒適又保暖,到了冬季家中燃起的暖爐,和玻璃窗戶一起保暖舒適,這些就算是舊時的皇宮也享受不到。

  更不要說鐵路這種交通工具了,這都是以前神話中都想不到的東西。

  丹芸沒想到家裏來了親戚,她進府之後立刻拜見了正在逗弄自己兒子的李老太君。

  跟隨李太君來的沐昌祚連忙向丹芸行禮,丹芸沒想到自己一下子成了雲南前任黔國公的嬸嬸。

  公公李廷竹還是老樣子,嚴肅古板端着架子,他對着沐昌祚說道:

  “丹芸正好回來,她參加過制憲會議,正好昌祚剛剛談起來要如何參加制憲會議有些憂慮,就勞煩丹芸你就給他好好講講吧。”

  丹芸接過兒子,連忙說道:“爹,這可沒什麼勞煩不勞煩的,都是一家人,而且制憲會議也沒有那麼多規矩,既然這樣那我就好好和沐,沐代表講講吧。”

  沐昌祚比自己還要大,喊他侄兒實在是太難爲情了,丹芸乾脆還是稱呼了職位。

  沐昌祚立刻做出洗耳傾聽的樣子。

  丹芸說道:

  “其實這水晶宮的制憲會議,和各省的制憲會議差別不大,開幕是大都督親自主持,然後是內閣首席大臣徐大人總結這三年的工作,這算是固定的開場儀式了。”

  “接下來就是分組討論的時間了,每個代表需要先在自己所在省的小組進行提案討論,必須要先過了本省討論這一關,通過了之後纔可以作爲正式提案提交給制憲會議大會上進行討論表決。”

  丹芸笑着說道:“這也是討論最‘激烈’的時候,也是報紙上說制憲會議各種雞飛狗跳的時候。”

第661章 神聖感

  沐昌祚做出一副認真傾聽的樣子,恨不得拿出本子記錄下來。

  李廷竹非常滿意的摸着自己的鬍子,原本兒子帶回來一個瑤女兒媳婦,讓世代貴胄的李廷竹非常不滿,如果李家還是那個臨淮侯,丹芸這樣的女子別說進門當臨淮侯世子的媳婦兒,就是做小妾都算是“有辱門風”。

  不過那時候李家已經衰弱了,李廷竹也管不了李言恭,在那個時候李家哪裏想到什麼門風問題,只要家族能夠存續下去就行了。

  而丹芸回來的時候已經懷了孩子,李家很快就被長孫出生的喜悅沖淡了一切。

  慢慢的李家開始接納丹芸這個兒媳婦,唯一的不滿就是李言恭和丹芸兩口子都很忙,還是天各一方的那種忙碌。

  李廷竹本來還是有些成見的,畢竟在大明的時候,女官都是是很稀少的,更別說丹芸還不是那種輔佐性質的女官,她是正兒八經的廣西主政官員,這次返回南京的時候,丹芸不僅僅是制憲會議代表,還是廣西處置副使。

  廣西處置副使,是東南在廣西特別設立的新部門,在廣西布政使衙門下,專門負責廣西各少民的安置工作。

  這份職位已經是正五品的高位了,在東南已經屬於中級官員的序列了,如果將兒子李言恭在軍中的職位換算,丹芸的進步速度已經不比兒子慢了。

  更重要的還是這份制憲會議代表的職位。

  在制憲會議閉幕的日子裏,各地的制憲會議依然在履行職位,雖然制憲會議代表這個職位並沒有具體的作用,但是所有人都看到制憲會議的重要作用,而這些代表們在地方治理中發揮的越來越大的作用。

  沐昌祚這個制憲會議代表席位,對於沐家的象徵意義更是巨大,這說明了沐家終於能夠融入到東南的權力體制中,參與到東南的權力咦髁恕�

  李廷竹對兒媳婦越發的滿意,周圍的親戚也都羨慕,臨淮侯能夠出李言恭和丹芸這樣的後代,能夠在新朝中佔據一席之位。

  舊日的爵位已經成了夢幻泡影,更多的舊貴族都在感慨時代的變化,他們努力蹣跚也無法在新朝中佔據一席之地,這也讓李廷竹在外面更有面子。

  這一次李太君來訪,其實不僅僅是過年串親戚這麼簡單,而是臨淮侯李家已經是沐家在南京僅有的政治依靠了。

  丹芸繼續說道:

  “我們制憲會議代表需要討論表決的,就是各項提案和法案,這也是東南‘主權在民’的大政下,我們制憲會議代表的神聖權力,沐代表也曾經宣誓過吧?”

  沐昌祚點頭,他就任制憲會議代表的時候曾經宣誓,誓言就是要對他代表的民權負責。

  丹芸說道:

  “今年來南京的時候,許布政使曾經見我,希望我能夠在廣西相關的幾個提案上多串聯串聯,爭取能夠通過幾項對關係有利的提案。”

  沐昌祚有些意外的說道:

  “地方大員私相結交,這種事情難道不會犯了大都督的忌諱嗎?”

  丹芸笑着說道:

  “恰恰相反,這纔是大都督願意看到的事情。”

  “什麼?”

  丹芸說道:

  “大都督其實早就在《論政治》裏說了,政治這個東西,就是要把事情放在檯面上討論,把事情放在檯面上,將利弊都討論清楚了,這樣推行的政策纔能有最大的共識,才能儘可能的符合大多數人的利益,而不是少部分人閉門空想,或者通過密室政治分肥。”

  “制憲會議代表自然也會有私心,但是私心的出發點還是爲了自己代表百姓的利益,那這份私心還是私心嗎?那就是代表百姓的公心。”

  沐昌祚疑惑的說道:

  “這私心公心如何界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