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肝生活技能 第516章

作者:肥鸟先行

  那些統制官本身就和李如柏交好,而且他們之中也有不少人是參與了侯平的投機活動,本來就是心虛的時候,李成梁說要讓兒子清查京師的金融秩序,他們都不敢反對。

  山蒿先則也贊同這個任命,山蒿先本來是想要讓李成梁親自擔任這個職位的,但是李成梁的工作太繁忙。

  而整頓經濟秩序,就要破壞原本的利益分配格局,這幾乎要觸犯到京師所有權貴的利益。

  山蒿先很清楚這其中的難度,光是要求各家權貴帶頭交出東南銀元,使用明廷新發行的貨幣,這破舊立新的第一步就非常困難,更不要說還要打擊走私,平抑物價,這些工作一想就非常頭疼,明廷中其他人根本沒有威望來做這些事情。

  所以山蒿先也支持由李如柏來擔任這個職位。

  李如柏是李成梁的兒子,在一定程度上就能代表李成梁。

  而且李如柏血氣方剛,有自己輔佐說不定就能幹出一番事業來,總比那些瞻前顧後的老官場油條好。

  山蒿先也知道李如柏和兄長李如松的競爭,上一次山蒿先削藩的計劃破產,就是李如松帶頭反對的,他對於李如松本身就非常不滿。

  能夠抬一下李如柏,敲打一下遼東的李如松,山蒿先也是很樂意的。

  就這樣,十八歲的李如柏,就這樣成爲五軍都督府提督治安事加戶部員外郎,專門負責平抑京師物價和打擊走私行動。

  五軍都督府這是個非常關鍵的軍職,負責的是把守整個京師城門的安全,如今也有一部分五軍都督府的士兵屬於京師治安部隊的一部分,也就是說在京師中,除了把守紫禁城的禁軍之外,五軍都督府是唯二手握軍權的衙門。

  在李成梁剛入京師的時候,這個職位都是由他的心腹手下擔任的。

  但是自從上次李成梁要對調統制官不成,李成梁對於手下這些老兄弟們也失去了信任,如今將京師城內這支治安部隊也交給了兒子,理由當然是要推進貨幣改革,必然要手上掌握武力。

  戶部員外郎這個職位也很容易理解,幣制改革必然要牽涉戶部,李成梁也將鑄幣司交給了李如柏。

  山蒿先則被任命爲李如柏的副手,輔佐他進行幣制改革工作。

  李如柏知道山蒿先是李成梁的首席智囊,對待他的態度也非常的恭敬,就任後他將辦公地點設在了五軍都督府,又立刻召集山蒿先和他密談。

  山蒿先立刻面見李如柏說道:“少將軍,一個月前,我曾經前往天津,應大將軍的命令,想要請前首輔張居正張太嶽出山,但是隻可惜張太嶽身染重疾,無法再爲朝廷效力。”

  “不過我也向張太嶽請教了京師物價的問題。”

  李如柏立刻說道:“太嶽公長於財政世所共知,山先生又是父帥最親近的幕僚,如果能得太嶽公的經驗,又有先生襄助,那何愁事情事情不成!”

  山蒿先有些感動,他說道:“屬下也從張太嶽那邊,求教了一些幣制改革的關鍵。”

  李如柏學着戲文那樣,拉着山蒿先說道:“先生請講!”

  “首先是要打擊使用東南銀元的交易活動,只要民間還用東南銀元,無論我們發行什麼錢幣都無法流通,所以一定要阻止市場上的東南銀元流通。”

  李如柏立刻說道:“先生高見!確實如此!可是如今東南銀元盛行於京師,私下使用的不計其數,又要如何是好?”

  山蒿先說道:“普通百姓手裏沒有多少銀元,用什麼錢他們也沒有概念,市場上用什麼他們用什麼。”

  “市場上流通的大頭,還是那些權貴手裏的東南銀元,屬下還聽說如今京師的官辦工坊,也都會用東南銀元收購貨物。”

  “這些大商行,大工坊纔是關鍵!其中最大的,就是清遠伯李家!”

第616章 捨不得

  面對清遠伯李家,李如柏又有些猶豫了。

  李煒父子從某種程度上也算是父親李成梁的政治盟友,雙方一直以來都維持着默契。

  明廷的一部分執政合法性來自於小皇帝和垂簾聽政的太后李氏,這也是爲什麼李煒父子進獻紅丸,毒死了先皇隆慶,可朝廷卻沒有追責李家父子的原因。

  小皇帝的外公和舅舅是毒死皇帝的兇手,太后的父親和兄弟是毒死皇帝的兇手,這會對執政合法性造成巨大的損害,所以隆慶帝的死因不能是紅丸案。

  李家父子從紅丸案後,確實遠離了政治,從此安心在京師撈錢。

  李如柏說道:“清遠伯是皇親國戚,在朝中一向低調,從他們下手會不會引起太后不滿?山先生,換個目標吧。”

  山蒿先說道:“少將軍,這事情政治上的事情和打仗是不同的,打仗的時候要對着弱的軍隊攻打,才能撕開一個口子讓敵人露出破綻。”

  “這政治上要挑強的啃,如果不能啃下最硬的骨頭,那其他人就會盯着朝廷,對朝廷法度沒有敬畏。”

  “李家的商行遍佈京師,如果不能讓他家先用朝廷的新銀元,再怎麼宣傳其他商家也不會用的。”

  李如柏還是有些猶豫,他要和大哥李如松爭寵,也需要在京師唤j人心。

  清遠伯李煒父子對自己相當的親厚,也送上過不少禮物結交自己。

  看到李如柏還在猶豫,山蒿先着急說道:

  “少將軍,這政治上的事情最講究的就是信用,必須要先建立信用,別人纔會遵從。清遠伯李家雖然是京師權貴,但是他們並沒有染指軍權,也不像是文臣那樣門生故吏遍地,他們麾下的商人們也都是因爲利益才聚攏在他們的身邊,他們父子反倒是最容易對付的。”

  “我們也不是要將李家父子抓進天牢,只是要他們突出一些利益出來,不要明目張膽的使用東南的銀幣,帶頭使用朝廷的新幣。”

  李如柏依然搖頭說道:“京師之中不遵守戶部法令的不法商人這麼多,何必非要找李國丈開刀?如果因爲這件事動搖了李太后和父親的關係,父親豈不是要問責於我?”

  “父親交給我這樣的任務,不是讓我給他惹禍的,而是要平抑京師的物價。”

  “所以我們應該從京師那些不法商人那邊入手,先抓幾個不法商人再說。”

  山蒿先看到李如柏這個樣子,只能嘆息一聲退了出去。

  第二天,李如柏指揮五軍都督府接管了順天府,讓五軍都督府的士兵作爲衙役,開始在京師的幾個市場抓捕使用東南貨幣的不法商人。

  這些士兵和順天府的衙役不同,如今還能在京師開門做生意的商人,和順天府或多或少都有些交情。

  但是五軍都督府的待遇很低,這些士兵早就已經餓了很久了,這一次找到機會更是開始瘋狂的盤剝。

  無論這些店鋪有沒有使用東南貨幣,只要開門的,那些士兵就會衝進去打砸搶劫一番,然後“搜”出一些東南銀幣,將老闆抓走。

  順天府的監牢都已經不夠關押了,五軍都督府的軍營也被改造成牢房,關押這些被抓來的商人。

  佟安身穿軍裝,看着空空蕩蕩的街道,不由的有些傷感。

  他剛到京師求學的時候,京師的街道非常的繁華,那時候國子監周圍是繁華的商業街,多少讀書人都在這裏宴飲,整個街道上都是販賣筆墨紙硯這些文房四寶的商鋪。

  這麼一條商業街如今已經全部關門歇業,就算這樣,只要店鋪內亮起燈光,依然有士兵衝進這些店鋪搶劫。

  現在店鋪中就算是有人,也不敢說話不敢點燈,更不敢生火做飯取暖。

  佟安步行走在大街上,祥子聽從他的建議,已經退租了綠包車,帶上全部身家前往大沽,拿着王世貞先生那邊的介紹信,投靠蘇州王家去了。

  佟安前幾天聽說,承包給祥子綠包車的那個老闆,前幾天被五軍都督府的士兵衝進家裏拘押去了打牢,如今是生是死也不知道,只聽說要將前幾年賺的銀子全部換成新錢才能放出來。

  可按照五軍都督府的算法,這個老闆全部產業都賣了也賺不到這麼多錢,根本拿不出這麼多東南銀元去兌換。

  佟安已經聽說了很多起這樣的事情,如今京師百姓早就已經榨不出油水來了,前些年靠着機會賺到錢的老闆們,被官府盯上成了肥肉。

  京師政局動盪,不少人都失去了靠山,沒有靠山手裏拿着巨大的財富,就如同小孩子手裏拿着珍寶一樣,很自然的會引起別人的覬覦。

  佟安再次嘆息,他這是最後一次放假了,因爲戰事緊急,他們這些剛剛上了幾個月學的陸軍軍官,就被趕鴨子上架送到山西的前線。

  佟安今天放假,就是拜訪一下京師的友人,等到三天後他就要隨軍隊開拔,成爲山西新軍作戰部的文職參至恕�

  沒有了往日的繁華,佟安這才發現,原來京師的街道並沒有記憶中那麼長,原本綠包車要走很久的擁擠路程,現在用腳也很快就能走到。

  而京師的街道卻要比記憶中寬不少,原本擺在街邊的攤位,早就已經消失不見了,偌大的道路空空蕩蕩的,彷彿一座鬼城。

  佟安首先去拜訪王世貞,因爲沒有地方買禮物,所以佟安帶着幾本古書,這些是佟安從國子監的藏書館內搶下來的書。

  國子監之前已經被蘇澤搬空了一次了,後來明廷又從民間蒐集了一些書放進圖書館。

  這一次國子監改成陸軍學校,這些書籍被軍官下令清出去,佟安花錢賄賂了軍官才保留了一部分。

  佟安帶着古書,來到了王世貞宅邸前。

  曾經車水馬龍的王世貞宅邸前,早就已經是門庭冷落了。

  如今武人當政,文臣都小心翼翼不敢隨意結交,王世貞雖然是當時文宗,但是也沒什麼人邀請他去參加文會了。

  佟安敲門,王世貞家的老僕打開房門,看到佟安的軍裝先是一愣,又認清了佟安的臉,連忙將他迎接了進去。

第617章 自治社區

  “老爺,佟先生來了。”

  “佟安拜見王先生。”

  王世貞拉着同安進了書房,他接下來佟安的禮物,對於這幾本國子監中所藏的古書非常的喜愛。

  王世貞將書小心的放在書架上,接着苦笑說道:“佟子美來的正是時候,我明日就要前往天津了。”

  “啊?爲什麼?”

  王世貞嘆息一聲說道:“如今朝廷局勢艱難,我無一官半職,沒有朝廷的俸祿。以往靠着在太倉的舍弟寄來的銀錢還能在京師立足,但是現在南北隔絕,朝廷要禁絕東南錢幣,我在京師也過不下去了。”

  其實這也是王世貞的藉口,他是東南安插在京師的情報負責人,本身都是有京師情報站的經費支持的,根本不缺錢。

  而且王世貞是當世文宗,之前靠着出版的稿費也能在京師過下去。

  他前往天津是因爲接到了東南的任務,勸說留在天津的前內閣首輔張居正前往東南。

  不過王世貞在京師也有名聲,所以他這段日子不斷放出風聲,說自己在京師生存困難才前往天津的,這樣纔不會引起明廷的懷疑。

  自從李成樑上臺以後,對於言論的控制更加嚴格。

  解散六科和都察院後,對於民間言論控制嚴格,所有京師的私人報紙都被取締,王世貞確實斷了明面上的財源。

  而且王世貞曾經是張居正的座上賓客,在李春芳主政的時候就備受關注,如今更是謹言慎行。

  他名氣太大,一舉一動都被監視,已經無法在京師繼續活動,也爲了王世貞的安全,東南內閣做出決定,要求王世貞前往天津。

  如果勸說張居正不成,王世貞也可以迅速撤入大沽炮臺,從大沽直接坐船回到東南。

  聽說了王世貞也要走,佟安有些低落。

  曾經的京師熱鬧非凡,佟安和同道一起在國子監讀書,那時候真的是書生意氣,佟安成立學習會,公車上書彈劾奸臣,那時候是多麼的快活。

  可是現在京師百業蕭條,店鋪全部關門,當年的至交好友都零落天涯,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再見到的可能了。

  一想到這裏,佟安就更低落了。

  “子美莫要傷感,這天下局勢已經快要定了,好好保存自身,日後還是有見面的機會的。”

  王世貞如今也不怕說這種話了,大明大廈將傾,已經是京師讀書人中公開的祕密了。

  如今大家不是不投降,而是沒有門路投降。

  京師權貴們讓侯平前往上海購買東南公債,就是都看到了大明的頹勢,給自己的財富找後路。

  甚至有些家族,已經派遣家族成器的子弟南下,給自己家族留一條後路。

  稍有見識的讀書人,都已經看到了未來。

  如今京師的夜間書鋪中,最暢銷的書籍就是蘇澤的著作,以及南京科舉的真題彙編。

  如今李成梁已經暫停了科舉,關閉國子監,京師讀書人早就已經沒了出路。

  “子美,你真的要從軍嗎?我在兵部還是有些故友的,如果活動一下也能讓你留在京師。”

  王世貞對於佟安這個年輕人也是很欣賞的,子彈無眼,山西很有可能成爲交戰前線,他也不想要佟安白白送死。

  佟安的心情也很複雜。

  佟安甚至自己也說不清楚,他對於明廷是個什麼樣的感情。

  按理說學習會之後,佟安應該已經對明廷失望了。

  他後來又拜師顏鈞,接受了顏鈞的思想,對於明廷是更加失望了。

  但是當李成梁的士兵衝進了國子監,驅逐國子監的學生,佟安還是選擇留了下來。

  他想要爲朝廷盡一份力。

  這個時代很多有理想的讀書潤,都處於佟安這樣的掙扎中。

  一方面,他們的兒童時代到讀書時代,接受的都是程朱理學的教育,從父母到教書先生,再到各級學校的教授,講授的都是這些道理。

  佟安這些讀書人,他們不可能完全和新成長起來的讀書人一樣,完全否定從小就接受的教育。

  但是他們也不可能和那些老一輩的讀書人一樣,完全和明廷綁定在一起,總是將忠君掛在嘴邊上。

  佟安他們是最迷茫的一代。

  在這種情況下,佟安只能將對明廷的忠眨仙教摕o的愛國情懷上,否則根本無法寄託這股情緒。

  佟安拒絕了王世貞的幫助,接下來帶着禮物去拜訪顏鈞。

  此時的顏鈞住在城外的工坊宿舍中。

  明廷爲了保證火藥生產,下令火藥的原料全部統購統銷,並且取締了這些工坊中的僱工組織,通緝帶頭罷工的顏鈞。

  不過這條禁令對於顏鈞幾乎沒什麼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