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肝生活技能 第509章

作者:肥鸟先行

  你楊烈這個點都投降了,還有誰過來支援啊?

  熊況氣得半死,但是軍務上的事情也不敢耽誤,播州知州張壽臣手上沒有軍隊,也擔心是楊烈搞的詐降,所以這個接收投降的工作也只能熊況來做。

  熊況直接帶兵殺到了楊烈老巢,確定對方是真的被部下砍了,只好帶着軍隊去播州城外接受投降。

  等到戰後一總結,這一次熊況從南中奔襲到播州,最後在播州殲敵總共不到兩千人,這人數還不如他在南中剿匪的成果多!

  東南的軍事體系森嚴,打仗也由不得熊況挑肥揀瘦,他只好按照作戰手冊接受了楊烈部將的投降,設立降軍營地安置俘虜,等待旅部的軍法官抵達再處理這些投降的人。

  貴州的叛亂平定速度如此之快,就連剛剛被委任爲西南撫卹大使的汪道昆也整不會了。

  你說西南叛亂沒有叛亂,那肯定是叛亂了。

  楊烈起兵後的半個月內,整個四川、雲南、貴州、乃至於廣西一部分地區,一共爆發了類似於楊烈性質的土司叛亂五百三十七起,幾乎可以說是州州有叛亂,縣縣有叛軍。

  但是伱說叛亂規模很大?

  其中規模最大的播州楊烈叛軍,連州城都沒攻打下來,有的叛軍甚至被縣令帶着人就平定了。

  就離譜。

  汪道昆從沒有打過如此富裕的仗,手下拿着戚繼光的第六旅,入蜀的林德陽第三旅,湖廣待命的第二旅,東南將淮北戰線以外所有的軍隊都投入到了西南。

  可是結果竟然是這樣?

  汪道昆熟練的按照廣西經驗,開始在四川、雲南和貴州推行改土歸流,委任流官設置官僚體系,取消土司封號拆散搬遷叛亂的部族。

  林德陽的心情比前兩個人還要鬱悶。

  因爲林德陽帶領的是整個旅,速度自然不如熊況快,等他進入貴州的時候,就聽說叛亂已經被平的消息。

  上次入蜀打仗沒有喫到熱乎的,好歹還喫了一些涼菜。

  這一次來貴州打仗,熊況這個獨立團乾脆連口湯都不留給旅部?

  這可是把林德陽氣得半死,他立刻讓熊況前往旅部述職!

  等到熊況踏入旅部的時候,立刻感受到了周圍不友好的目光。

  他連忙低下頭,快步走進了林德陽的帳篷。

  “旅長,嘻嘻嘻。”

  熊況知道林德陽來者不妙,只好先開始嬉皮笑臉,試圖緩解一下緊張的氣氛。

  林德陽根本不喫這一套,他冷哼一聲說道:“別來這一套,嚴肅點!大都督府軍令。”

  熊況立刻立正,林德陽拿出軍令說道:

  “大都督府軍令,命令第三旅獨立團留在雲貴剿匪。”

  林德陽說完,熊況抬起頭問道:“沒了?”

  “沒了。”

  “旅長,大都督就讓我留在雲貴剿匪,就沒了?”

  “不是都說的很清楚嗎?剿匪兩個字聽不懂?”

  熊況連忙又問道:“怎麼只有我們獨立團留在雲貴剿匪,旅長您呢?”

  林德陽露出笑容說道:“我們旅部自然是要返回漢中。”

  熊況立刻問道:“大都督要對陝西用兵了?!”

  林德陽立刻露出更燦爛的笑容:“猜猜誰不能去陝西?”

  熊況幾乎要哭出來,林德陽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別嚎了,南京那邊已經準備籌備第七旅了,框架就是你的獨立團,軍令司的人馬上就會來宣讀你的旅長任命了。”

  “都要做旅長的人了,以後穩重點,別一有仗打就和狗見到包子一樣。”

  旅長?

  熊況有些難以置信,作爲東南軍方的第二梯隊,在第一梯隊還年富力強的時候,熊況能夠做到旅長,那就意味着他成爲了第二梯隊的第一人。

  軍隊是最講究按資排輩的,而這種按資排輩並不都是壞事。

  按資排輩,並不是說年齡和資歷到了就一定能夠升遷,而是軍隊基本都是一個梯隊一個梯隊的升遷。

  比如林家姐弟和林德陽俞諮皋這些,算是蘇澤的老班底,是第一梯隊。

  如今東南軍方高層,就是第一梯隊的將領佔據了。

  到了熊況這種第二梯隊的,在第一梯隊將領退下來之前,他永遠都不可能做到比旅長更高的位置上,也就是不可能升成林德陽的上級。

  這一次熊況升任旅長,班底就是自己的獨立團,剩餘的士兵和軍官肯定都是新兵。

  這種方式雖然看起來僵化,畢竟在軍隊是最注重論資排輩的,也讓老資歷的人不會寒心。

  熊況能成爲第二梯隊的第一人,就意味着等日後第一梯隊的人退役,那他就有機會成爲陸軍大臣。

  林德陽拍拍熊況的肩膀說道:

  “我們東南沒有所謂狡兔死走狗烹的說法,大都督也不是要壓你的晉升,讓你留在西南,是要讓你發揮更大的作用,剿匪只是第一步而已。”

  “是!旅長!”

第600章 幹嘛嘛不成

  熊況帶着獨立團留在貴州剿匪。

  京師,李成梁府上。

  他看着兒子從遼陽發來的信件,李成梁的額頭上青筋直跳,他一把將信拍在桌案上,大聲說道:“逆子!逆子啊!”

  李成梁試圖削弱手下軍權,提出各鎮統制官對調的想法後,他手下的統制官們紛紛盯着遼陽的李如松。

  本來李成梁認爲這件事很容易解決,兒子李如松率先同意對調,那就能完成統制官對調的工作,削弱各軍頭對於手下的掌控力。

  可結果是李如松不僅僅沒有立刻支持自己的方案,反而第一個跳出來帶頭反對!

  兒子李如松反對的理由也很簡單,遼東的女真匪患嚴重,自己不能現在離開遼東。

  這可把李成梁氣壞了,養寇自重,這可是他當年用剩下的把戲!

  面對李成梁的暴怒,手下頭號质可捷锵葏s更加失望了。

  李成梁雖然暴怒,但卻沒有真正的強硬的讓兒子李如松調離遼東。

  山蒿先其實也很明白李成梁的心思。

  遼東是李成梁起家的地方,也是他的老家,更是如今重要的徵兵來源。

  薊遼總督又在關外,和關內交通隔絕,兒子雖然悖逆,但好歹是血肉之親的兒子,如果讓任何一個統制官去關外,那李成梁也要擔憂的睡不着了。

  所以李成梁雖然很憤怒,卻沒有實際上的動作,他憤怒的是兒子反抗自己的權威,而不是對調統制官的事情流產。

  山蒿先嘆息一聲,很多事情往往就是這樣,明明知道要怎麼做,卻還是答錯題。

  當權者總是既要又要,他們可以看到事情的問題,也能看出好處,可是卻總是不想要付出事情需要的代價。

  每當要他們讓出一點利益的時候,他們總是想要別人先讓出利益,就算是別人讓出的利益要遠大於他們自己的利益,就算是這件事已經到了迫在眉睫的時候,他們依然在打着自己的算盤。

  山蒿先想到了當年李成梁在山東的時候,對自己的建議可以說是從善如流,可怎麼到了京師就全變了呢?

  對調統制官的事情已經作罷,山蒿先只好說道;

  “大將軍,當務之急還是河南的戰事。”

  “對對,河南!”

  李成梁問道:“睢陽的東南佘娨呀浲O聛砹耍愐郧谠俅蜗虺⑶笤@一次我打算命令山東的兩鎮新軍攻打徐州,牽制東南的兵力。”

  李成梁看向了山蒿先,本以爲山蒿先要誇讚自己這個決定的,可是沒想到山蒿先的臉色一變,立刻說道:

  “大將軍,萬萬不可啊!”

  “爲什麼?”

  “陳以勤需要的是我們直接出兵河南,在睢陽之戰中,河南的軍隊已經被東南佘姶蚺铝耍页祟£栔猓幽蠠o險可守,我軍支援就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如果我軍不至,那隻要東南佘娫俅伟l動攻擊,那麼陳以勤就要投降了!”

  “攻打徐州雖然在戰略上沒有問題,但是在河南軍民看來,這是大將軍爲了擴張自己的地盤,用犧牲河南來攻打徐州,那河南就再也沒有抵抗的勇氣了!”

  李成梁的臉色有些難看,但是山蒿先也確實說中了他一點陰暗的小心思。

  相比直接出兵救援河南,李成梁更願意攻打徐州。

  根據斥候的情報和基本的推斷,徐州的駐軍並不多,而且徐州經過東南多年的經營,修建了鐵路和各種基礎設施,十分的富庶繁榮。

  攻打徐州得到的土地是自己的,就算是無法長期佔領,也能搶一把就走。

  但是支援河南就不是這樣了,本來就是去團結陳以勤救援河南的,李成梁打下來的土地也很難佔住。

  支援河南的好處拿不到,這都讓李成梁很不願意去直接出兵救援河南。

  但是李成梁也很清楚,如果自己不救援河南,丟了河南之後陝西也難保,等到了那個時候只有河北、山西、山東、京畿和遼東之地的自己,就肯定不是東南的對手了。

  看到李成梁還在猶豫,山蒿先就明白自己這次獻策又失敗了。

  山蒿先這才明白,自己在山東遊刃有餘,是因爲那時候李成梁就是一個地方軍閥的視角,自己向他獻的計策就是通過不斷從中央割血獲得補助,然後在明廷內部的競爭中崛起。

  而李成梁本身的思維也是這個層次的,他每次都想着從明廷手上得到好處,遇到需要自己出力的時候就找理由退縮。

  他麾下的軍頭們也都是同樣的想法,喫肉自己上,啃骨頭的時候就跑。

  那時候的配合有多麼默契,現在就有多麼的痛苦。

  如今要讓李成梁從明廷整體的利益出發,不再只想着自己手裏的這些軍隊,李成梁就猶猶豫豫,如同一個吝嗇的地主老農一般斤斤計較,又是拖延又是算賬,就是不肯出手救援。

  李成梁說道:“若是讓我部就這樣出兵支援河南,最後辛苦打仗卻支援友軍,恐怕要傷了將士們的心。”

  “我已經派遣使者和陳以勤接洽,若是我們收復睢陽,那就讓山東的新軍囤駐睢陽,那我對手下的軍士也能交代,不至於寒了將士們的心,大家打仗也有動力。”

  山蒿先無語的看着李成梁,到了這個時候還要談判,使者來去之間,恐怕東南就要再次進攻了,那時候陳以勤還不如直接投降東南呢!

  山蒿先還想要再勸的時候,李成梁大手一揮說道:“我已經派去使者,先生不必再說了!”

  山蒿先只能嘆息一聲了下去。

  果然和山蒿先所預料的那樣,等到李成梁的使者抵達開封的時候,東南新軍已經囤積好了炮彈,給陳以勤下了最後通牒。

  東南的通牒和李成梁的信件同時送到,讓陳以勤氣的笑出聲來。

  這邊東南已經讓自己無條件投降了,李成梁還在商討戰後的地盤劃分?

  等到李成梁那邊拖延出兵,河南已經都落入東南之手了,還談什麼地盤不地盤的?

  陳以勤徹底絕望,他喊來兒子說道:

  “朝廷如此,氣數已盡,東南使者何在?我要見他!”

第601章 河南請降

  陳以勤也不知道,他親看看着大明一步步的陷入頹勢,根本無力挽救。

  在到任河南的時候,陳以勤是志得意滿,他還去河南新鄭拜見了老上司高拱。

  大明的這一次崩潰,不同於歷史上任何一次王朝的崩潰,確實可以看做是千古未有之大變局。

  因爲大明崩潰的這個時間,是完全跳出歷史週期律的。

  高拱退回了老家之後,就開始仿照司馬光開始修史,在修史的時候,高拱也提出了歷史週期律的概念。

  王朝建立之初往往是土地比較多,人口比較少,經濟上遭遇了前一個王朝末年的重大戰亂破壞,野心家也被和除雜草一樣除乾淨了,而且這時候軍隊和將領都是打天下的一批人,戰鬥力比較強,外患也很容易對付。

  在這個時期,國家只要正常的,不要和隋煬帝那樣亂搞,基本上國家都不會滅亡。

  等到了王朝中期,在達到繁榮頂點之後,土地兼併,腐敗叢生,軍隊戰鬥力低下,外部遊牧民族威脅,內部邊疆動亂。

  不過這時候整個帝國的官僚系統大體上還能咝校扌扪a補也能夠過,如果遇到一兩個願意改革的皇帝和政治家,那又能續命一波。

  等到王朝後期,那就是積重難返,各種社會問題尖銳對立,矛盾無法調節緩和,各種問題都徹底爆發出來,財政上出現無法填補的大窟窿,皇帝就只能加稅,加稅又導致老百姓活不下去開始農民起義,財政上的大窟窿就更大了,最後經濟徹底崩潰,王朝覆滅。

  這個理論從高拱提出後,蘇澤也提出了類似的理論,這條規律幾乎可以套用所有之前的王朝頭上。

  但是這條規律對於如今的大明卻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