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肝生活技能 第484章

作者:肥鸟先行

  我一直認爲,一個好的結尾比開頭更重要。

  這段時間到結局,每天更新4000字,給劇情做一個收尾,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

第548章 授權

  蘇澤也有些頭疼。

  關於拆遷問題,這幾乎是古今中外都極爲頭疼的問題。

  徐渭說道:

  “按照我們東南的產權精神,這些土地擁有者佔據土地要價,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這是符合市場原則的。”

  蘇澤點點頭。

  隨着商業發展,也有一部分讀書人開始研究經濟理論。

  這幾乎是不需要蘇澤引導的。

  而在東南的官府內部,以兩個部門爲首,形成了兩個流派。

  第一個是以市舶司爲主的官吏們,他們提出了“重商和市場”,這兩個口號。

  重商就是重商主義,重商主義強調加強對自己國家有利的商品出口,限制衝擊本國市場的商品進口,並且認爲應該通過市場,也就是稅收來調解市場,而不是粗暴的用法令來禁止。

  這一流派非常強調市場原則,認爲市場能夠調節一切問題。

  而另外一派,則是鈔關稅廳的官吏們形成的一派,他們認爲官府應該介入到了經濟事務的管理中,特別是對整個工業生產進行統籌。

  鈔關稅廳很快的意識到,某些產業會存在過熱的風險。

  比如蘇松兩府的棉紡織工業,隨着產能的進一步提升,以及整個棉布產量的飛昇,整個行業的利潤已經進一步變薄了。

  以目前的市場,如果不能增加市場,那東南的棉布利潤很快就會低到讓一批中小工坊倒閉的地步。

  作爲徵收商稅的鈔關稅司,他們認爲應該對於過熱的產能進行准入制度,通過政令來調解產業結構,而不是放任市場的無需發展。

  這兩派在戶部內部就爭論不休,緊接着兩派官吏的爭論蔓延到了報紙上,就連普通讀書人都加入了進來。

  徐渭說道:

  “市舶司那邊認爲,地價上漲是市場行爲,這些在城市附近擁有土地的人,只要他們土地是合法獲得的,應該給予市場認可的補償。”

  “鈔關稅司那邊則認爲,官府所花費購買土地的錢,是來自於全體國民的稅收,而城市發展的紅利,也是整個城市都能得到的好處。這些佔據土地漫天要價的人,等於是用全體國民的稅收補貼他們一家一戶,這對於其他國民是不公平的事情。”

  徐渭無奈的說道:“內閣內部也是看法不一,何大臣認爲依法徵收是必要的,應該按照律法給他們補償。”

  “方大臣認爲如果補貼太多,會給財政帶來很大的負擔,以後還怎麼發展城市建設?”

  徐渭也很無奈,城市擴建並不是一個小問題,而是關係到東南發展的大問題。

  就拿南京城來說,現在城牆範圍內的南京城已經不夠住了。

  就算是內閣將很多衙門都搬到了城外,也將很多內設工坊搬到了城外,南京城內的房價依然飛快上漲,戶部街附近的房價更是上漲到了大部分官員一輩子薪水都買不起的地步。

  如今東南的官員,也都和當年大明京師的官員一樣,喊出一句“南京居,大不易”的感慨。

  南京城的擴建刻不容緩,按照工部的方案,要在長江以北建設一座南京新城,日後要將整個南京的六部九寺二監衙門都搬到南京新城,國子監和天工書院也都一起搬過去。

  而南京新城的建設方案一出,江北的地價飛快的上漲,成本已經高到了內閣無法承擔的地步了。

  徐渭嘆息一聲,蘇澤說道:

  “這樣吧,既然這件事涉及到南京城的問題,就在水晶宮召集南京地區的制憲會議代表,鈔關稅司和市舶司都派出代表,就徵地的問題分別提交方案。”

  “南京府縣衙門也派人蔘加,協商討論解決問題的方法。”

  徐渭愣了一下,對着蘇澤說道:

  “大都督,這是要形成定例,還是就事論事?”

  徐渭的提問很有深意,如果形成定例,那就意味着以後決定百姓的重要事件都要這麼討論,那等於賦予了地方制憲會議代表議政的權力了。

  如果是就事論事,那就是對於這件事召集制憲會議代表開會,說明只是討論這麼一件事。

  蘇澤說道:

  “既然我們東南講究主權在民,那主權授予也是有優先級的。”

  “若是論法理,全體國民來決定,那就等於是天命了,擁有最高的法理性。”

  徐渭點點頭,從法理上講確實如此,不過東南還沒有組織過這一類的活動。

  “制憲會議代表也代表一部分民校兄茟棔h代表參加的決議,會比官府單方面的方案更有說服力一些。”

  徐渭說道:

  “我明白大都督的意思了,這件事主要還是信任問題。”

  “如果徵地補償給的太多,那民芯蜁J爲是官府和那些地主勾結,給一部分人發好處。”

  “如果給的太少,那這些被徵收土地的人又會鬧出事情來,認爲是侵犯民權。”

  “還不如拉着大家一起坐下來討論。”

  蘇澤點頭說道:“正是如此。”

  “那屬下這就去籌辦,過程也要向南京百姓公開,討論出合理的方案來。”

  徐渭又說道:“大都督,還有一件事,第五旅送來了僞明四川巡撫江東臣的遺表,應當如何處理?”

  蘇澤已經接到了江東臣自殺的消息了,他說道:

  “僞明也是有殉葬者的,既然是遺表,就送到京師去吧。”

  “這份遺表上也講了城鄉問題,大都督不看一下嗎?”

  蘇澤接過了江東臣的遺表,看完之後嘆息說道:

  “僞明也是有明白人的,高拱、張居正都是一時之人傑,只可惜他們心中還念着明廷,不肯爲我們所用。”

  “不過也快了,四川已經陷落,那李春芳的執政生涯已經進入倒計時了。”

  與此同時,四川陷落的消息,也已經開始傳到京師附近地區。

  在天津伺候父親養病的張敬修,拿着報紙衝進宅子裏,他坐在牀榻邊,對着張居正說道:

  “爹,四川丟了!”

  自從來了天津養病之後,張居正的氣色好了不少,他接過報紙看了一會兒說道:

  “李春芳快要下臺了。”

第549章 李春芳倒臺

  張居正預測很準,果不其然,在四川陷落的正式消息傳到了京師之後,明廷立刻爆發了巨大的風暴。

  崩潰首先發生在輿論陣地。

  雖然李春芳執政以來,加強了對言論的控制,甚至順天府都因爲妄議國事這個罪名,而將大牢中塞滿了犯人。

  但是李春芳能夠管住的就只有普通小老百姓,能控制的也就是明廷京師發行的報紙,他甚至連周圍省份的報紙都管不住。

  《山東新報》上刊登了山蒿先的頭版文章,這一次山蒿先直接對明廷中書省開炮,甚至直接對李春芳開炮,直指他是懦弱的宰相,是葬送西南大局的罪魁禍首。

  首先還是那一套秦和六國論,山蒿縣總結明廷對東南的作戰總是失利,原因就是東南是秦,能凝聚佔領地區的全部力量,而明廷這邊鬆散如同六國,各地總是想着妥協,見到東南入侵其他省就會覺得沒有攻打自己,反而不敢出兵惹怒東南,最後結果就是“今日割一城,明日割一城,被東南蠶食。”

  接着就是那套“蠻夷學”,山蒿先認爲如今是“千百年所未有之大變局”,是“大爭之世”,和先秦諸子百家時期一樣,是思想最動盪的時期。

  舊的儒學心學,都已經無法再解決任何社會問題了,而東南大敵在前,也沒有時間去試驗新理論。

  所以留給明廷的時間不多了,在這種時候,更不能繼續討論思想,而是應該擯棄在思想上的分歧,學術上的紛爭,而是直接集中力量辦大事,先讓有威望有能力的人執政,先和東南爭奪天下再說。

  山蒿先更是直接指出,李春芳的能力不足,對內不足以服校瑥浐细魇《綋嶂g的矛盾,在東南那邊進軍漢中的時候,就無法讓四川出兵共同防禦。

  而後來東南攻打四川的時候,陝西又完全不肯出兵援助,最後讓東南用很小的代價攻佔了四川。

  李春芳對外也不知兵,九邊新軍在朝鮮的戰事一敗再敗,如今就連平壤都有些保不住了,就快要被趕到鴨江邊上了。

  所以李春芳的能力,完全無法勝任中書丞相的位置。

  明廷到了如此危難的境地,卻由一個不知兵的人擔任中書丞相,執掌東南的軍政,再這麼下去,今日丟了四川,明日就要丟河南、丟陝西、丟山東了!

  山蒿先的文章內容主旨就是那麼幾個意思,但是文章的煽動性卻很強。

  而且他的文章朗朗上口,迅速在京師傳播開。

  李春芳看到了報紙之後是勃然大怒。

  《山東新報》是誰的報紙,所有人都很清楚。

  李春芳已經對李成梁做了很多的退步,甚至讓他的兒子李如松不到二十歲就擔任了遼東副總兵,李家在整個大明的歷史上,也是最後權勢的將門了。

  這種情況下,李成梁還指使山東的報紙刊登這樣的文章。

  “李成梁區區武夫,也想要操持國政?指使什麼山蒿先寫下這樣的文章?”

  李春芳憤怒的喊來了刑部尚書,要求刑部發出公文,要求山東緝拿山蒿先進京。

  刑部尚書也很清楚,山蒿先一直都是《山東新報》的口舌,他是誰的人昭然若揭,既然山東能發出這樣的文章,立場已經不言而喻了,這種緝捕文書根本沒用。

  就在刑部尚書領了命令頭疼的時候,國子監又發生了問題。

  眼看着李春芳逐漸失勢,國子監中很快又形成了一個新的團體。

  上一次公車上書,領頭的國子監監生們,除了佟安一個人不願意參加科舉,其他人都考取了功名,得到了明廷的重用。

  在國子監的監生眼前,出現了一條終南捷徑。

  這恐怕是當年帶頭上書的佟安都沒有意識到的事情。

  作爲國子監的領袖,鄒元標和趙南星看到了這條路。

  在丟失漢中之後,明廷中書省的威信已經搖搖欲墜了,這時候順天府還在京師的茶館抓人,但是已經無法控制國子監內的輿論了。

  鄒元標和趙南星頻頻組織詩會,在國子監中串聯。

  李春芳也很清楚國子監的危險性。

  國子監中的年輕人沒有功名,對現狀是最不滿的,而且年輕人容易被煽動。

  所以在漢中丟了之後,李春芳就要求封鎖了國子監,並且要求國子監不停的上課,加強了對國子監的考勤。

  可李春芳還是沒能壓住國子監,在鄒元標和趙南星的串聯下,國子監組織了罷課活動,抗議中書省無能,先後丟失漢中和四川,要求李春芳和之前高拱一樣,承擔責任辭職下臺。

  李春芳接到消息之後,全身都在顫抖,他立刻召來了順天府府尹,要求他去鎮壓國子監的罷課。

  可是結果是國子監的罷課還沒能壓住,科道言官們也開始集體上書,要求中書省處罰陝西總督郭樸,追究他的罪責。

  緊接着各地督撫也紛紛上書,新軍大臣李成梁和河南巡撫陳以勤,也彈劾陝西總督郭樸的罪責,要求朝廷罷免他。

  李春芳這下子明白了,自己已經大勢已去了。

  他和郭樸並不算是鐵桿的盟友,但是罷免郭樸已經是一個信號。

  這表示他的反對者們已經聯合在一起了。

  如果自己罷免郭樸,那麼接下來是不是就要問罪中書省了?

  如果自己不罷免郭樸,那接下來更是要說中書省懦弱無能了。

  反正無論怎麼做,李春芳已經失去了言官和地方督撫的支持了。

  最後壓倒李春芳的最後一根稻草是皇室。

  垂簾聽政的李太后下旨,詢問丟失四川的原因,並且要求中書省廣開言論,討論明廷這幾次失利的責任。

  這下子李春芳知道大勢已去了,雖然皇室在前後三任的努力下,已經變成了吉祥物。

  但是在法理上依然有號召力,而且李太后的旨意是要求廣開言路,這也是符合大明政治正確的。

  事到如今,李春芳知道自己如果不下臺,那就要有人給自己體面了。

  李春芳上書明廷,以自己病重爲由,請求辭職。

  又一箇中書丞相倒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