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肥鸟先行
蘇澤抵達徐州之後,陳璘將明廷的一系列佈置講述給蘇澤,看完了李成梁在山東的佈防,隨蘇澤前來的參植康哪贻p參謧兌及櫰鹆嗣碱^。
陳璘苦着臉說道:“大都督,這李成梁是鐵了心要當縮頭烏龜。”
蘇澤看着明廷的防線,反倒是笑着說道:
“這不是好事嗎?李成梁若不是怕了我們,能縮進龜殼裏去嗎?”
腥穗S着蘇澤哈哈大笑起來,但是笑完之後蘇澤也看起地圖思考起來。
戰爭是政治的延續,蘇澤選擇在這個時候來徐州指揮第五旅,是爲了在秋收的時候給明廷壓力。
這場秋季攻勢並不是爲了佔領多少地方,而是爲了通過戰爭的壓力,打亂張居正的部署,將張居正壓制的明廷問題再次翻出來。
不得不說,張居正確實能力不凡。
比起剛直脾氣暴躁的高拱,張居正執政手腕更圓滑。
實際上張居正比高拱對朝局的控制更嚴,但他的手段高超,羣臣反而不像厭惡高拱那樣厭惡他,張居正對明廷中樞控制力更強。
除此之外,張居正也給予明廷地方督撫一些權利,讓他們支持自己的新政,而不是和高拱那樣只在京師附近創辦新務。
這也是張居正執掌明廷之後,短期就壓下了明廷內部反對的聲音,並在變法上取得一定成果的原因。
但凡事都有兩面性,執政者就是揮舞一把雙刃劍,在殺敵的時候也有可能傷到自己。
張居正爲了控制中樞,提拔任用了很多投靠他的私黨,這些私黨並不是因爲贊同張居正的理念而投奔他的,大部分是爲了功名利祿爲張居正辦事。
這就是頗有些當年王安石變法,圍繞在王安石身邊的北宋新黨的感覺了。
這些私黨結黨營私,爲了個人利益急功近利,還有些人乾脆就是爲了撈錢。
而張居正爲了明廷中樞的控制力,縱容這些私黨,短期內是強化了明廷中樞的力量,實際上等於埋下了更多的雷。
一羣有能力折騰的貪官酷吏,遠比庸碌的官員更可怕。
畢竟明廷已經有成熟的官僚體制了,大部分時候都能自我咝小�
大明這個虛弱的病人,一劑猛藥下去,說定更快的嗝屁。
此外張居正唤j地方,犧牲了中樞的權威,這讓明廷地方督撫都支持新政,但是也製造了一羣割據地方的勢力。
其中最大的就是山東的李成梁。
這些問題,都在東南這個強大的敵人面前暫時壓制了下去。
張居正需要李成梁在山東擋住東南,給他時間繼續給明廷續命。
李成梁也需要張居正掌控明廷,給他一個穩定的後勤補給。
張居正也忌憚李成梁在山東的勢力膨脹,卻因爲前線局勢只能支持李成梁。
李成梁對明廷中樞權力也有野心,也忌憚張居正的影響力不敢有所行動。
可以說是東南的壓力,將明廷各方勢力團結了起來。
但是蘇澤很清楚,這種平衡是極其脆弱的。
在蘇澤穿越前的歷史時間線上,張居正去世不到半年,他所創辦的新法就被推翻,雖然一條鞭法保留了下來,但是最核心的考成法卻立刻被廢。
實際上一條鞭法不過是增加財政收入的財政政策,考成法纔是張居正進行吏治改革的變法核心。
沒有張居正強硬的推進考成法,一條鞭法也只是暫時解決了財政問題。
果然在張居正死後,明廷的吏治更快的滑落,僅僅是財政收入的增加,反而是加重了朝廷對百姓的盤剝。
甚至沒有了張居正的限制,他積攢的這點家底很快就被敗完。
大明這名虛胖的病人,蘇澤只需要要讓他跑起來,他很快就能力竭倒下。
蘇澤微笑着看着地圖說道:
“我這次來徐州,不是要打下多少地方,而是要讓李成梁動起來。”
蘇澤抵達徐州之後,先是檢閱了第五旅,緊接着又多次發表演說,激勵第五旅士氣,造成要進行北伐的動向。
李成梁雖然不相信蘇澤就靠着第五旅就要北伐,但是在大沽之戰中被打怕了的他,還是謹慎的拉着明廷新軍開始佈防。
李成梁在山東南部建造的防線,主要集中在鄒縣到魚臺縣這一段。
魚臺縣和沛縣相望,鄒縣則是徐州北上的要道,李成梁在這條防線上建立了諸多的棱堡,並且建立了一路烽火臺。
李成梁親自前往魚臺,巡視了魚臺的棱堡之後,又在魚臺召開了會議。
“大統制!我三鎮新軍都已經佈置到位了!”
李成梁執掌三鎮新軍之後,也不避諱提拔自己的兒子,他也仿效東南設置參痔帲瑢⒆约旱膬鹤永钊缢烧{任到身邊,擔任參痔庨L。
而李成梁的職位是明廷的新軍大臣,兵部尚書,都督山東軍政諸事。
如今三鎮新軍的軍官,在公袌龊隙挤Q呼他爲“大統制”。
李成梁檢閱了前線,心中十分的滿意,東南在秋天發動的攻勢必定不會持久,只要撐到了冬天就能擋下這一波攻擊。
靠着和朝鮮倭國貿易,李成梁也囤積了不少糧食和物資,他自認爲撐到冬季沒什麼問題。
李成梁高興的說道:
“我軍防線固若金湯,諸位再堅持一下,只要守到冬季,就可以回濟州城過年了!”
接着李成梁又說了幾句勉勵士氣的話,就讓手下立刻前往各地駐防。
等到腥松⑷ィ钊缢蛇@才說道:
“父帥,河南那邊?”
李成梁陰陽怪氣的說道:“我這個新軍大臣只是都督山東,河南與我何干?”
李如松立刻明白了父親的意思。
自從李成梁出任山東之後,就和轉任河南巡撫陳以勤不對付。
陳以勤這個山東總督,也可以說是被李成梁擠走的,而現在明廷新軍的糧食調撥,都要從湖廣取道河南,陳以勤雖然沒有故意拖延,但是也經常不能按期將糧食送到。
除此之外,陳以勤到任河南之後,也開始編練河南的新軍,這自然也要和李成梁爭奪物資。
徐州北上還有一條路線,那就是沿着泗水向西,突入河南地界。
很顯然李成梁是不願意管河南死活的,如果陳以勤擋不住東南,那他這個新軍大臣也不介意再多管一個河南之地。
前提自然是明廷撤去陳以勤這個河南巡撫,讓他李成梁總領河南軍民兩政。
第443章 陽�
“大都督,沛縣和徐州之間的鐵路已經快要完工了。”
蘇澤從第五旅出來,立刻去了鐵路司的施工現場。
如今工部鐵路司籌建的兩條鐵路,徐州鐵路是東南官方投資的項目,由工部鐵路司主司呂鋼籌辦。蘇松鐵路則是湯顯祖在主辦。
蘇松鐵路的技術難度不高,主要難點是徵地和籌備資金。
徐州鐵路是戶部撥款,而徐州作爲前線也不存在徵地問題,但是徐州地形複雜,有些鐵路還需要翻山,技術難度高。
呂鋼到了徐州之後,親自走訪路線,然後日夜都撲在工地上,終於完成了沛縣到徐州的這段鐵路。
這一次呂鋼就是乘坐馬拉軌道車,從沛縣返回徐州的。
不過這一路上呂鋼還是遇到了不少的小故障,花了和普通馬車差不多的時間才從沛縣抵達了徐州。
“大都督,如今鐵路客哌�不穩定,您還是乘坐馬車前往沛縣吧。”
聽說蘇澤要乘坐鐵路前往沛縣,呂鋼連忙勸道。
蘇澤卻不以爲意的說道:“你不是平安的從沛縣回來了嗎?我想要試試鐵路,如果連我都不敢坐,那以後徐州的軍民誰敢乘坐火車?”
呂鋼萬分無奈,不過好在這一段鐵路並不長,因爲鐵路剛剛完工,沿途調度協同度不夠而造成的小故障,也不會有什麼重大的事故,他只好硬着頭皮,陪同蘇澤一起登上了軌道車。
其實如果只是馬拉車,用木質的車廂底盤加上鐵輪就可以了,這樣還能夠減輕車廂的重量,讓馬車跑的更快。
但是對蘇澤來說,馬拉軌道車也只是過渡方案,爲了方便更換成蒸汽火車,蘇澤還是要求車廂都用鐵質底盤。
這輛軌道車廂是專門用來載人的,車廂內安裝了兩排木質長凳,一節車廂可以塞下三十人。
車廂前方是軌道車的車頭,兩名馭者控制六匹馬,拉動車廂前進。
呂鋼陪着蘇澤,介紹這條鐵路的情況。
“沛縣到徐州的鐵路一共是一百八十里,每六十里會換一次馬,沿途一共設置了兩個換馬的補給站,更換下來的馬可以在補給站中休息,每個補給站還有專門的牧者和獸醫。”
“等以後換上了蒸汽車頭,這些補給站就可以改成補充燃料和水的檢修站點。”
“補給站除了負責更換馬匹之外,還有專門的尋路人,負責檢查沿途鐵路的安全。”
“補給站裏也有專門的鐵路維修人員。”
蘇澤點點頭,現實中不是玩遊戲,不是動動鼠標就能將鐵路將城市連在一起的。
建造鐵路不難,難點在於如何維持鐵路的咿D,建立保障鐵路暢通的機制。
這對於蘇澤來說,也是摸着石頭過河,只能從馬拉軌道車開始一點一點的積累經驗。
蘇澤和呂鋼乘坐上軌道車,隨着馭者揮舞鞭子,甩出一個響亮的鞭花,整個軌道車開始緩緩的啓動。
六匹馬拉動車廂逐漸提速,陪同蘇澤坐車的呂鋼也緊張起來。
但是對於蘇澤來說,軌道車的速度實在是太慢了。
且不說和飛機相比,時速不到二十公里每小時還不如後世的電動自行車。
但是在這個時代,這已經是相當快的速度了,要知道普通馬車的木質車輪,在泥地裏都是龜速挪動的。
車廂裏陪同蘇澤的人都驚訝的看着窗外,軌道車行駛起來非常的平穩,完全沒有馬車的那種顛簸感。
坐在車廂裏,所有人都可以得到休息,這要比騎馬舒服多了。
蘇澤看向窗外,馬拉軌道車纔是鐵路的第一步,等蒸汽機的穩定性上去,製造成本下來了,蒸汽車頭可以拉動更多的車廂,以更快的速度在鐵路上行駛。
到了那個時候,鐵路將徹底改變這個世界。
在那個時候,陸地戰爭就會圍繞着鐵路展開,以往的軍事要道將會隨着鐵路變化。
在蘇澤穿越前的那個歷史時間線上了,徐州的戰略位置就因爲時代發展發生了幾次變化。
南宋紹熙五年,黃河於武陽決口改道,侵汴奪泗流經徐州入淮河。
元代賈魯治河以後,黃河獨經徐州,大吆有熘荻瓮耆恰敖椟S行摺保熘菟斐射钸重地。
明末爲保證漕邥惩ǎ@過黃河徐州段兩處激流百步洪和呂梁洪,自夏鎮東十里李家口引水,開河經韓莊再合泇、沂諸水,至邳州直河口入黃河,全長260裏,即“泇吆印薄�
清咸豐五年黃河從河南決口,轉向東北奪大清河,至山東利津縣注入渤海,從此黃河不再流經徐州。
“借黃行摺毕颉包S叻蛛x”演變,使得黃河徐州段的水吖δ芟陆担熘轁u漸衰落。
可等到清末的時候,徐州再次成爲戰略意義重大的鐵路樞紐,成爲決定淮海命叩拈T戶和命脈。
在蘇澤的規劃中,徐州依然是未來的淮海門戶,鐵路樞紐,徐沛鐵路不過是整個鐵路規劃中的一小段。
在蘇澤的計劃中,要修建一條從天津通往南京的津浦鐵路,還有修建一條西起蘭州,東至連雲港的隴海鐵路。
這一橫一縱兩條鐵路依然要在徐州交匯,將整個中華大地的南北東西串聯起來。
收起這些心思,蘇澤看向沛縣方向。
和沛縣相對的魚臺縣,李成梁也將前線指揮部設置在了這裏。
“父帥!徐州方面的細作傳來消息,蘇澤已經前往沛縣!”
李如松匆忙的走進了李成梁的指揮部,說出這個石破天驚的消息。
李成梁在大沽之戰後,也潛心研究了蘇澤所有參與作戰的戰役,對東南新軍善於用間諜的事情也印象深刻。
他也向徐州派出了一些間諜,負責刺探當地的情報。
不過李成梁的間諜級別不高,一向只能打探到一些過時的消息,或者只能蒐集一些刊登在報紙上的公開情報。
但是這一次蘇澤抵達徐州,並乘坐軌道車前往沛縣的消息並沒有隱瞞,在蘇澤抵達沛縣之後就刊登在了隔日的報紙上,李成梁埋伏在徐州的間諜立刻將報紙帶回到了魚臺。
李如松畢竟年輕,他連忙說道:“父帥,蘇澤在東南只有一個旅的兵力!我們盡起三鎮之軍包圍了沛縣,活捉蘇澤!”
李成梁立刻說道:“不可!”
“東南在沛縣經營已久,不僅僅修建了大量的棱堡,還囤積了大量的物資,若是貿然強攻,那又和大沽一樣陷入到了蘇澤的圈套中。”
“而且蘇澤是東南大都督,一身系整個東南的安危,又怎麼會輕易涉險進入沛縣?這說不定就是東南的奸計,誘使我軍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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