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肝生活技能 第394章

作者:肥鸟先行

  顧憲成聽完了申時行的話,心裏稍微安定了一些,他對着徐渭作揖說道:

  “首相大人,能容許屬下思考片刻嗎?”

  徐渭大手一揮說道:“吾可以等你明日回覆。”

  顧憲成說道:“不需要那麼久,一炷香的時間就可以了。”

  徐渭有些驚訝的看着顧憲成問道:

  “這種事情,難道狀元郎不需要和人商議下嗎?”

  顧憲成搖頭說道:“前途大事,又有何人可以商議,只有我自己想通才行。”

  徐渭滿意的點頭,閉上嘴巴。

  聽到了顧憲成這樣的話,就連何心隱也微微點頭,看來這個新科狀元雖然圓滑,但是個極有主見的。

  等到一炷香後,顧憲成抬起頭說道:“屬下願意去廣西。”

  徐渭對着申時行說道:

  “看吧,是我贏了。”

  申時行掏出一枚三仙幣遞給徐渭,徐渭這個內閣首輔哈哈一笑,就要將這枚錢收入袖子裏。

  何心隱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兩人身邊,對着二人說道:

  “我東南律令,公職人員不得賭博。”

  說完何心隱伸出手,對着徐渭說道:

  “首相大人,您可要以身作則啊。”

  徐渭面色難看,將剛剛收起來的三仙幣遞給何心隱。

  何心隱對着署吏說道:

  “記錄下來,贓款沒收。”

  顧憲成驚訝的看着何心隱,早就聽說這位司法大臣大公無私,沒想到他竟然頭鐵到這個地步?

  顧憲成更是收起一些小心思,看來在東南做官還是要謹慎纔行,自己大好前塵,可不能沾染上什麼污點。

  等到顧憲成離開之後,何心隱這才說道:

  “此子才情和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可就是太過於圓滑。”

  徐渭笑着說道:“所以柱乾才用我等打賭的事情敲打他?”

  何心隱字柱乾,他雖然冷僻,但是徐渭很看重他這個司法大臣,也很贊同他依法治國的主張。

  何心隱點點頭說道:

  “不過他肯去廣西,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申時行也跟着點頭。

  徐渭說道:“他是聰明人,如今東南草創,一步快步步快,他不會放過這次機會的。”

  “廣西的問題就是官吏,就是需要合適的官吏來治理地方,就需要這樣一個人。”

  “日後佔了安南,也同樣需要他這樣的人。”

  這下子何心隱也表示點頭。

  廣西現在的狀態,什麼經濟、法制都是很縹緲的東西。

  明廷對廣西的放任,讓廣西現在最需要的就是穩定和安寧,能夠協調漢土關係,不折騰的官員就是最好的。

  所以讓顧憲成去廣西看看,學習如何凝聚民族向心力,也爲了日後安南的工作做準備。

  顧憲成明白這是一次機會,從科舉最後一道題目是安南問題來看,大都督蘇澤是有進取安南的想法。

  無論在什麼時代,開疆拓土都是巨大的功勞,顧憲成明白這是自己的機遇,所以果斷接受了這份調動。

  徐渭又說道:“還有今科榜眼的湯顯祖,據說在呂鋼手下也很受鍛鍊,已經包攬了鐵路司的公文事務。”

  “這些年輕人不擔起膽子,難道讓我們這些老傢伙忙死嗎?”

  這下子就連何心隱都露出微笑。

  徐渭對着他說道:

  “柱乾,大都督已經不止一次說了,讓你注意身體,不要熬夜工作。”

  “工作是幹不完的,這世界上也沒有完美無瑕的律法,有些事情要交給別人來辦,你只需要把關就好了。”

  “你那個族兄,李時珍醫學院的梁孟元,他給醫政署寫的條例就很不錯,多培養培養這樣的人才,也可以幫你分擔。”

  何心隱只是淡淡的點頭,徐渭微微嘆氣,他知道何心隱是極爲倔強的人,就連蘇澤勸他的都不一定聽,別說自己了。

  明明何心隱只是比申時行大一些,卻看起來非常憔悴。

  徐渭放棄了討論私事,開始說起公務。

  “方大臣從福州上書,建議蘇松鐵路採取發行公債的方式募集資金。”

  “大都督的意見是不反對發行公債,但是持有公債的人只能分紅,不能對鐵路公司擁有決策權,也不得干擾鐵路公司郀I。”

  “兩位都在蘇松做過地方官,你們覺得如何?”

  申時行皺眉說道:“民間投資人還能干預工坊決策呢,大都督只讓購買公債的人拿分紅,不讓他們干預鐵路公司,我理解大都督擔憂這些公債形成鐵路公司裙帶利益羣體,但是會不會太極端了?”

  何心隱說道:“其實法理上沒問額,大都督都說了發行的‘債’,是向民間借的債而不是變賣的鐵路公司股權。”

  “但既然是債,那就應該約定利息,而不是任由鐵路公司自行分紅,若是鐵路公司長期盈利卻不分紅,那購買債券的人豈不是平白無故借錢?那透支的就是東南官府的信用。”

  徐渭點頭說道:“這事情戶部和工部已經在談了,看看他們的報告吧。”

  戶部的議事廳內,湯顯祖和戶部官員如同菜市場吵架的商販,正在激烈的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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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鐵路公債

  湯顯祖已經是一個合格的鐵道司官員了。

  在湯顯祖看來,戶部的要求簡直是不可理喻。

  蘇松鐵路還沒開始建設,戶部就要求這條鐵路兩年之內就要開始盈利,這鐵路盈利不盈利,是自己能夠說的算的嗎?

  還要壓縮建造成本,蘇松地區的水網縱橫,爲了建造鐵路肯定要大量建造跨河的橋樑,光是這些就是一筆巨大的開支,如今這份成本報告已經是湯顯祖覈算了又覈算的結果了。

  湯顯祖在戶部舌戰羣官,將同爲觀政進士的龐新躍看的一愣一愣的。

  怎麼大家都是觀政進士,你湯顯祖怎麼這麼開掛啊!

  他龐新躍還在和部門上下處關係,熟悉戶部的工作流程。

  你湯顯祖怎麼都開始和我的上司和上司的上司吵架了?

  明明只有湯顯祖一個人,明明湯顯祖只有十六歲,那件觀政進士的官服卻如此的顯眼,在場所有人都沒有將湯顯祖視作小小的九品見習官員,而是將他看做能夠代表鐵路司的大員。

  在湯顯祖的據理力爭之下,戶部總算是放棄了要求蘇松鐵路兩年內盈利的要求,但還是對於鐵路建設的成本要求嚴格控制。

  戶部打回了鐵路司的成本覈算報告,要求鐵路司製作出一份成本更低的計劃出來。

  與此同時,戶部各部門也商討出發行第一次鐵路公債的計劃來。

  第一批鐵路公債就是債券,購買公債的人不可以參與蘇松鐵路的經營,但是每年可以拿到公債利息,戶部覈算的利息是一年百分之三,單利。

  這批鐵路公債五年後統一贖回。

  戶部和鐵路司約定,五年內的公債利息由戶部出,但是五年後鐵路公債贖回的錢則是蘇松鐵路公司自己掏,這也算是逼迫蘇松鐵路儘快盈利。

  另外一件小小的事情,那就是鐵路公債是不記名債券,是可以隨意轉讓的。

  爲此,戶部會在上海設立一家公債交易中心,任何人都可以在這裏掛牌出售鐵路公債,也可以收購鐵路公債。

  不過在公債中心的交易需要繳納印花稅。

  就連戶部的官員都覺得這條是畫蛇添足,只要規定鐵路公債可以自由轉讓,那民間自然會交易,何必成立什麼公債交易中心?而且要交稅才能在這裏交易,誰會多交誰在這裏交易啊,你這公債的利息也就是一年百分之三,交了印花稅也不剩什麼了。

  這條規定聽說是大都督親自提的,戶部官員也沒有什麼異議,只不過金融廳多了一份工作,需要對交易中心進行監管罷了。

  等到湯顯祖抱着厚厚的文書離開,議事堂的戶部官員們卻沒有散去。

  “後生可畏啊。”主持這次討論的戶部盧員外郎感慨道。

  “確實。”戶部金融司主司霍成圳看着湯顯祖離去的方向感慨道,霍主事的目光隨着掃過,自己手下也有觀政進士,怎麼就不如湯顯祖能幹呢?

  盧員外郎說道:“都說鐵路司那位呂主司做事衝動,也有人嘲笑他是匠官出身,都是靠着和大都督的私人關係纔得到如此要職,現在看來還是大都督慧眼如炬,這呂主司也是人才啊,能將觀政進士調教的這麼好,此子日後必成大器。”

  霍主司也慨嘆一聲說道:“是屬下無能。”

  盧員外郎卻說道:“又怎麼能說是你無能呢,我看還是你給年輕人的擔子太輕了,沒有讓他們早點成長起來。”

  霍主司立刻明白了盧員外郎的意思。

  盧員外郎又說道:“當年我們在大臣手下籌辦鈔關廳的時候,不也是天天忙的廢寢忘食嗎?那時候你我也不過是區區不入流的吏員,還不是靠着做實事一步步走到今天?”

  “這些新科進士是我東南精英華選,你卻只讓他整日虛度光陰。”

  “我看這次籌辦交易中心的事情,就可以讓他去上海,籌辦那個公債交易中心。”

  盧員外郎和霍主司都曾經是方望海籌辦鈔關廳時候的得力屬下,也是靠着做事一步步升到這個位置上的。

  原本在端茶送水的新科進士龐新躍,沒想到因爲湯顯祖來了一趟戶部,就徹底改變了自己平淡的生活。

  發行鐵路公債的事情敲定下來之後,東南的行政系統開始工作起來。

  首先是東南的老習慣了,每一次要推行什麼事情,都是報紙上先開始造勢。

  東南多家報紙開始報道有關蘇松鐵路開始建設的事情,緊接着又刊登了鐵路公債發行的消息,並且昭告所有人鐵路公債發行的日期。

  對於建設鐵路這件事,蘇松地區的百姓當然是支持的。

  但是這個什麼公債,卻讓人打了退堂鼓。

  雖然東南官府的信譽要比明廷高了不少,可是借債的人畢竟是東南官府啊!

  你借錢給普通人,實在討不回來還能上門去要,官府借的錢還能去討要嗎?

  一年百分之三的利息看起來誘人,但是自己的本金看起來不是更誘人?

  而且最關鍵的是公債需要五年後才贖回。

  五年已經可以發生很多事情了,如今南北爭霸之中,誰知道五年後是什麼光景?

  若是以南統北,那公債自然可以兌換贖回。

  若是以北統南呢?那公債就成了一堆廢紙,甚至買公債的人還要被清算。

  所以這一次鐵路公債的事情,普通市民和小商人都表現出了極大的認購熱情,畢竟東南官府的信譽放在這裏,而且一年百分之三的利息,對於並沒有投資渠道的普通人來說,也是一筆不錯的收益了。

  但是對於那些大商人來說,一年百分之三的收益並不誘人,還要承擔五年的時間風險,就顯得有些得不償失。

  可憐的龐新躍,纔在戶部過上了喝茶的日子,就被上司一腳踢到了上海,專門負責成立這個什麼鐵路公債交易中心。

  龐新躍看着自己手下這麼幾個臨時抽調的吏員,也是欲哭無淚,這鐵路公債交易中心到底要怎麼建啊?

  實在沒辦法了,只能硬着頭皮上了,龐新躍一邊按照金融司對保險業的監管規程,搞出了一套交易中心的規程。

  緊接着又開始跑馬圈地,準備在黃浦江邊上建造一座混凝土玻璃建築,來作爲債券交易中心的辦公場所。

  之所以要用混凝土玻璃來建造,並不是龐新躍故意追求潮流。

  其實玻璃和混凝土的建築物住起來並不是舒適。

  因爲保溫和散熱的問題,經常會出現冬冷夏熱的情況。

  所以蘇澤這麼摳門的性格,也只把水晶宮作爲春季制憲會議的場地,秋天辦一辦博覽會,如果夏天在水晶宮裏開會,估計所有人都能熱死。

  龐新躍嘗試使用新建築,還是因爲他這個部門的預算實在是太少了!

  使用玻璃的天花板,可以增加採光,有效的減少照明的消耗。

  而且這種房屋建造起來速度快,需要的工人也不多,龐新躍只是需要一個看起來寬敞明亮的交易場所。

  這並不是水晶宮那樣精巧的建築物,而只是四面和屋頂都換成了玻璃的露天市集。

  龐新躍這邊忙的腳不沾地,松江府。

  松江徐家的大部分土地已經轉讓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