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肝生活技能 第365章

作者:肥鸟先行

  大明朝的百萬漕工之所繫,除了漕呦到y之外,就是驛站系統的人最多了。

  各縣的急遞鋪,官道沿途的驛站,這些就是大明朝的血管網絡。

  只是在明中期開始,驛站系統就遭到了侵害。

  原本只有執行公務的官員才能住驛站,由驛站人員提供食宿。

  但是很快就各級官員出行,都會使用驛站,將驛站的服役人員當做家奴來使喚。

  到了明末,徐霞客這種連官員身份都沒有的人,也能通過地方官員贈送的通行證,堂而皇之的使喚驛站的工作人員。

  除此之外,官員信件,私人特產,都會讓驛站咚停蟠笄趾α梭A站的職能。

  蘇澤掌控東南以來,對官員出行進行了嚴格限制,禁止他們白嫖驛站。

  除此之外,驛站也從完全徭役性質的部門,改爲部分吏員和僱傭徭役來咿D,並且在各縣都設立“驛路司”,專門巡查各個驛站的情況。

  這大大加強了東南公文傳遞的速度,而吏員和僱傭徭役都是有俸祿的,這也穩定了驛站系統的人心。

  不過這麼多人喫上了公糧,壓力也是相當大的。

  如今整個東南的驛站都歸在鈔關稅廳名下,也就是蘇澤老丈人方望海管理的部門。

  看着經常虧損的驛站,方望海也非常發愁。

  在報紙上看到了福州市舶司的改革之後,方望海也靈機一動。

  驛站爲什麼不能開錢莊呢?

  遍佈東南的驛站,完全可以成立一家錢莊啊!

  在杭州驛站存的銀子,通過驛站系統的傳遞系統,可以將存根送到商隊前往的城市。

  那商隊到了蘇州,就可以直接拿着憑證,覈對存根拿到銀子。

  這就不需要長途攜帶銀子了!

  至於賺錢,這年頭手裏捏着大把銀子,還不能賺錢嗎?

  驛路錢莊還有官府信用背書,迅速成爲橫跨東南的龐然大物。

  從驛路錢莊中開戶,看着劃入自己賬戶的銀子,任福捏了自己大腿,確定不是在做夢。

  他下定決心,一定要將蒸汽機製造出來!

  報答於公子的知遇之恩!

第403章 《請裁驛站疏》

  時間進入六月,京師的天氣日漸炎熱起來。

  高拱從轎子裏出來,返回這座隆慶皇帝賜予的宅子。

  這座宅子的前主人是嚴嵩的黨羽鄢懋卿。

  鄢懋卿在東南起兵的時候,被蘇澤明正典刑砍了腦袋。

  後來嚴黨倒臺,鄢懋卿的家人自然知道無法守住府邸,連忙低價出手,可那時候已經沒人敢買了。

  果然,嚴嵩倒臺之後,鄢懋卿雖然死了也被清算,家產被充公。

  據說從宅子裏搜出來的恭桶都是銀子做的,整個廁所都掛着五彩的宀�

  這之後又是東南新軍進入京師,嘉靖西狩,京師的人都知道鄢懋卿是個大貪官,都傳說他家貪污了一百萬兩銀子藏在家裏,可當時查抄的時候朝廷只在鄢家查抄出來幾萬兩銀子。

  京師大亂的時候,不少京師百姓衝進了鄢懋卿的宅子中,就連後花園和廁所都挖開了,不過也沒找到銀子。

  等到隆慶帝返回京師的時候,一開始要將嚴世蕃的宅子賜給高拱。

  高拱嚴詞拒絕之後,隆慶將鄢懋卿的宅子賜給他。

  鄢懋卿的級別不高,這座宅子的位置非常好,但是面積並不大,前後只有三進院子,也沒有側廂房。

  而高拱是堂堂內閣次輔,每天是要進出內閣辦公的,也不能再住在以前的地方。

  高拱接受了這座宅子,但是拒絕了隆慶帝幫着他重修房子。

  如今整個宅子後面的花園依然破破爛爛的,主臥也被砸爛了,高拱就住在前廂中。

  除了一名老僕人之外,高拱家就只有兩個粗使婆子,外加內閣給他配備的四名轎伕。

  高拱的妻子和兒子當時都留在了南京,家裏也不需要太多的人手。

  一開始的時候,朝廷大臣還經常來拜會高拱,甚至還有人想要賄賂高拱。

  但是高拱記錄下他們的名字,反而讓手下御史彈劾這些人,還命令吏部不能重用這些人,搞得這些人都不敢再登門拜訪了。

  高拱坐在書房中,老僕用火柴點燃了鯨油燈,火光將書房照亮,一名中書五房公事的吏員將兩個木匣箱子打開,然後將內閣收發的公文放在高拱的書桌上。

  看着堆成小山一樣的公文,老僕忍不住說道:“閣老,您這病纔好,今天還是休息一下吧?”

  連日連夜的操勞,前陣子高拱才病了一場。

  連日高燒,太醫院的人來看了,開了幾副藥都不見好。

  後來還是用了東南的神藥,喫了一粒就發汗退燒了。

  雖然病好了,但是高拱的身體依然虛弱,今天又到了天黑才從內閣回家,回來的時候還帶上了這麼多公文。

  “不礙事,你們出去吧。”

  老僕和公吏對望了一眼,只能無奈的退出書房。

  高拱翻開這些公文,每一本無論是厚是薄,最後看下來就是兩個字——“要錢”。

  籌辦新務要錢,如今幾個新務工坊雖然也能賺錢了,但是火槍工坊這些都是不賺錢的,京師新務工廠也只是收支平衡而已,甚至這個收支平衡還都是賬面上的,要不是工部和兵部採買武器的經費,這賬本都做不平。

  可是工部和兵部採買朝廷工廠產品,不過左手倒右手,兜裏沒錢還是沒辦法。

  籌辦新軍要錢,京師官吏的俸祿要錢,皇帝后宮開支要錢。

  可明廷已經丟了財賦重地南直隸和浙江,除了新務之外唯一增加的進項就是大同邊貿的稅收了,現在朝廷開支這麼大,內閣也變不出錢來。

  高拱揉了揉眼睛,最近宮裏的開支是不是太多了一些?

  清遠伯李煒要給自己的老爹重修墳墓?皇帝竟然批了一萬兩銀子?

  高拱的頭更疼了,他立刻提起筆在公文上寫上:

  “按照皇明舊例,當年章聖太后的弟弟去世,玉田伯家貧,上皇雖然體恤母家,但也只撥了六千兩銀子修墳。”

  “清遠伯之父不是新喪,而且清遠伯家富,這祖墳皇帝不應該掏錢,應該讓其自籌。”

  章聖太后是嘉靖的母親,玉田伯是嘉靖的舅舅,嘉靖登基前就和這個舅舅親近。

  而且玉田伯爲人清廉正直,死後家裏沒有餘財,上皇纔出錢給他修墳的。

  高拱的言外之意很明顯了,就是你清遠伯李煒本人現在嚥氣,朝廷按照慣例最多也就只能出六千兩銀子!

  更別說李煒他爹早就已經死了,如今誰都知道清遠伯李煒家富的流油,皇帝還要貼一萬兩銀子給他重修祖墳?

  高拱又給工部官員回覆,讓他們堅決不給清遠伯銀子,如果清遠伯鬧起來,就讓他來內閣找自己!

  揉了揉腦袋,高拱再看向另外一份公文。

  這是光祿寺的公文,內容是上個月光祿寺供奉祖陵祖廟的香燭貢品錢不夠了,請求內閣這個月多撥一點。

  高拱冷笑了一聲,香燭貢品上報假賬,這操作實在是太熟悉了。

  因爲香燭貢品這些都是消耗品,用了多少怎麼用的,這都是一筆說不清的糊塗賬。

  你光祿寺一個負責皇家祭祀的部門,一個月漲這麼多預算?

  難不成皇帝的祖宗們跑出來偷喫貢品了?

  不批!

  高拱再次翻開下一本公文,這下子他有些頭疼了。

  這是戶部的公文,內容是宮內這個月香燭錢也超了。

  高拱實在有些頭疼,隆慶帝剛登基的時候,確實展現了一些新朝氣象,他大幅度縮減了宮內的開支,改變了嘉靖朝宮內開銷巨大,嘉靖經常從戶部挪用銀子自己用的問題。

  但是從今年元宵的鰲山燈會之後,隆慶帝也逐漸大手大腳起來。

  先是招募了一大批宮女進宮,緊接着宮內的各項開支也開始暴漲。

  這樣漲下去,馬上也要和嘉靖在位時候差不多了。

  但是宮內的開支高拱沒辦法直接駁回,他只能給戶部批示,讓戶部從各種費用中挪用一些補上。

  接着高拱又攤開一本空白奏章,開始給皇帝寫奏章,勸說皇帝要節約,不要胡亂給親戚賞賜。

  等到忙完了這些事情,高拱房間裏的擺鐘發出銅罄聲,高拱抬起頭一看,現在已經晚上十點了。

  擺鐘也是最近在京師流行的東西。

  這種擺鐘比起水漏鍾,計時更加的準確。

  黃銅的鐘表外殼顯得高檔貴氣,京師的達官顯貴都會買上一座,彰顯自己的身份。

  至於這座鐘到底是哪裏生產的,京師的達官貴人都锌谝恢碌恼f是西洋商人賣到大明的。

  不過大家心裏都清楚,這座鐘肯定是東南生產的,有人拆開座鐘,發現內部零件上有東南工匠刻的名字。

  之所以說是西洋商人賣過來的,還是因爲朝廷發佈的禁止銷售南貨的禁令。

  可是市場上的南貨依然屢禁不止,就連宮裏每個月都要採購大量的火柴。

  一座精美的座鐘需要上百兩銀子,高拱自然是買不起的。

  這座鐘是某一天突然送到高拱家宅前,在座鐘中還有一封家書,高拱知道這應該是在東南的兒子送來的,於是將座鐘放在了書房中,而不是和其他達官貴人一樣放在客廳中撐門面。

  高拱發現座鐘計時真的很方便,他也曾經讓京師工匠研究,但是京師工匠卻紛紛表示座鐘太複雜,而且需要的零件太精密,明廷根本仿製不出來。

  和東南的技術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高拱心中更是焦慮,他處理完了六部送來的公文,看向如同小山一樣的言官奏章,頭再次疼了起來。

  這些都是彈劾張居正的奏章。

  丟失武昌的消息傳到了京師,明廷自然是再次震動。

  而荊州巡撫徐學謨,彈劾張居正的奏章也送到了京師。

  徐學謨彈劾張居正,延誤戰機,在優勢的時候不立刻進攻武昌城,讓景王投降了東南,以至於丟失了武昌這座湖廣重鎮。

  這份彈劾奏章是上的題本,送到內閣之後還要抄送六科給事中和都察院,言官們也都看到了徐學謨的奏章。

  一時之間,京師譁然,言官紛紛開始上書,彈劾張居正。

  就連高拱都控制不住手下的言官,因爲丟失武昌的責任實在是太大了!

  丟了武昌,就今年的夏糧秋糧徵收就有了問題,明廷沒了湖廣這個糧倉,還怎麼和東南爭奪?

  高拱也很無奈,但是他必須要保張居正。

  高拱現在突然明白了當年嚴閣老當政時候的感受了。

  張居正是高拱最重要的政治盟友,如果不能保住張居正,對高拱自身的威信是巨大的打擊。

  而在湖廣的張居正支持,也是高拱能夠大力推行新務邉拥年P鍵。

  內閣之中,楊博老邁,但是內閣四輔張四維虎視眈眈。

  六部之中,因爲高拱推行新務,也得罪了很多官員。

  要不是靠着手裏掌握京察,又有張居正在外支持,新務根本推行不下去。

  更重要的是對於一個政治集團,如果高拱不出手保下張居正,那投靠他的官員就會離心離德。

  你這個帶頭大哥連自己人都保不住,別人還怎麼安心給你賣命?

  而無論做什麼事情,都需要有自己人,高拱雖然爲官清廉,但是也明白這個道理。

  高拱又拿起來筆墨,再次給皇帝寫了一份密揭,內容自然是勸說隆慶皇帝不要治罪張居正,讓他繼續在湖廣奪回武昌戴罪立功。

  處理完了這些事情,座鐘再次響起,已經是夜裏十一點了。

  高拱看着處理完畢的奏章,卻感覺自己好像一晚上根本沒幹什麼事情。

  再次揉了揉眼睛,高拱再次翻開一本奏章,他的眼皮一跳。

  《請開礦稅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