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肥鸟先行
這下子韓楫自然不幹了,這些被堅壁清野的百姓成了流民,影響地方治安,對韓楫的政績造成了影響。
韓楫上書彈劾王本固,而王本固也反過來彈劾韓楫。
陳以勤上書彈劾他們兩個,他們兩個又反過來上書彈劾陳以勤。
這下子把坐鎮朝堂的高拱給整不會了。
陳以勤、王本固和韓楫以前都是清流,在對抗嚴黨的時候團結一心。
怎麼到自己當政了,嚴嵩也下臺了,他們反而斗的更厲害了?
高拱只能恩威並施的壓下了三人的爭鬥,但是整個山東依然像是坐在火藥桶上。
特別是那些被執行了堅壁清野,被迫背井離鄉的流民。
當時在執行堅壁清野的時候,王本固承諾會給他們補償同樣面積的土地。
可等到他們毀掉村寨和土地,顧全朝廷大局離開家鄉之後,負責山東民政的韓楫自然不幹了。
憑什麼你王本固做出的承諾,要我韓楫來兌現?
山東這塊地方從周朝就已經開發了,哪裏還有無主的土地。
這麼多流民要怎麼安置,山東其他府縣的士紳怎麼可能同意拿出土地來。
這些流民要麼變賣自己,成爲其他地主的佃戶。
要麼只能繼續北上,去其他地方討生活。
也就是山東的士紳勢力強大,所以這些流民纔沒能鬧出亂子。
而李舜臣一行人,就這樣繞過了濟州城,繼續沿着大吆酉虮鼻斑M。
一路上,木下藤吉郎發揮了自己打魚狩獵的技能尋找事物。
再加上東南軍隊單兵物資配備充足,將身上一些小物件變賣也獲得了一些金錢,一行人竟然就這樣支撐了下來。
十五人的小隊,一路上走走停停,李舜臣看到了和自己在朝鮮一樣的景象。
富者阡陌連片,窮者無立錐之地。
和李舜臣剛剛抵達東南看到的民間景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李舜臣日漸的沉默,情緒越發的低落。
相反木下藤吉郎的心情卻越來越好,他還經常和其他漢人隊員學習說漢語,又向李舜臣學習讀寫漢字。
一行人來到了一片水蕩之中,李舜臣看着不遠處的高山,這種地方肯定沒有村子了。
李舜臣這才吩咐腥松鹱鲲垺�
腥藝朋艋穑钏闯寂踝拍就耄醋艙u曳的火光,情緒依然很低落。
“李君,你怎麼了?想家了?”
隊伍中就李舜臣和木下藤吉郎兩個外國人,他們的關係天然就親近一些。
而木下藤吉郎動作滑稽,竟然逗笑腥耍钏闯记榫w低落的時候看看他,也覺得心情好上一些。
“木下君,我來東南,本來是想要學習救國之道,輔佐我王整頓朝綱,掃清時弊。”
木下藤吉郎豎起大拇指說道:“偉大的志向!既然如此,李君爲什麼要低沉?難道不是應該振作起來嗎?”
李舜臣低落的說道:“可是現在看看明廷這邊的樣子,換了皇帝,換了忠臣,可是明廷還是這個樣子,根本沒有好起來啊。”
李舜臣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忠君愛國,朝鮮國主闇弱,一直以來李舜臣的想法就是,只要有賢明大臣輔佐國主,朝鮮就能好起來。
如今朝鮮的問題,就是朝堂上的一幫蟲豸鬥來鬥去,所以朝鮮在越來越衰落。
可是到了東南之後,李舜臣接觸到了新思想之後,對於問題有了更深入的思考。
而隨着這一次誤入明廷境內,李舜臣開始對自己從小接受的忠君教育動搖了。
大明可是連皇帝都換了啊!
內閣輔臣也換成了向來清正廉潔,就連蘇大都督都稱讚的名臣高拱。
可就是這樣,明廷的情況依然沒有變好,甚至變得更壞了。
這當然也有明廷正在和東南交戰的原因,但是李舜臣的所見所聞,讓他也意識到了,就算是沒有東南,大明也會和朝鮮一樣爛下去。
那自己的志向呢?
李舜臣陷入到了人生信條崩塌的迷惘中。
本來李舜臣也只是說說,沒指望木下藤吉郎這個半文盲能說出什麼有用的話。
但是木下藤吉郎卻說道:“這不是和我國情況一樣嗎?”
“倭王和滿朝公卿都是蟲豸,從來都不想着好好整理國家。”
“最後還是要我們武家人站出來,國家纔有希望。”
“所以我要在東南學習,日後返回倭國輔佐信長公,實現‘布武天下’的野望!”
李舜臣問道:“你們的倭王不是號稱萬世一系嗎?難道你想要廢除倭王?”
木下藤吉郎說道:“無所謂,只要信長公成爲幕府將軍就行了。”
“再說了,王也不是必須要有的,你看東南沒有皇帝,不是過得比北明更好?”
李舜臣驚訝的看着木下藤吉郎,卻沒想到這個猴子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
但是木下藤吉郎的話讓他豁然開朗,是啊,爲什麼一定要想着去輔佐朝鮮國主呢?
李舜臣只覺得豁然開朗起來,他頓生出了“造反一念起,頓覺天地寬”的想法。
他看向木下藤吉郎,突然說道:
“你說的信長公,真的這麼值得你追隨嗎?”
木下藤吉郎昂起頭說道:“這個當然!信長公是僅次於蘇大都督的人!是我猴子一生要追隨的人!”
李舜臣突然戲謔的問道:“若是信長公不在了,他的子孫你願意追隨嗎?你們倭國也是世代家臣的制度吧?”
木下藤吉郎一愣。
他想到自己主公的那些兒子們,信忠少主雖然有些才幹,但是人格魅力和信長公無法相提並論。
而且少主對自己也沒有恩情,難道自己還要效忠他們嗎?
木下藤吉郎的猴子臉露出愁眉苦臉的表情來,李舜臣的低落情緒一掃而空,站起來說道:
“我看那座山地勢險要,我們可以先上山觀察一段時間。”
木下藤吉郎將思緒抽出來,點頭說道:“這座山和水泊相鄰,雖然荒涼了一些,但確實是易守難攻的好地方。”
李舜臣說道:“我們帶了番薯苗和糧種,還可以在這裏招募流民,種一些糧食再繼續北上。”
李舜臣和木下藤吉郎並不知道,他們面前的這座山有一個在造反界響噹噹的名字——梁山泊。
與此同時,在杭州的於宗遠於二公子,剛剛和朋友結束了酒宴,他坐在黃包車上,返回他杭州城內的府邸。
作爲蘇澤的天使投資人,在天使輪就已經入股的東南元老,於宗遠在東南擁有超然的地位。
且不說他和蘇澤結實之早,在蘇澤的事業起步階段,於二公子就投資了自家的店鋪給蘇澤創業。
後來於宗遠中了武舉,又被蘇澤安排到了胡宗憲手下,接任俞大猷戚繼光擔任浙江新軍的統帥,也就是如今林德陽的第三旅前身。
在東南起事之後,於二公子也是浙江起義的首功,雖然他只是掛名打了醬油。
關鍵這位於二公子雖然打仗能力不行,做官本身也不行,但是投資是真的敢投啊!
在蘇澤東南起事之後,於二公子立刻捐贈出全部家產資助東南新軍。
於公於私,蘇澤自然也沒有虧待這位老朋友。
不過這位於二公子在軍中呆過,也知道自己不是做官的料,要不然他和蘇澤關係那麼近,怎麼也沒看出來蘇澤要造反?
有自知之明,也是於二公子的一個優點。
打仗是不可能打仗的,做官也是做不了的,沒這個能力知道吧。
所以儘管蘇澤挽留,也要給於二公子掛一個元勳的職位,將他和胡宗憲之前那樣掛起來。
但是於宗遠依然堅決要辭職,蘇澤也只能答應他。
這更加讓於二公子有了高風亮節的名聲。
於宗遠辭職之後,就來到了杭州城定居。
他早年投資東南的錢,都被蘇澤加倍返還了給他。
於宗遠也知道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子,可是手上這麼一大筆錢,總有人找上門來。
於二公子幹回了老本行—天使投資人。
也不知道是天生的邭夂茫�是於二公子真的有投資眼光。
他首先在杭州投資了一家捕鯨公司,緊接着就是肥皂行業和鯨油行業的爆發增長。
肥皂這種日用品需求是很大的,目前能夠提供大量脂肪製造肥皂的只有鯨魚了。
鯨油燈走進了千家萬戶,每日都是要燒鯨油的,這也是細水長流的買賣。
最後東南工坊開始使用鋼鐵齒輪之後,工匠們又發現了鯨油的潤滑作用,這又讓捕鯨公司大大賺了一筆錢。
於二公子大賺一筆,分紅拿的手軟,有了錢,他反而又發愁了。
原因是蘇州府袁文才保險捲款跑路的案子。
因爲這個案子,東南都督府加強了對金融的管制。
而對於東南已經出現的金融過熱苗頭,蘇澤也親自撰文批判“金融過熱”。
杭州最大的玩錢的,不就是自己嗎?
於宗遠現在也已經三十多歲了,不再是以前那個鐵憨憨了。
他想到了戲文中很多開國功臣的下場,又想到了自己的大量財富,產生了“狡兔死走狗烹”的危機感。
今天於宗遠剛剛看完了一出有關劉邦的新戲,將的就是蕭何爲了讓漢高祖劉邦放心,故意自污敗壞自己名聲的故事。
於二公子福至心靈,想到了虧錢自污的辦法!
於二公子剛剛回到家,就有找投資的人登門拜訪。
來人是胡公公手底下的一名叫做林安的實驗助手。
林安也是當年在南平的時候,於二公子送到胡公公麾下的。
胡公公在實驗室製造火柴成功之後,頗具有生意頭腦的林安,就以技術入股分紅的建議,請求胡公公將火柴製造技術教給他。
拿到了技術之後,林安就找到了於二公子,他惴惴不安的帶着一份計劃,準備向於二公子解釋火柴將是多麼賺錢的產業。
可等到林安拜見了於宗遠之後,講了半天,從沒有下廚升火的於宗遠,根本意識不到火柴的便利性。
於宗遠看着林安說道:“你這個火柴廠,投資大嗎?”
第401章 於二公子的風險投資(二)
林安心裏咯噔了一下,火柴這東西看起來簡單,但是涉及的工藝很複雜,對僱工的要求也很高。
林安已經絕望了,他老老實實的說道:“於公子,這火柴廠投資可大了,至少需要這個數字。”
林安舉起五根手指,他已經測算了很久了,只要節約一點,一開始不要搞太大的規模。
配置火柴頭可以自己來製備,只需要幾個普通僱工來給火柴桿裝藥,火柴廠就可以開出來了。
只要能夠讓於宗遠看到了火柴的利潤,那以後於宗遠就能追加投資。
想到這裏,林安立刻豎起五根手指,他本來想要對於宗遠說,只需要五百兩銀子就能開出來了。
但是五百兩銀子已然是一筆鉅款了,一名熟練的紡織工人,一年的薪水也不過十五兩銀子。
林安給胡公公做實驗助手,冒着實驗室爆炸的風險,一年收入不過二十兩銀子。
五百兩銀子,就是林安不喫不喝二十五年的收入。
這也是爲什麼林安要找於宗遠拉投資的原因。
於宗遠皺起眉頭,什麼?五千兩銀子?
和捕鯨業的暴利相比,五千兩銀子,對於宗遠來說並不是一筆很大的數字。
上一篇:我就是神!
下一篇:英雄无敌之隐藏建筑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