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肝生活技能 第336章

作者:肥鸟先行

  罪魁禍首安然無恙,害人的鰲山燈會還要繼續舉辦,王用汲將楊博的衣服解下,繼續跪在雪地中說道:

  “臣要繼續闕庭!”

  不過他身後的言官倒是有幾個站起來了,畢竟他們當中有些也是爲了博取直名,而不是真的爲民請命。

  楊博有些尷尬的說道:“王御史,這都是爲了朝廷大局啊!”

  這下子王用汲身後又有幾個御史站起來,跪在雪地中的就剩下王用汲一個人。

  王用汲只覺得有些說不出來的憋屈,大局大局,事事都是大局,可京師那些年節前家破人亡的百姓就是大局的犧牲品嗎?

  楊博還在一臉和善的規勸自己,高拱別過臉去,不敢和自己對視。

  剛剛和自己跪在雪地裏的同僚都已經站起身,甚至還有人過來幫着楊博勸說自己。

  王用汲將手裏的奏章放在雪地上,又將頭上的官帽壓在奏章之上。

  “臣請辭官。”

  說完這些,王用汲也站起來,乾脆的轉身而去。

  高拱轉過頭,看向王用汲這身穿青色官袍的低品文官,只看到王用汲一個人孤單的走在雪地中,只留下一串腳印遠離了巍峨的宮闕。

  隆慶元年(嘉靖四十二年,公元1563年)最後一場明廷風暴終於過去。

  王用汲辭官,他向都察院交還大印,就帶着家人在年前離開京師。

  隆慶皇帝對剩餘11名闕庭的言官進行了口頭誇獎,但是都將他們從言官的位置調到了清冷衙門。

  雖然都升了官,但是只要是熟悉大明官場的,都知道這是明升暗降。

  皇帝命令東廠查辦逡滦l和太監中的不法事,可是東廠和逡滦l本來就是一家,這一次東廠的人也從中分到了好處。

  查來查去,最後逡滦l和太監一個沒動,只是從幫着逡滦l和太監搜刮的潑皮無賴中,抓了幾個出來頂罪。

  清遠伯父子安然無恙,立刻對在順天府告狀的商人進行了打擊報復,這些商人要麼被順天府衙役抓進大牢,要麼家產全部被搶走。

  朝廷又對《京師新報》展開了新一輪的禁報活動,因爲實在找不到《京師新報》的印刷坊,順天府知府想出一個辦法,既然沒辦法禁報,那就將賣報的人都抓起來。

  順天府在城外找了一些破舊的房子,說是開設養濟院,將城內流浪的孩子全部抓進去,不允許這些孩子進城賣報。

  不過陸添壽提前得到消息,將《京師新報》的報童都保護起來。

  順天府的衙役抓不到報童,除了將京師街頭的流浪兒抓了一空,還抓了不少百姓的孩子。

  這些百姓丟了孩子,找到城外的養濟院,又被衙役勒索“伙食錢”,要不然就不肯將孩子放回來。

  這讓本來就年關難過的百姓雪上加霜。

  就在除夕這一天,京師街頭一夜之間張貼了無數份《京師新報》,這一次沒有報童販售,而是直接貼在樹上,貼在牆上,甚至貼在不少人的家門上。

  報紙沒有其他版面,只有一篇署名“王用汲”的文章。

  文章揭露了清遠伯借鰲山燈會搜刮百姓的全部證據,又用親歷者的視角,詳細講述了左順門闕庭的經過。

  順天府知府知道消息,連忙派遣手下衙役前往撕毀,可是街頭巷尾貼的報紙太多,很多百姓將報紙收藏起來,順天府這點衙役根本來不及撕毀。

  在這麼一場風波後,沈一貫沒有再出手,明廷京師終於迎來了新年。

  隆慶二年元宵,鰲山燈會如期舉行。

  龐大的“鰲山”上各種形狀的彩燈閃爍,絢麗的焰火不停燃放,更有鐘鼓司優美音樂裏,宮娥們翩翩起舞。

  隆慶皇帝帶領羣臣,一邊賞看燈會,一邊對身邊的黃臺吉問道:

  “卿以爲這鰲山燈會如何嗎?”

  黃臺吉站起來,躬身說道:“天朝上國氣象,宛如仙境!臣在草原所未見也!”

  過年期間,黃臺吉也一直在和李春芳談條件。

  黃臺吉並不是蠢笨的人,相反他十分的精明,很快就意識到了明廷官員的軟弱。

  因此黃臺吉的態度咄咄逼人,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

  但是李春芳也是人精,他聽出了黃臺吉的訛詐之意,反而放下了心。

  既然只是訛詐,那事情就還有的談,如果蒙古真的要入侵,那就不會這麼談了。

  果不其然,黃臺吉提出了蒙古的條件:

  其一,明廷向蒙古提供“低價”絲綢五千匹,並“賜給”俺達汗茶五千斤。

  其二,再開宣府、寧夏、榆林貢市,讓蒙古向大明“朝貢”。

  其三,這一次黃臺吉要帶走京師鐵匠五百戶,火藥匠三百戶。

  但是李春芳同時也得到了一個成果。

  蒙古人願意出五千騎兵幫助大明這個宗主國平叛,但是要求明廷支付軍餉糧草,還要給賞錢。

  李春芳立刻將這個消息報告給皇帝,隆慶帝大喜。

  不顧新年休沐,皇帝立刻召集重臣們開會。

  羣臣議論紛紛,第二條和第三條倒是沒有多少人反對,只是羣臣對第一條非常反對。

  還是高拱領頭說道:“陛下,檀淵之盟宋向遼支付的歲幣,也不過是絲綢一萬匹,白銀一萬兩,如今一仗沒有打,就向蒙古支付歲幣,這如何向列祖列宗解釋!?”

  不過這一次隆慶帝是有盟友的,促成和談的李春芳立刻跳出來說道:

  “高閣老此言差矣,此非歲幣也!”

  “歲幣,是年年要付的,這次只是低價出售絲綢茶葉,又不是年年都要付!”

  “而且這也不是爲了向蒙古付歲幣,而是出錢僱傭蒙古騎兵平叛罷了!”

  若是這一次的談判能成功,那李春芳就能收穫最大的一份利益,靠着這次的功勞再次入閣都不一定,所以他當然第一個跳出來反對高拱的說法。

  有了李春芳帶頭,自然也有不少大臣站出來支持。

  高拱做事比較急,而且做事情比較霸道,平日裏得罪的大臣不少。

  新務改革涉及的利益多,涉及的部門也多,高拱也知道這些大明官員的德行,往往更願意提拔年輕官員做事。

  所以他在朝堂上的敵人不少,很快支持李春芳的人就越來越多了。

  最後還是楊博這個泥塑閣老最後站出來一錘定音,同意黃臺吉的條件,但是蒙古人在過完春天之後立刻要出兵南下,協助大明平叛。

  既然訛詐了這麼多的好處,黃臺吉自然不吝嗇在鰲山燈會上說幾句好話。

  這幾句文縐縐的馬屁自然是李春芳教的,爲了讓他說這兩句話,李春芳還蒐羅了兩個美女送給他。

  隆慶帝大悅,還拉着黃臺吉登上城牆,俯瞰燈會現場。

  只看到大量百姓聚集在鰲山燈會附近的廣場上,黃臺吉更是覺得大明富庶,反問自己是不是訛詐的太少了?

  往年的鰲山燈會,都會舉辦燈市,百姓攜家帶口逛燈市。

  可是今年誰還敢辦燈市,大部分百姓面對燦爛的煙花,心情都十分沉重,根本沒人願意上街慶祝。

  百姓不願意出門,順天府知府立刻派遣衙役和京營的士兵驅趕百姓出門,齊聚在紫禁城前的廣場上,造成一副繁榮的景象。

  正月十五,隆慶帝大醉。

  等到煙火結束,疲憊的百姓返回家中。

  等到夜深人靜,家家戶戶打開房門,在門上掛上一隻慘白的小燈弧�

  這事情也不知道是何人倡議,不知道是爲了悼念爲了鰲山燈會家破人亡者,還是百姓爲了發泄怨氣。

  燈桓魇礁鳂樱际前傩兆约涸模玫木褪菑U棄的報紙。

  京師之中,每一條小巷子都燃起了慘白的燈唬坪跏窃诩o念,更似乎是在報喪。

  這並不是約定起事,而是百姓無言的抗議。

  草芥飛長,破土欲出,隆慶二年春,天下大吉。

第376章 景王帶不動

  隆慶二年,二月,徐州。

  徐州城中,旌旗獵獵,張居正換上一身硃紅色的官袍,他騎在馬上,看着大營中魚貫而出的士兵們。

  張居正最終在徐州帶走了五萬軍隊,當年爲了南征準備的軍糧和馬匹輜重也全部帶走,徐州城內又徵發了三萬民夫跟從咻敗�

  在撤退之前,張居正破壞徐州城牆,搗毀徐州的水利設施,算是徹底放棄徐州。

  還有屬下建議張居正掘開徐州城邊上的懸河,引河水沖垮徐州城,張居正最終還是沒有采納這個喪盡天良的建議。

  明廷只是暫時放棄徐州城,對自己的子民都做的這麼絕,日後還怎麼面對天下百姓?

  張居正回頭看了一眼徐州城,又看了一眼東南方向,最終還是嘆了一口氣。

  進入湖廣平定景王之亂的決策,朝堂也是和張居正商量過的,張居正也是贊同的。

  明廷的問題很多,雖然東南偈敲魍⒆畲蟮臄橙耍蔷巴鮼讚䦶V更威脅京師朝廷的統治。

  雖然朝堂上下,沒有人認爲景王能成事。

  但是若是不控制景王收回湖廣,景王一定能壞事。

  從湖廣傳來的消息,景王如今已經佔據了湖廣三府,荊州知府徐學謨正帶領荊州衛抵抗,但是目前也僅僅能自守。

  馬上就要開始春耕了,若是湖廣這個大明糧倉今年誤了農時,不能種下糧食,那今年也就別想要再打大仗了。

  這也是明廷寧可徹底放棄南直隸,也必須要去湖廣的原因。

  張居正大軍開拔離開徐州,城內的情報站立刻將情報送出。

  過年之後就已經推進到淮河沿岸的東南新軍第五旅,在接到了消息之後,代理旅長陳璘立刻宣佈全軍出發,接管被張居正放棄的徐州地方。

  第五旅新編第三營中,木下藤吉郎和李舜臣這兩個外國人,被編到了同一個營中。

  第五旅是一個混編旅,下不設團,旅以下就是營級單位。

  第一營是五百人的騎兵部隊,用的都是蘇澤在京師和天津帶回來的戰馬。

  第二營是炮兵營,人數也是五百人,從上一次大沽之戰後,參植恳策M行了幾次兵棋推演和演習,最後的結論是在旅一級的兵團作戰中,火炮集中使用的威力更大。

  在這樣的思路下,在新編第五旅中成立專門的炮兵營,在軍隊作戰的時候集中使用火炮,在戰場上驗證這個結論。

  第三營到第八營都是火槍營,員額也是五百,如今全軍統一將鳥銃改稱爲火槍,鳥銃手改稱爲火槍手,士兵們自然是歡迎的,畢竟鳥銃的名字太難聽了。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綜合營,下設軍醫連、工兵連、後勤連,再加上旅部的參痔幒途l連,第五旅一共五千人。

  第五旅第三營的士兵基本上都是新兵,剛剛完成了隊列訓練訓練和軍紀教育,此時端着火槍的木下藤吉郎和李舜臣都有些緊張。

  營帳是上一次大沽之戰中作戰勇猛的李旺,他過年都沒有休假,在南京陸軍學堂中上了一個月多月的營級軍官培訓課程,還沒結業就被拉到了戰場上。

  這一次第五旅是全員出動,動用這麼大的陣仗,除了防備張居正虛晃一槍之外,更重要的是爲了在淮北剿匪。

  大明漕咦罘比A密集的地方,就是江淮流域。

  雖然還沒到清末那種“百萬漕工之所繫”,但是江淮地區以漕郀懮娜诉�是有十幾萬人的。

  這其中包含了漕卟块T的官吏,沿途驛站的役夫,拉縴的,搬叩模模约翱孔沤o漕叽b提供服務的附近百姓,甚至還包含了沿途搶劫偷漕糧的水匪和路霸。

  在南方航路斷絕之後,這十幾萬人立刻沒了飯喫。

  江淮流域一下子沒了飯碗,立刻就動盪起來。

  此時因爲黃河的泥沙問題,江淮地區還不是後世的糧倉,如今的江淮平原上的糧食產量並不高。

  其實江蘇北部真的成爲糧倉,那還是建國後蘇北灌溉總渠完工之後的事情了。

  所以在張居正有退出徐州淮安的動向之後,大都督府就立刻進行了研判。

  景王是關係到大明皇帝法統的重要敵人,肯定是要優先剿滅的,張居正撤出徐州肯定是真的。

  要在張居正撤出徐州淮安後徹底控制南直隸北部,也就是江淮地區,必須要清剿匪徒,安置江淮地區的流民。

  確定了這一點之後,第五旅的進軍速度一直很慢,等到了淮安府之後,旅長陳璘更是下令各營分別駐紮各縣,打聽附近匪徒的動向,平定匪亂。

  看着騎兵從身邊飛馳而過,木下藤吉郎羨慕的抬起頭。

  當負責徵兵的軍官,拿着入伍通知書來到四夷館的時候,木下藤吉郎是懵逼的。

  自己一個好端端的倭國大名使臣,怎麼就參軍了呢?

  在四夷館的一名倭國通譯的幫助下,木下藤吉郎總算是搞出了自己鬧出來的烏龍。

  面對大都督蘇澤特批他加入軍隊的手令,既然留在四夷館坐喫山空也見不到蘇澤,還不如加入軍隊,萬一立功是不是就有機會被大都督接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