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肥鸟先行
“再者,遇到請託說情的您千萬不能鬆口,若是鬆口了一家,那其他家就有了話柄,再想要讓他們降價就難了。”
“最後這糧食的價格不能一下子降到底,百姓經歷過糧價上漲之後,看到糧食價格下降定然會囤糧,這時候若是價格一下子降到底,那就會出現擠兌搶糧,那樣京師糧價還是會因爲短缺上漲,所以這糧食價格要慢慢的降。”
裕王立刻說道:“高師傅,孤明白了,這就去辦!”
裕王轟轟烈烈的出門,立刻以裕王府的名義發佈告示,打擊通敵的不法奸商,要求這些糧商降價售糧。
果然市場上的奸商不爲所動,裕王立刻開始抓捕京師的幾個大的糧食商人。
京師之中果然權貴卸啵M鮿倓傋チ藥讉�人,就有一大堆勳貴登門求情。
其中包含了好幾位國公,甚至還有宮裏的大太監。
這一次裕王閉門謝客,堅決不賣這些人的面子,京師百姓得知之後都覺得大快人心,拍手稱快。
只可惜裕王才硬了兩天,一個人就讓他不得不見。
裕王的老丈人,李妃的父親李煒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對裕王說道:
“殿下!我們李家真的是守法經營,沒有哄擡糧價!那些言官天天盯着我們這些皇親,動不動就攻擊我們,這一次就是這些當官的報復我們啊!”
裕王想着高拱的話,坐在椅子上裝作不爲所動,李煒接着哭着說道:
“定是小老兒上次冬衣的事情辦的妥當,奪了徐閣老家的生意,所以這些清流才揪着不放的!”
這下子裕王也坐不住了,上一次冬衣的事情裕王得到了皇帝的嘉獎(劣質冬衣沒出大亂子),裕王一直都認爲是李家的功勞。
李妃生下了皇孫,這也讓裕王在皇帝心中的地位穩固。
一想到這裏,裕王還是忍不住走下來,扶起李煒說道:“李家忠勤國事,孤也是知道的,只是這京師糧價?”
李煒立刻保證說道:“降價!一定降價!”
裕王寫了一封手書交給李煒道:“出去之後不要大肆宣揚,立刻將糧價降下來,等到大戰過後,我會向父皇爲李家請賞的。”
李煒立刻喜上眉梢的說道:“殿下放心!回去就降價!”
第346章 攻克大沽!
京師的糧食商人圈子其實並不大。
糧食這種商品,有別於任何一種其他商品,原因實在是很簡單,沒有糧食喫是會死人的。
如果有十個人,而出售的糧食只夠九個人活下去,那理論上這十個人可以爲了這九份糧食將價格抬到無窮大。
如今京師的糧食還沒到餓死人的地步,但是糧價已經漲到讓普通低級官員都絕望的地步了。
而糧食這東西,還有一個特點。
會爛,會發黴,會被老鼠偷。
這些特點都讓糧食商人都會自發的形成一個圈子,組成某種默契的原始壟斷聯盟。
李家的商人獲釋的消息,幾乎是一瞬間就在糧食商人的圈子裏傳開了!
就像是洪水沖垮堤壩,都是從潰敗蟻穴的裂紋開始的。
很快裕王也承受不住壓力了。
畢竟他不是皇帝,就算是皇帝,面對這些重臣勳舊,也不可能全都閉門不見。
藏在裕王府中的高拱見到這樣的情況,很快就明白自己給裕王的建議失敗了。
他長長的嘆息一聲,耳根子軟是裕王的缺點,也是裕王的優點。
如果裕王有皇位上那位繼位之初的權術手段,平抑京師糧價這種事情早就已經辦成了吧。
只可惜皇位上的那個人將聰明才智都用在個人的享樂上,反而成了國家最大的禍患。
高拱很快又給裕王找到了理由,還是因爲裕王地位不夠的原因!
裕王連皇太子都不是,至今皇帝都沒有建儲,這樣的身份又要如何抵擋得住京師的權貴請託呢?
若是裕王能夠成爲皇帝,有自己的輔佐,那這件事說不定就能辦成了。
高拱這麼自我安慰着,轉頭就不再關注京師糧價了。
對於這個風雨飄揚的大明朝廷來說,京師糧價不過是其中的一個問題,甚至算不上最重要的問題。
這些權貴說情之後,裕王還是將這些糧食商人都放了,果然市面上的糧食開始了“降價”。
只不過價格是降了一些,但是糧食中的沙子和石子更多了。
百姓將糧食買回家,還要將沙子和石子從裏面篩出去,京師的普通百姓日子更加難過了。
大的糧食商人管不了,很快官府盯上了那些沒背景的普通商人。
這些普通商人被抓進去之後紛紛破產,家產和糧食都落入了餓瘋了的基層官吏口袋裏。
等到四月中旬的時候,京師已經出現餓死人的情況了,一些實在活不下去的百姓開始出城逃亡。
不過朝廷很快就顧不上糧價這等“小事”了,一路南下的九邊精騎,在四月二十日已經到了濟寧。
這一路上,李成梁每天都堅持給皇帝寫信,說的都是行軍途中的雞毛蒜皮小事,卻給皇帝一種掌控了大軍的感覺。
李成梁越發得到皇帝的寵愛,甚至皇帝還在京師下聖旨表揚李成梁,這一切都讓身爲主帥的戎政尚書楊博非常的鬱悶。
九邊之中,就屬於李成梁的部隊軍紀最是渙散,滋擾地方都不談了,還經常在軍中和其他軍隊爭鬥,尋釁滋事。
好幾次楊博派軍法官去李成梁的軍營中執法,最後都被抱團的遼陽官軍給轟了出來,楊博召來李成梁問話,這廝就如同泥鰍一樣裝作不知情,說是要回去懲戒自家的士兵,然後就沒了下文。
因爲這樣,整個部隊越發的軍紀渙散。
學好不容易,學壞很簡單,當身爲一軍統帥的權威被破壞,本來就沒有本部兵馬的楊博就很難控制住整個部隊。
這也不是楊博無能,如今李成梁聖眷正隆,楊博沒辦法拿着李成梁開刀。
老虎拿不下,蒼蠅就都叮過來了。
楊博也非常的頭疼,這樣的部隊到了徐州,真的能夠打贏東南逆賳幔�
楊博到了濟南之後,很快就接到了張居正送來的南直隸的情報。
蘇澤控制了南京和鳳陽之後,沿途佔領了揚州、鎮江、泰州三府,但是東南新軍卻沒有繼續沿着吆颖鄙稀�
如今淮安府和徐州,還在明廷的控制範圍之內。
徐州還沒丟,這是讓楊博覺得慶幸的事情,但是南直隸敗的這麼快,還是讓楊博有些心驚。
他在南直隸擔任過兵部尚書,對南京的情況也算是瞭解。
李廷竹還算是知兵的勳貴,楊博並不覺得他是投降的人。
從張居正的來信中,楊博也知道蘇澤這邊的火器兇猛,這一切都讓他深深的憂慮。
楊博收起信件,對親兵喊道:“召集諸將軍議!”
等到其他將領都到了之後,身爲副將的李成梁這才姍姍來遲。
這當然是李成梁故意的了,他知道楊博看自己不順眼,削弱文臣主將的權威,他這樣的才能更好的渾水摸魚,保全自己的軍隊。
作爲一個軍頭,李成梁有着清晰的認知,自己的依仗就是自己手下的軍隊。
無論是立功還是保命,都必須要將手下的軍隊緊緊的攥住纔行。
而身爲主帥,若是楊博非要讓李成樑上去送死,或者打硬仗,那李成梁也不得不服從。
只有削弱了楊博的領導權威,日後纔有討價還價的機會。
楊博心中惱怒,但是現在他也沒有辦法動李成梁。
現實中又不是戲文,楊博也不是孫武那樣的狠人,就因爲李成梁遲到斬殺他,且不說能不能殺的成,還沒打仗就斬殺副將,皇帝就不會饒了楊博。
李成梁看到楊博沒有反應,心中更加得意,而九邊的那些將領看到楊博壓服不住李成梁,也決定日後要和這位副總兵更加親近親近。
楊博清了清嗓子說道:“今日召集諸將軍議,張居正已經在徐州準備好軍營,朝廷也已經在徐州準備好軍糧,接下來諸將講一講,如何引誘蘇僭谛熘輿Q戰。”
朝廷的戰略是在徐州決戰,但這只是一個理想化的戰略,實際上決戰這東西,是需要敵我雙方共同選擇的。
不是說朝廷說在徐州就能在徐州決戰的。
一名將領立刻說道:“蘇僖呀泚最I鳳陽府,必定會北上,我軍只要在徐州以逸待勞,等待蘇龠M攻就可以了!”
楊博皺眉,這自然是朝廷設想的最好辦法,但也是最不實際的方案。
原因很簡單,八萬大軍每天喫喝消耗的糧食就是一個天文數字,別說大軍在徐州喫上一年,就是喫上三個月朝廷也受不了的。
楊博看向李成梁,李成梁這一次倒是站出來說道:
“大帥,末將以爲等我軍進駐徐州之後,應當主動出擊,攻打蘇伲破葦耻娫谛熘輿Q戰。”
楊博微微點頭,李成梁雖然桀驁,但確實是知道怎麼打仗的。
李成梁指着地圖說道:“我軍屯兵徐州,可以南下攻打宿州,靈璧等地,伺機收復鳳陽。”
這句話說完,袑⑹考娂婞c頭,楊博也提不出反對的意見。
誰讓鳳陽是老朱家的祖墳呢,若是能夠收復鳳陽,那也是大功勞一件了。
就這樣,攻打鳳陽,逼迫蘇澤主力在徐州決戰的戰略定下來,八萬大軍繼續浩浩蕩蕩的南下。
而一座座船隻航行在海上,蘇澤的艦隊已經繞過了膠東半島。
爲了防止被大明沿海諸衛所探查到,蘇澤規劃在遠離岸邊的外海航行,昨日的風浪掀翻了一艘咻敶姨澞撬掖涎b的是糧草,沒有造成太多的士兵傷亡。
不過接下來要進入渤海灣,等到艦隊進入到登州府附近,就很難瞞的住了。
從經過登州開始,艦隊就要開始和時間賽跑了。
李旺的邭獠诲e,他的扭傷沒有傷到骨頭,第三天就能下牀,趕上了軍隊的集結也成功登船。
他們這一批被推薦進修的士兵,全部登上了新世界號,這一輪的軍校進修就安排在海上。
李旺還從沒有坐過海船,他在海上吐了三天,幾乎要昏厥過去,可就算這樣還要在船上學習操典和作戰訓練條例。
不過所有人都咬着牙堅持着,撐過了開頭的幾天,李旺總算是適應了海上的生活。
“喫個橘子。”
和李旺共同進修的鐘玉剛和他是同鄉,鍾玉剛還是一名秀才。
他們在進修班又被分到一起,李旺都稱呼鍾玉剛爲鍾秀才。
聽到喫橘子,李旺又快要吐酸水了,對於他們這些陸軍來說,除了海上顛簸之外,大都督規定的每日要喫橘子的規定,也是最難忍受的規定之一。
鍾秀才笑着說道:“聽水師那些人說,以前遠洋航行經常有人得怪病,腹瀉嘔吐,甚至四肢潰爛,那時候大家還以爲是海上什麼詛咒。”
“後來大都督規定了遠航必須要喫橘子之後,這種怪病就消失了。”
李旺聽到這裏,連忙撥開橘子,將橘子塞進嘴裏。
蘇澤也親自登上過新世界號,給這批基層軍官上過兩節課,對於李旺來說大都督是他這輩子見過最偉大的人,既然是大都督要求的,那肯定是對的!
“秀才,咱們還要在海上漂幾天啊?”
李旺已經開始思念連裏的弟兄們了。
鍾玉剛說道:“昨天艦隊已經轉向,應該是繞過了膠東半島了,按照艦隊的航行速度,大概還有十天就能看到大沽口了。”
聽到還有十天就能下船,李旺激動起來。
鍾玉剛說道:“攻佔大沽口你們第二旅使不上力氣,還是要看我們第一旅的!”
鍾玉剛一個九江秀才,專門申請調去了第一旅的水師部隊,還通過了海員的考覈,李旺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他有些不服氣的說道:“可是打下大沽口之後,你們第一旅就沒作用了!”
鍾玉剛頹然的說道:“是啊,不過我依然覺得未來是水師的!這也是我爲什麼要加入第一旅的原因!”
兩人對於海軍陸軍的爭論已經持續了一路,甚至將會一直持續下去,但是等到五天後這一期軍官進修結束之後,所有人都覺得依依不捨起來。
即使是在海上,東南新軍還搞了一個簡單的慶祝活動,蘇澤再次登上新世界號,給所有新任軍官頒發了新式的軍銜。
而參植康念A測絲毫不錯,當龐大的艦隊通過登州附近的時候,登州附近的商船果然發現了艦隊的蹤跡。
這個消息立刻傳到了登州,登州水師自然無法攔截東南新軍的艦隊,他們探明瞭情況之後,立刻用八百里加急快馬向京師傳遞消息。
東南新軍這邊,艦隊也加快了航行速度,在明廷發現艦隊的兩天之後,瞭望手就用望遠鏡看到了大沽口的炮臺。
蘇澤將艦隊的指揮權讓給林默珺,林默珺立刻披上甲,開始熟練的發佈命令。
大沽口。
駐守大沽口的天津左衛指揮使姓毛,天津三衛接到兵部的命令,要求一衛駐防大沽的時候,三衛都不願意。
上一篇:我就是神!
下一篇:英雄无敌之隐藏建筑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