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肝生活技能 第280章

作者:肥鸟先行

  桌上的菜都以炒菜爲主,雖然都是小炒,但是色香味俱全,比張璉佔山爲王的時候好喫了不知道多少。

  酒菜下肚,張璉對蘇澤的怨氣也基本上消了。

  這一路上他也看到了,在蘇澤治下百姓都算得上是安居樂業。

  張璉當年起義的時候,就是不滿粵北貪官欺壓百姓,才能聚卸鹧杆俅虺鲞@麼大的地盤。

  可是他回想自己在山上喫喝玩樂的日子,又覺得有些羞愧,好像除了那些隨他起義的元老兄弟,他治下很多百姓的日子還不如以前呢。

  張璉又想起林朝曦的勸諫,更是覺得羞愧難當。

  “張統領,林將軍,我準備在西禪寺辦一個培訓班,也不是培訓班,就是一個觀政的臨時課堂。”

  “這西禪寺的課程,主要就是宣講我們閩浙聯軍爲什麼起兵,民政和軍政的綱領。”

  “除了講課之外,也會帶着大家去福建各地看看,總而言之就是觀政加學習。”

  “戚將軍也已經同意先去西禪寺課堂擔任講師,到時候也會隨着諸位去福建觀政。”

  張璉和林朝曦對視一眼,這蘇澤還真的不按常理出牌啊。

  這被抓要麼被殺被剮,要麼招降任用,這上課觀政是個什麼鬼啊?

  不過兩人也沒敢多問,宴席上蘇澤態度和氣,主要詢問的也都是張璉林朝曦爲什麼起兵造反的原因。

  說起來欺壓自己的貪官,至今張璉依然是義憤填膺,講到了大明的種種不公,那位名將戚繼光的眉頭皺的更厲害了。

  宴席過後蘇澤就安排他們去西禪寺報道,西禪寺的僧房被簡單的裝修了一下,變成了學員的宿舍。

  雖然宿舍不大,但是棉布的棉花被,蕎麥枕頭,鯨油燈這些剛剛在福州流行的新事物,都讓張璉和林朝曦感覺非常的舒服。

  除此之外,僧房還配備了集體淋浴的地方,每個人還配發臉盆和肥皂。

  當熱水從頭頂流下來,用肥皂將身上的髒東西擦乾淨之後,張璉和林朝曦不由的感慨,這生活可要比在山上當土大王強多了!

  唯一的缺點就是出門要報備,離開西禪寺會有兩名“護衛”跟着。

  但是在沒有課程的時候,蘇澤也不限制他們出門,用蘇澤的話說,“查看福州民風,也是觀政的一部分”。

  張璉和林朝曦在西禪寺過得非常的舒心,但是其他學員就未必了。

  “亂臣僮樱±亲右靶模 �

  “我們可都是有功名在身的!就因爲那些刁民的誣告,竟然要關押我們,還美其名曰‘改造’?”

  “這蘇傺远鵁o信,說是來去自由,卻抄沒了我的家產!還把我們關到這個鬼地方!”

  “禁言禁言,你們沒聽說嗎?鄢懋卿已經被審了,據說蘇賹③稠浒四昵霸诟=ㄇ遘姷氖虑槎挤鰜砹耍f他在福建索賄搜刮,逼迫十幾名軍戶死亡,據說要被砍頭呢!”

  這下子抱怨聲終於小了起來。

  緊接着,張璉和林朝曦來到了僧人食堂改造的課堂上,等到幾天過後,兩人才知道這些“同學”,原來都是福建當地的官員。

  他們屬於那種手上沒有人命官司,沒有特別嚴重經濟問題的官員。

  文官武將都有,不過這些人知道張璉和林朝曦的身份後,都倨傲的不搭理他們。

  除此之外,還有幾個人,也和張璉一樣是福建比較大的義軍首領,這些人倒是很快和張璉混熟了。

  不過在求賢令過後,蘇澤將這些官員都“請”出了各自的衙門,給他們兩個選擇,和譚綸這些浙江官員那樣,吐出贓款就離開福建或者歸家,要麼就來南禪寺上課觀政,等到培訓班結束後再選擇。

  他們的待遇也都和張璉林朝曦一樣,但是兩人聽說在“結業”的時候會一場考試,不過這個考試不是做卷子,而是一個個的面試回答問題。

  如果通過考試,可以授予閩浙地區的官位,如果考試不合格那就要繼續在南禪寺上課。

  張璉和林朝曦都有些期待,如果能通過考試,豈不是就能在蘇澤麾下當官了?

  上午的民政課,兩人聽着有些喫力。

  但是下午的軍政課,兩人卻聽得震驚。

  講課的果然是昨天見過的戚繼光。

  兩人都是帶兵打過仗,聽完之後醍醐灌頂,打開了新天地的大門,原來兵要這麼帶啊!

  張璉和林朝曦更是覺得自己敗的不冤,聽得更加認真了。

  而西禪寺的伙食也相當的不錯,雖然只是盤子打的三菜一湯,但是每餐都有肉食,張璉和林朝曦乾脆連西禪寺都不出,空暇時候就在僧房討論軍事,這樣的日子都讓張璉想起來當年組織起事之前,和弟兄們一起籌值娜兆印�

  比起這些又罵又在認真上課的福建官員們,那些選擇離開閩浙的官員們,卻有點高興不起來了。

  南京城中,這些放歸的官員們都有些惴惴不安。

  在南京的故友同僚上下級都閉門不見,他們這些放歸的官員到底要怎麼處置,根本沒有任何說法。

  本來這些官員歷經千辛萬苦返回南京,以爲會被朝廷嘉獎忠眨会嵛嗡麄冃碌穆毼弧�

  現在他們連官府衙門都進不去,一分錢俸祿銀子都領不到,只能在南京坐喫山空。

  這麼一想,還不如留在浙江呢!好歹還有一口飯喫!

  可是讓他們在南京賺錢,他們可都是有出身的官老爺,又怎麼好意思去打工賺錢啊?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相比之下,高翰文這種原本是窮酸翰林官,也沒當幾天知府的人還是拉得下架子的。

  他也不好意思在譚綸家裏白喫白住,偷偷隱姓埋名找了個填詞作曲的活兒,每個月也能掙個二兩銀子。

  不過高翰文也沒和譚綸說自己這份兼職,那些改編的淫詞濫調一聽就是秦淮河畫舫上唱的。

  今天結了工錢,高翰文買了兩份報紙,又帶了一些酒肉返回了宅子。

  “子理兄,最新的報紙!”

  譚綸從書房出來,瞥了一眼高翰文手裏的酒肉,接過了兩份報紙。

  這一份報紙是張居正到了南京之後,聽說蘇澤造反後辦的報紙《皇明官報》,這份報紙是南直隸官府貼錢印刷的,編輯部設在南京國子監。

  南京禮部主辦,加上南京六科十三道的言官擔任編輯,主要功能就是和蘇澤的報紙打擂臺,宣傳明廷的政策,抨擊蘇澤的“反佟毖哉摗�

  雖然這份報紙的主編是言官,又讓國子監的人幫忙校對印刷出版,但效率還是太低。

  倒不是說投稿太少,而是這些內容都要進行嚴格的審查,需要南京六部會籤才能刊登。

  要三天才能湊成一份報紙的內容,再加上兩天印刷的時間,《皇明官報》只能做到五天一期的頻率,而且還只有四個版面。

  而高翰文手裏另一份報紙就要厚的多了,正是蘇澤在江南創辦的《警世報》。

  將戲劇部分拆分出去後,現在的《警世報》是八個版面,但是兩天一期,最恐怖的是蘇州府早上印刷開賣的報紙,日落之前就會出現在南京城內的報童和地下書商手裏。

  一等到天黑之前就開始瘋狂售賣,而且每天都會銷售一空,高翰文這份報紙就是從相熟的報童手上搶購下來的。

  南京六部雖然頒發了禁令,禁止《警世報》流入南京,可實在是架不住這份報紙的受歡迎程度。

  南京那些當官的都會偷偷的購買報紙,而且南京城內的報童都是熊五親自培養的,手裏捏着銷售網絡,報紙自然賣得出去。

  譚綸翻開《皇明官報》,頭版二版三版,他瞥了一下就直接翻過去了。

  這些內容他都會背了,頭版必定是宣揚朝廷的正統性,我大明皇帝愛民,百官勤政,還有蘇澤這樣的反僭旆矗喼弊锊蝗菡D這類的內容。

  二版是一些學術內容,基本上都是教導百姓忠君愛國的儒家思想。

  三版是抹黑蘇澤和閩浙地區的文章,在譚綸看來這個版面可以稱之爲獵奇文學,說蘇澤每一頓飯必須要喫人肉,說浙江新軍共用老婆,說蘇澤搶奪官紳家的妻女賞賜給手下。

  偏偏還寫的不如黑市書商那些黃書寫的刺激,人家最新版本的金瓶梅可都是配上插畫了啊!

  對譚綸來說,唯一能看的就是第四版的內容了。

  這一版主要是講南京附近的局勢,是張居正親自審訂刊發的,好歹還是一些有價值的內容。

  雖然也是經過修飾的,比如最近的戰報是找獠畡⑹姥訋П褤袅巳肟芑罩莞恼憬軍,但是絕口不提江西已經被閩浙聯軍攻下的地盤。

  譚綸已經從江西過來的老鄉口裏,知道閩浙聯軍在江西的攻城略地了,要不然還以爲官軍真的打了勝仗呢。

  不過四版上還是有一些有用的消息,譚綸在最小字體的夾縫中,找到了朝廷和蒙古俺答議和的消息。

  他心事重重,也不知道趙貞吉有沒有將自己的奏章送到京師朝廷。

第320章 譚綸欺天了!

  大明官員所上的奏章,都是有嚴格的制式和格式要求的。

  如果是地方督撫這個級別的大員,題本奏章需要用絹本,還要專門做押印、騎縫章等保密措施,通過專用的驛站系統遞交到京師。

  不過譚綸寫奏章的時候已經被趕出浙江,他自然沒有專門的絹本來寫,只是用市面上買的紙寫的,也沒有保密措施。

  趙貞吉看完了譚綸的題本之後,便命令下人買來同樣的紙冊章本。

  趙貞吉自己就是書法大家,他提起筆,臨摹譚綸的字跡,將這份奏章重新謄抄了一遍。

  趙貞吉並沒有刪除或者添加任何的內容,他唯一的改動就是在《平倨卟摺樊斨校瑢⒆T綸所寫的第七策“固國本,定儲君”這麼一條放到了第一策上。

  接着他就派人,將譚綸的奏章以快馬加鞭的形式送到了京師。

  譚綸所上的不是密揭,而是按照規定議事程序所上的題本。

  題本奏章先送通政司,在通政司謄抄,分別發往內閣和六科十三道給事中手裏。

  徐階接到這份奏章的時候,手咯噔了一下。

  他反覆確認之後,合上了奏章說道:“譚子理要誤國了啊!”

  但是這是譚綸通過正規途徑上的題本,這樣的奏章已經發往六科十三道言官手裏了,是不可能攔截下來的。

  徐階作爲內閣首輔,只能召開內閣會議商議如何處理。

  內閣腥艘捕际菬o言,只能原封不動的將這份奏章送入宮裏。

  司禮監拿到這奏章也不敢擅專,也只能原原本本的送到了嘉靖的御案之上。

  在今年以前,嘉靖已經不怎麼親自批示奏章了。

  大部分題本都是內閣票擬,司禮監批紅,只要事關重大的奏章他會聽太監讀一下,剩餘的時候他都將精力放在修仙上。

  但是自從今年以來,嘉靖又過問起國事來。

  只是從去年開始,皇帝已經感覺到了歲月的力量,曾經被丹藥刺激“夏涼冬熱”的身體也逐漸感覺到了不支,日漸的疲敝起來。

  要是所有的奏章都看,嘉靖的身體已經支撐不住了。

  所以皇帝也只是抽查一部分重要的奏章,或者處理一些司禮監無法處理的奏章。

  當看到桌案上這份平平無奇的奏章的時候,皇帝本來沒有太在意。

  可是當看完了上奏章人的名字之後,嘉靖皇帝從軟塌上坐起來。

  當他看到《平倨卟摺分械牡谝徊哚幔⒖虘嵟呐拇蛴傅溃�

  “欺天了!”

  “好呀好呀!朕還沒死,就想着定國本了!景王都已經就藩之國,裕王黨還等不及嗎?是不是要朕立刻下罪己詔退位纔行?”

  接下來的內容皇帝只是草草的掃視了一遍,立刻說道:“這譚綸的浙江巡撫,是裕王推薦的吧?”

  近身伺候的黃暹B忙低下頭說道:“皇爺,臣這就讓人去找吏部檔案。”

  “不用了!朕還沒老糊塗,譚綸是裕王的人。”

  伺候皇帝幾十年的黃澹呀浉惺艿搅嘶实鄣臍狻�

  “內閣爲什麼沒有簽署意見?司禮監爲何沒有批紅?”

  黃迨秦撠熕径Y監的太監首領,他當然是第一個維護司禮監,黃辶⒖檀鸬溃骸盎鼗薁敚且驙憙乳w沒有署理意見,所以司禮監纔不敢擅專批紅,直接送到了皇爺御案上。”

  對於這個回答,皇帝的眉頭鬆弛了一些。

  “這譚綸是徐階的同鄉,又是裕王推薦的人。”

  “身爲浙江巡撫,丟了浙江還敢上這樣的狂言!”

  “這幫罪臣被蘇俜艢w,朕沒有計較他們守土不力的罪責,竟然還敢上這樣的奏章妄議國事!”

  “命令逡滦l將譚綸解送進京,審訊他上這奏章的到底是何居心!是不是被蘇僦甘梗室鈹_亂朝綱!”

  “所有從浙江放歸的犯官,全部在南京收押,讓南京大理寺會同科道審理!”

  黃暹B忙記下這些命令。

  下達了這些命令之後,皇帝依然覺得不解氣,他繼續說道:

  “如今給裕王府講學的大臣是高拱吧?”

  黃辶⒖陶f道:“高拱已經就任太常寺卿,辭去了講學職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