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肝生活技能 第273章

作者:肥鸟先行

  徐渭笑着說道:“大都督爲什麼要遲疑,這不是有一個現成的成功例子嗎?”

  例子?

  蘇澤腦子一轉說道:“徐參贊說的是鄱陽湖之戰?”

  徐渭摸着鬍子笑着點頭,蘇澤連忙走到地圖前。

  當年明太祖朱元璋,佔據江南地區,掌控南京,和朱元璋爭霸天下的勢力中,佔據長江中游,也就是湖廣江西地區的陳友諒威脅最大。

  朱元璋正是在鄱陽湖水戰中擊敗了陳友諒,從而控制了長江水道,進而將天下兩大糧食產區納入囊中,這才驅逐了蒙元。

  此時的局勢何其類似,蘇澤佔領部分江南,爭奪的也是湖廣。

  蘇澤搜索地圖,看到了一個城市。

  “九江!”

  徐渭摸着鬍子點頭道:“正是九江!”

  “九江,途通五嶺、勢拒三江,是長江與鄱陽湖交匯之所,切斷九江,就能切斷湖廣通往南京的漕撸�能沿長江進逼湖廣重鎮武昌!”

  “妙啊!”

  蘇澤來回踱步,徐渭果然是當世頂級的參郑瑧鹇匝酃舛纠保�

  鄱陽湖水系橫跨多省,很多地方距離蘇澤的控制區域都不遠。

  鄱陽湖水深,可以打造炮艇,從水上進攻江西九江,然後就可以佔據九江封鎖長江!

  張居正在長江下游的鎮江阻止沉船,阻止蘇澤的艦隊進攻揚州。

  蘇澤可以繞過南京和揚州,直接切斷長江中下游的航道!

  蘇澤拉着徐渭的手說道:“徐參贊真是我的臥龍諸葛!”

  “林良珺,聽到沒有,明日裏就出發,從福建入江西,攻佔江西撫州府、廣信府!”

  “另外傳我軍令,命令林德陽帶領浙江新軍,攻佔饒州府!”

  “此三府都是鄱陽湖邊上的州府,佔領碼頭之後立刻在鄱陽湖上造艇。”

  接到了出征的命令,林良珺激動的說道:“得令!”

  林良珺雖然沒什麼戰略能力,但是交代他的任務還是能夠完成的。

  大明在江西的戰鬥力非常拉胯,飛龍軍都能打的江西明軍丟盔棄甲,區區三府拿下並不困難。

  但是蘇澤現在頭疼的,還是行政人才的匱乏。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大明朝國祚才160年,還沒到壽終正寢的時候。

  如今蘇澤接管府縣,他看不上這些大明的舊官吏,可是這些舊官吏也看不上蘇澤。

  雖然目前還沒有人爲大明自殺殉國,但是肯支持蘇澤,在蘇澤麾下出仕的官員就沒幾個。

  這也是很正常,除了方望海這種鐵定在九族範圍內的,其餘的官員都有老小,他們也看不清局勢,若是蘇澤造反失敗了,他們這些從“佟钡墓賳T不就死定了?

  所以大部分官員都和蘇州知府徐尚珍那樣,我老老實實的待在衙門裏,但是讓我出仕我肯定不幹。

  蘇澤雖然有些弟子,但是如今兩省二府缺人的地方多呢,這點人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蘇澤只能仿效魏武帝貼出《求賢令》,可依然是應者寥寥。

  不過返回福建的李贄,倒是幫着蘇澤解決了一部分問題。

  上次摻和藍道行倒嚴,李贄差點被抓入逡滦l詔獄。

  被陸二搭救之後,李贄和何心隱在登州乘船,終於輾轉回到了福建。

  一下船,看到求賢令的何心隱立刻說道:

  “我欲在蘇大都督麾下出仕!請卓吾兄引薦一下!”

  這一路上,何心隱聽到李贄說了蘇澤不少事蹟。

  蘇澤的學說中本來就有不少泰州學派的部分,何心隱也是王艮的弟子,自然更容易接受蘇澤的理論。

  後來又知道蘇澤起兵,上檄文討伐昏庸的大明朝廷,何心隱頓時成爲蘇澤的粉絲。

  但是倒嚴失敗之後,李贄對何心隱也沒了信心,自己這位好友在政治上這麼幼稚,還能治理好地方?

  不過蘇澤已經造反了,要是造反失敗,李贄也在九族名單上,自然要幫着蘇澤分憂。

  他一下船就來到了大都督府,向蘇澤引薦了何心隱。

  蘇澤也正在頭疼手下行政人員短缺,何心隱主動來投,蘇澤也要裝作一些求賢若渴的樣子。

  但是何心隱能想出封建迷信倒嚴的方法,蘇澤原本對他也沒什麼信心,只是準備用一個知縣的職位打發他,顯示自己求賢若渴的態度。

  何心隱,原名梁汝元,是泰州學派的傳人。

  在蘇澤穿越前的歷史時間線上,何心隱和李贄並稱爲“明末狂儒”,曾經寫下很多離經叛道的言論。

  比如何心隱反對“無慾”,主張“寡慾”,與百姓同欲。

  他還提出“無父無君非弒父弒君”,認爲“友”比“君親師”還要重要,還提出一些反封建的口號。

  何心隱在倒嚴風波中逃脫,但是因爲其言論和聚兄v學,引起了官方的不滿,最後被官方殺害。

  可是蘇澤與何心隱交談,卻發現他有相當豐富的治政經驗。

  “在下曾經在老家辦過萃和堂,以族親相親爲框架,以族約來管理全族。”

  蘇澤對何心隱的社會實驗很感興趣,他問道:“然後呢?”

  “族人爭利,最終萃和堂還是散了。”

  蘇澤知道這種烏邦託式的實驗最終都是失敗的,這一方面是生產力的問題,另一方面也是人性的問題。

  蘇澤怕何心隱做了知縣,也搞這一套烏邦托實驗,於是問道:

  “若先生爲縣令,要如何治縣?”

  蘇澤本以爲何心隱能有什麼爆論,卻沒想到他說道:“依法依律即可。”

  什麼?你一個烏邦託空想主義的信徒,怎麼一下子成了韓非子的信徒了?

  何心隱卻說道:“乘船南下的時候,我想了很多,無論是萃和堂還是這次倒嚴失敗,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麼事?”

  何心隱說道:“指望人是不行的,人皆有私慾、私心、私情,就連孔聖人都做不到大公無私,對門下弟子也有所偏愛,萃和堂之所以失敗,也不全是縣官加稅,還是腥硕加兴叫模叫牟积R的原因。”

  “那先生要怎麼辦?”

  何心隱說道:“既然如此,那就用沒有私心的來治理,律法就是無私的,只要能秉公執法,那大家就不講私心,而是都講公心了!”

  “好!”

  蘇澤拉着何心隱的手說道:“先生此次坐船南下,不亞於龍場悟道了!”

  蘇澤又說道:“我欲拜先生爲松江知府,先生可願意出仕?”

  何心隱一愣,他拱手說道:“我願意試試。”

  接着他又說道:“多謝大都督搭救,是我計劃不周,害死好友,我想以何心隱爲名,梁汝元已經死在京師了。”

  蘇澤嘆息一聲說道:“藍神仙雖是方士,卻是忠貞之士,只是可惜死在了昏君奸臣手裏。”

  委任了何心隱之後,李贄連忙說道:“我呢?”

  蘇澤看向李贄問道:“舅父此去京師,可有什麼收穫?”

  李贄搖頭,他一路上都隨着何心隱,根本做什麼事情,最後稀裏糊塗被陸二救了。

  “那舅父有什麼所得嗎?”

  李贄還是搖頭。

  蘇澤也嘆氣,在這一世李贄雖然也沒能出仕,但是因爲方望海和自己的照顧,他過得相當順遂。

  所以他目前的思想傾向泰州學派,但是也沒什麼離經叛道的想法,更談不上什麼自己的見解了。

  不過李贄也是舉人,也隨着方望海在鈔關廳歷練過,蘇澤說道:“請舅父去泉州做知縣,如何?”

  “知縣?”

  “知府空着,若是舅父能有建樹,就升任知府。”

  “好好好,可是我是泉州人,去泉州?”

  蘇澤說道:“岳父大人在泉州籌辦泉州海關和鈔關,舅父可以幫幫忙。”

  李贄立刻答應下來。

  蘇澤又問道:“舅父在南京可有舊友,可以讓他們來閩浙爲官。”

  李贄搖頭說道:“南京國子監裏盡是一些沽名釣譽之輩,連縣吏都做不好的。”

  “不過汝霖你在南直隸結識的那幾位好友,你寫信給他們試試?”

  蘇澤一陣苦笑,李贄在春闈前就離開了京師,不知道申時行等人中狀元的事情。

  哪有狀元從俚牡览戆 �

  蘇澤並不知道,申時行乘坐快船,已經快要抵達福州了。

第313章 大人,時代變了

  等到申時行見到蘇澤,開口第一句話是:“蘇汝霖,你可把我坑慘了!”

  蘇澤反倒是笑着說道:“還沒恭喜汝默兄高中狀元!”

  “我恐怕要成爲青史上第一個造反的狀元了。”

  蘇澤愣了一下,立刻拉着申時行手說道:“那可要祝賀汝默兄青史留名了!”

  但是申時行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盯着蘇澤說道:

  “汝霖兄,你爲什麼要反?”

  “被逼造反,不得不反。”

  申時行卻搖頭說道:“來的這一路上我都在想,你不是被逼造反,而是蓄忠丫茫 �

  “現在想起來,那時候在江南抗倭,你就已經有反意了吧?”

  蘇澤打量申時行,不愧是科舉卷王,日後執掌萬曆朝臣八年的內閣首輔,自己還是小看了這位友人。

  蘇澤沒有直接回答申時行的問題,他說道:“那汝默兄爲什麼要從倌兀俊�

  何心隱投靠,蘇澤覺得很正常,因爲這些泰州學派的狂儒,本身思想上就很有變革性。

  在蘇澤的歷史時間線上,何心隱、李贄這樣的狂儒,最後都被主流官方言論不容,被官府所害。

  但是申時行來投,反而讓蘇澤喫驚了。

  要知道申時行在萬曆朝的首輔中,也屬於好好先生那一款,做官都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

  和張居正這種作風強勢的內閣輔臣不同,申時行執政強調的就是一個“上善若水”,他主要就是調和皇帝和大臣之間的矛盾。

  要不是萬曆搞出什麼國本之爭,申時行也不會倒臺辭官。

  可他現在竟然要追隨自己造反?

  野心?二十七歲中狀元,只要不犯政治錯誤,妥妥的未來內閣輔臣。

  歷史上,申時行嘉靖四十一年(1562年)中狀元,萬曆六年(1578年)內閣參政,也就是說用了16年就從普通百姓升到了高官。這放在什麼時候都是非常炸裂的。

  申時行養父是知府,生父是富商,這種人在穿越中都是妥妥的主角模版。

  他竟然要從伲�

  申時行卻說道:“今年我入職翰林院,看到了很多的國策奏疏,終於明白了汝霖兄說的是對的。”

  蘇澤也有些懵,他也記不得自己說的是哪句話。

  申時行說道:“國朝只有愚民馭民之術,卻沒有富民強民之術。”

  “我到京師,堂堂帝國京畿,天下首善之府,竟然還不如蘇州府繁華。沿街有衣不蔽體的乞討百姓,城裏的百姓還要去城外伐薪燒炭,要不然冬天就會凍死。”

  “很多百姓竟然沒有喫過糖,連鹽也都喫不起。”

  申時行看向蘇澤說道:“汝霖兄印刷《天工開物》,江南可以說是一日三變,蘇州府可以說是百業興盛,可是京師宛如一潭死水,滿朝公卿都只想着黨同伐異,諂媚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