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肥鸟先行
於是在薛舉的“大義滅親”下,雄傑幫又瞄上了蘇州城的絲綢工坊。
薛舉自家就是辦絲綢工坊的,他首先帶着人到家裏的工坊,砸壞了兩臺織布機,逼迫家裏“帶頭”繳了保護費。
這幫惡少們開始將業務擴張到蘇州城外附近的工坊,很快成了整個蘇州城人人厭惡的組織。
但是在擴張的時候,薛舉遇到了一個硬骨頭,那就是蘇州的碼頭。
碼頭上賺錢的活計,就是搬哐b卸貨物的力夫。
原本雄傑幫也很看重這些力夫,想要拉攏他們也加入雄傑幫,只要“上繳”一些收入,就能夠得到雄傑幫大家庭的保護。
可是這些賣力氣的碼頭力夫們根本就不喫這一套,和雄傑幫發生了衝突。
那一次也是薛舉帶隊,因爲鬧的太大,雙方都有人被關進了衙門。
那一次的衝突以衙門介入結束,雄傑幫依然啃不動蘇州碼頭這個硬骨頭。
也因爲這個硬骨頭在,城內也有一部分也在抵抗,始終不肯交保護費。
薛舉這一次糾結了幫派內三百名骨幹,他們手上拿着各種武器,就是爲了能夠拿下蘇州碼頭。
雖然碼頭力夫只有兩百多人,人數上雄傑幫佔據優勢,但是這些碼頭力夫都有一股死勁,而且熟悉地形,薛舉也有些犯怵。
但是這個硬骨頭如果不啃下,就會有更多的反抗者,薛舉從小在街頭逞勇鬥狠,深深明白這個道理。
就在薛舉帶着腥讼虼a頭區域而去的時候,熊五已經帶人埋伏在路邊。
熊五對着身邊腥苏f道:“知道怎麼打了嗎?”
“知道!”
熊五點點頭,他在追隨蘇澤前就是羅漢腳的首領,對於街頭打鬥是最在行的。
後來又跟隨長寧衛學了一些指揮作戰的方法。
閩人好鬥,熊五在福建八府辦報社的時候,也經常帶着報童爭奪地盤,積累了豐富的戰鬥經驗。
比起身體弱小的報童,這些碼頭力夫一個個身強力壯,還特別接受指揮,熊五知道這次穩了!
果然,雄傑幫的這幫惡少混混,哪裏是組織訓練過後的碼頭力夫的對手。
一個照面,就被熊五安排的正面衝擊擾亂了陣型。
看到雄傑幫的陣型已經亂了,熊五立刻帶頭從側面埋伏的地方殺出,一下子扎進了雄傑幫的側翼。
這時候就體現出熊五的訓練成果了,雖然雄傑幫的武器很好一些,甚至還有一些刀刃,但是在街頭貼身作戰的時候,明顯還是包鐵短棍的效果更好。
這種街頭鬥毆雙方都沒多少章法,往往就是人多的衝進去一頓亂打,包着鐵皮的短棍打在胳膊和腿上,很快就能擊倒敵人,然後周圍的人上去補棍子,很快就能放倒一人。
而且街頭鬥毆,不是戰場搏殺,雙方說白了也都是普通人,真的用刀刃也是不敢大力揮舞的。
萬一真的打死人,背上了人命官司,那就不好辦了。
相比之下包鐵短棍打在身上不見血,反正都是大家一起用棍子打的,真的鬧出人命官司也是法不責校退闶秦踝饕才磺宓降资钦l打的。
熊五的路數也都是下三路,除了每個人都配備包鐵短棍之外,還讓正面迎擊的力夫手裏捏石灰。
上來就是撒上一把石灰,被薛舉安排在第一排的幫會骨幹瞬間就失去了戰鬥力,然後被一頓棍棒教訓,發出一陣陣哀嚎。
站在中間的薛舉哪裏見過這樣的架勢,以往仗着人多,雄傑幫在蘇州城內橫着走,但是和熊五這種亡命之徒還是比不了的。
而且碼頭力夫是守衛自己的碼頭,戰鬥起來自然要比雄傑會更有士氣。
不到兩刻鐘的工夫,地上已經都是雄傑幫的成員了,薛舉已經被嚇破了膽子,他立刻帶着手下的骨幹向碼頭外衝去。
就在這個時候,李時珍帶着一幫學徒,和蘇澤一起出現在了碼頭門口。
薛舉身邊還有二十多人,他們看到身穿短打的碼頭力夫怕,但是看到穿着讀書人長袍的李時珍蘇澤可不怕。
薛舉惡狠狠的喊道:“讓開!再不讓開小爺打死你!”
熊五看到薛舉帶人逃跑撞上了蘇澤,他此時距離碼頭出口也很遠,來不及救援,立刻喊道:
“蘇相公小心!”
李時珍身後的學徒也嚇得抱頭,被薛舉迎面衝過來的李時珍卻一點不慌張,他拿起了手邊的油紙傘。
蘇州的四月份天氣多雨,所以出行都隨身帶着雨傘,李時珍抽出雨傘,猛然向着薛舉的脖子上抽去。
只看到雨傘拉出了殘影,抽到了薛舉的頸部動脈上,薛舉連一聲都沒叫出來,就直接暈倒在地上。
蘇澤看了一眼李時珍,他也拿着雨傘,將雨傘當做刀,很快砍翻了一個衝過來的雄傑幫小�
不過蘇澤手裏的雨傘也散架了,蘇澤拿起這個幫惺盅Y的砍刀,又砍倒了一名幫派成員。
蘇澤手上留着分寸,砍的都不是要害的地方,這些幫性缇托沽藲猓静皇翘K澤一回合之敵。
而李時珍手裏拿着雨傘,又用同樣的方法擊暈了一人。
【砍倒敵人,刀術技能+10,Lv3,80/300】
【砍倒敵人頭目,刀術技能+20,Lv3,100/300】
。。。
等到熊五帶人趕過來的時候,跟着薛舉突圍的二十多半數被砍翻在地,剩餘的也都扔掉了武器投降。
蘇澤有些意猶未盡,再砍翻幾個說不定就能將刀術升級到Lv4了。
要不要聘請一個刀術精湛的護院在家裏練練?白嫖一個技能和屬性點也是好的。
蘇澤放下刀,對着李時珍說道:“沒想到瀕湖先生的武藝這麼精湛。”
李時珍摸着鬍子說道:“這也不是什麼武藝,不過是醫術罷了,人的脖子兩側有一條大經脈,施以重擊之後就能阻塞血氣,腦乃是五臟六腑之主,腦血氣不通自然就會暈厥。”
李時珍乾脆以倒地的薛舉作爲範本,給身後的學徒們開始講起了人體經脈咝械膱D。
熊五也見過李時珍來碼頭給力夫們看病,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很溫文爾雅的大夫,竟然下手如此了得。
蘇澤說道:“李神醫孤身走南闖北,手上沒點功夫怎麼行,雄傑幫的麻煩解決了?”
熊五立刻笑着說:“這下子肯定沒問題了,經過這一仗,他們肯定不敢再找我們的麻煩了。”
蘇澤點頭說道:“沒有鬧出人命吧?”
熊五舔着臉說道:“能不能鬧出人命,不是還要看李神醫的本事嗎?”
“你派人,去蘇州縣衙報官,再拿着我的拜帖去知府衙門找徐時行徐公子。”
“明白!”
“狀師找好了嗎?”
“還要找狀師?”
蘇澤冷笑着說道:“他們打壞了碼頭上的東西,難道不要找狀師索賠嗎?”
“已經投降的,身體沒傷的,扣在碼頭倉庫,一個人贖金五兩銀子。”
“若是沒人來送贖金,就讓他們在碼頭幹活,賺夠了銀子再放走。”
熊五喜笑顏開的說道:“好嘞!這個咱熟!我當年在江西綁票的時候就這麼幹的!”
蘇澤瞥了一眼,熊五立刻說道:“相公我失言了。”
蘇澤不理會這活寶,和李時珍一起帶着學徒開始救治傷員。
碼頭力夫這邊基本上都是皮外傷,簡單消毒包紮一下就可以了。
李時珍從蘇澤的“蠱蟲說”出發,雖然沒有製造出更高精度的顯微鏡看到細菌,但是也提出了一套細菌感染的理論。
於是高溫蒸煮紗布的消毒方法也被提出來。
清理瘡口,用蒸餾過的水沖洗傷口,然後包上乾淨的紗布。
還是因爲酒精價格太高,而且高度酒精只有胡公公的實驗室才能製備,所以還沒辦法推廣開。
不過蘇澤已經在即將出版的《天工開物》中詳細寫了幾種酒類的製作工藝,等到更多的酒坊建造起來,說不定就有能夠殺菌的高度烈酒出現了。
這就是蘇澤不吝嗇這個“祕方”,堅持要寫在書中出版的原因。
只有更廣泛的人蔘與進來,一項商品的價格纔會降低,纔會有更多的商品出現,市場纔會繁榮。
而一項產業有利潤,就會有更多聰明人蔘與進來,改進工藝提高生產效率。
蘇澤已經想通了,只靠自己一個人,是沒辦法完成技術革新的,還不如將這些技術都公佈出去。
而江南本身就已經是大明工商業最發達的地區,也是大明朝識字率最高的地區,這也是蘇澤在這裏推廣《天工開物》的原因。
只要將火種撒出去,也許某天某一個工匠會想到,給紡織機套上新的動力。
而更多品類的產業出現,也會讓很多技術上的難題迎刃而解。
蘇澤相信,以大明的體量和人才,也許能比西方更快爆發產業變革,而當生產力發生變革的時候,也就是蘇澤羽翼豐滿的時候。
看着李時珍醫館的學徒們,從一開始的手慌腳亂,逐漸開始分工協作治療傷員,看着混亂的碼頭逐漸恢復了秩序,蘇澤嘴角露出笑容。
就在這個時候,一聲呵斥從門口傳來,十幾名面帶兇相的衙役衝進了碼頭。
“聚恤Y毆,統統拘走!”
這是蘇州縣衙的衙役,他們都是等到鬥毆結束後才姍姍來遲。
蘇澤站起來,熊五立刻過去遞上了蘇澤的名帖。
帶頭的衙役立刻變了臉色,蘇澤在蘇州府的名氣極大,還是舉人身份,背景深厚。
帶頭衙役連忙說道:“原來是蘇相公當面,失禮失禮。”
就在這個時候,騎着馬的徐時行也來到了碼頭,一看到徐知府家的公子,衙役的頭更低了。
蘇澤指着昏倒在地上的薛舉等人說道:“這幾個是偃祟^目,還請速速收監。”
“明白!蘇相公!”
蘇澤冷冷的說道:“這些偃丝刹荒茈S便放走,我已經聘請了狀師,要他們賠償碼頭的損失。”
衙役茫然的看了看四周,這幫人在碼頭入口就被幹趴了,你碼頭有什麼損失?
不過領頭的衙役還是連忙保證:“縣衙一定看好了這幫傢伙!定然不會私縱。”
第275章 生產力爆炸!
這些衙役見到徐時行,態度更加的恭敬,辦事也更加的麻利。
那些雄傑幫的骨幹,只要是傷勢不重的,都被衙役驅趕站起來,套上索套帶回了縣衙。
徐時行也打量着碼頭,看着碼頭並沒有被破壞,舒了一口氣走到蘇澤面前說道:
“汝霖兄,經此一役,雄傑幫應該不會再來碼頭滋事了。”
蘇澤點點頭,雄傑幫不過是小麻煩,蘇澤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不再討論碼頭的事情,徐時行很自然的說起了書院。
“汝霖兄,你真的要辦這樣的書院?以你的名望辦正常的書院,肯定能在江南一舉揚名,辦這樣的書院恐怕要被非議了。”
徐時行欲言又止,當他聽說蘇澤要辦天工書院的時候,還以爲蘇澤想要在江南辦學。
聽到這個消息,徐時行是高興的,江南地區本來就學風濃厚,以蘇澤的才學和能力,這家書院肯定能夠成爲江南著名的書院。
可接下來的消息,蘇澤的天工書院並不準備講授四書五經,也不是浙江書院那種讀書人聚集鍵政的場所,而是一家短期培訓工匠手藝的職業學校?
這樣的結果就連最支持蘇澤的徐時行等人,都有些不能接受。
雖然認同蘇澤的“百姓日用即爲道”,但是哪一個讀書人不覺得自己比普通百姓高人一等?
蘇澤竟然要教授這些百姓工匠之道,這聽起來總覺得有辱斯文。
這些日子徐時行都在寫信勸阻蘇澤,這樣的天工書院一旦開起來,對蘇澤在江南讀書人中的名望不僅僅沒有任何好處,甚至還有壞處。
讀書人沉迷於詩詞書畫,都會被人說不務正業,更別說蘇澤還要和這些市民工匠廝混在一起。
蘇澤不以爲意的說道:“汝默兄莫要再勸了,我的想法已定,天工書院就是培訓匠人技術,兩個月一期,徐兄家中有沒有子弟或者下人願意來上學的?”
徐時行本來想要拒絕,但是想了想還是說道:“我也派幾個家裏的夥計去聽一聽吧。”
蘇澤高興的說道:“這自然是最好了。”
徐時行看着蘇澤,難道這傢伙是墨家的?
重視工匠,提倡結社?
可是蘇澤平日裏講學的都是儒家的內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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