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肝生活技能 第198章

作者:肥鸟先行

  蘇澤心道,你要是你知道真正的戚家軍首級數爲負數就要全隊砍頭,就知道我帶兵已經很仁慈了。

  蘇澤說道:“慈不掌兵義不掌財,戰場上靠的就是紀律。”

  統計完畢,蘇澤當場宣佈了戰果,果然有一支小隊沒有斬獲,那些斬獲多的小隊士氣高漲,沒有斬獲的小隊也握緊拳頭,等待在下一次的戰鬥中雪恥。

  初戰告捷,抗倭總團的信心大漲,蘇澤看着+100的兵法經驗,乾脆放棄直接前往孤山,開始在靖江島上搜尋起倭寇來。

  本來以爲不可戰勝的倭寇,在鴛鴦陣的收割下宛如殺雞,抗倭總團的成員大部分都是來自於蘇州府的破落織戶,他們之中有不少人都是因爲倭亂失去了土地,也有不少人因爲倭寇失去了家人。

  懷着對倭寇刻骨的仇恨,抗倭總團殺倭熱情更加高漲,他們跟隨蘇澤開始轉戰整個靖江島。

  王錫爵看着功勞簿上的戰功越來越多,倭寇被割下來的首級堆得越來越高,他也從一開始的驚恐變成了淡定。

  等到蘇澤一行人殺到孤山鎮的時候,累計已經殺了七十八名倭寇,蘇澤的【兵法】技能也提升到了Lv6了。

  蘇澤並沒有因爲技能升級而放鬆,看到天色漸漸晚了,蘇澤帶人進了孤山鎮。

  孤山鎮中的大戶早就已經逃入靖江縣城中,如今留在這裏的都是逃不掉的老弱病殘。

  蘇澤在孤山鎮外擊潰了一支倭寇,孤山鎮的百姓雖然都看在眼裏,當蘇澤提出進鎮修整的請求,留守的鎮長還是遲疑了。

  蘇澤看出了老鎮長的遲疑,只是微笑着說道:

  “老丈,我們是上海縣的抗倭緝私總團,只求在鎮中的街道上紮營修整,討上一口熱水即可,絕對不會滋擾百姓。”

  老鎮長也看到了蘇澤腥嗽阪偼鈿①恋臉幼樱吹教K澤身上的血跡也怕對方行兇,只好答應下來。

  蘇澤命令士卒進鎮,又命令林德陽爲軍法官,凡是滋擾百姓的士卒一律嚴懲。

  這一夜蘇澤和所有士卒都在街道兩邊宿營,即使是鎮子上有不少空出來的屋子,蘇澤也沒有進去休息。

  士兵們晚上喫的是隨身的乾糧,鎮子上唯一提供的就是一些熱水。

  王錫爵從晨霧中醒來,他抓了抓身上的睡袋,看到了熱鬧的景象。

  孤山鎮上的百姓,紛紛在家門口搭起鍋,熱騰騰的煙火氣和薄霧交織在一起。

  王錫爵終於知道什麼叫“簞食壺漿,以迎王師”了。

第234章 鄉人鄉黨

  五月五日,蘇澤帶領休整完畢的稅警總團,徹底掃蕩了靖江島上的倭寇,蘇澤的兵法經驗也提升到了Lv7,210/3000。

  等到蘇澤將倭寇的首級堆在了靖江城邊上的時候,靖江知縣歷瞬陽打開靖江縣城大門,恭迎“王師”入城。

  歷瞬陽能在南直隸當知縣,本身就是學歷過硬關係夠足的。

  這一次倭寇入侵江蘇,歷縣令的表現也是可圈可點,死死守住靖江縣城,也算是庇護了靖江百姓。

  在探明瞭蘇澤的身份後,歷縣令也果斷打開城門,然後安排官署空出來,留給蘇澤等人休整。

  歷縣令又強行要求城內大戶出糧,又給蘇澤等人送上熱騰騰的伙食。

  這位歷縣令是四十多歲才中的進士,靖江知縣是他第一次當官,也是因爲歷知縣的威望還不錯,才能夠在倭寇登島的時候做到這一步。

  “團練使!”

  蘇澤也拱手向歷知縣行禮:“知縣大老爺。”

  歷知縣立刻扶住蘇澤說道:“團練使解我靖江倒懸之威,是我們靖江的大恩人!”

  蘇澤沒有心情和他客套,而是直接問道:

  “江北的局勢如何了?”

  歷知縣也是個聰明人,這些日子也有不少江北難民登上靖江島上,他也都派人蒐集消息。

  “糟透了。”

  歷知縣慢慢說道:“聽逃難的人說,倭寇洗劫了江對岸的泰興縣,聽說連縣衙都被燒燬了。”

  “現在巨倭徐海正帶着人攻打江都城,聽說也撐不了多久了。”

  歷知縣小心的看着蘇澤的表情,要不是蘇澤神兵天降,城外的倭寇也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掃蕩乾淨。

  歷知縣最怕的就是蘇澤年輕氣盛,帶領士兵直接北上抗倭,靖江地處長江流域的關鍵節點,很快就會有新的倭寇登島,所以歷知縣需要蘇澤繼續留在島上。

  蘇澤說道:“江北大局還是要靠朝廷大軍,我這點團練兵就不北上湊熱鬧了。”

  歷知縣立刻說道:“蘇團練使,可否請您屯兵靖江團練,我全縣上下願意供養大軍備倭!”

  蘇澤裝作爲難的樣子,歷知縣立刻說道:“軍營和後勤全部交給縣裏補給,另外城內大戶湊了一百兩銀子,作爲貴軍的酬功銀,以後每個月縣裏再給保靖銀,團練使以爲如何?”

  果然還是南直隸的縣富庶啊,蘇澤暗暗感慨,他裝作爲難的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先在靖江駐紮下來。”

  歷知縣大喜過望,又帶着蘇澤去見了靖江的鄉紳,蘇澤又提出要在靖江再募一百熟悉水性的新兵,歷知縣自然一口答應下來。

  王錫爵帶着人找到了躲在靖江漁港中的自家商隊,商隊掌櫃見到王錫爵熱淚盈眶。

  但是沒有蘇澤的護衛,商隊也不敢返航,王錫爵咬牙找到了蘇澤。

  “元馭兄要讓我護送你家商隊返航上海?不行,我剛剛答應了歷知縣駐防靖江,又怎麼能隨便離開呢。”

  蘇澤一口拒絕了王錫爵的要求,開玩笑好不容易在靖江打開局面,蘇澤可不會放棄這裏。

  長江航道的重要性毋庸置疑,而靖江又是長江下游第一大島,控制這座島嶼,就能控制整個長江下游水域。

  現在整個長江上到處可以見到零散的倭寇,如果讓王家船隊直接返航,恐怕半道上又要被倭寇劫了。

  在見識過了抗倭總團的戰鬥力之後,王錫爵對蘇澤的信任已經到了頂點,他對着蘇澤說道:

  “汝霖兄,我願意拿出十分之一的貨物助軍!”

  聽到王錫爵這麼說,蘇澤立刻露出笑容說道:“那等到靖江安定下來,等士卒返回上海輪崗的時候,護送元馭兄家的船隊歸航吧。”

  王錫爵雖然損失了十分之一的絲綢,但是滿臉都是笑容,有了蘇澤的保證,自己這批貨物總算是保住了。

  前年的江蘇倭亂整整鬧了一年才安定下來,這一次倭亂的規模比前年還大,王錫爵這些有識之士都清楚,倭亂沒有這麼快平息下來。

  亂世之中,拳頭最大,蘇澤這兩百精銳,在哪裏都是香餑餑,這十分之一貨物的代價對於王家根本不算什麼。

  就在蘇澤在靖江整頓士卒,招募新兵的時候,此時大明朝的揚州城。

  在唐宋時期,揚州就是江南第一大港口。

  市橋燈火連霄漢,水郭帆檣近半牛。

  無數船隻從長江口航入長江,停靠在揚州進行交易,在唐代的時候揚州就是海上絲綢之路的起點之一。

  那時候的揚州,是長江航摺⑦河漕吆秃_的三重樞紐,是整個東亞最繁華的港口。

  如今揚州雖然還是南直隸的重鎮,但是已經沒有之前“揚一益二”的繁華,變成了一座內陸港口城市。

  對於大明朝來說,揚州是漕吆望}業的中心,戰略意義重大。

  爲了保障揚州的安全,大明在揚州城外設揚州衛,這是和延平衛一樣的兵員五千的大衛所。

  又在揚州設漕哐瞄T,漕哐瞄T下轄三千漕兵,負責吆影踩�

  揚州漕邭w屬於南直隸的戶部管理,南京戶部尚書方鈍坐在漕呖偠窖瞄T中,掌管揚州漕叩氖撬耐l,負責南方漕叩哪暇⿷舨總}儲侍郎陸大有。

  漕呤谴竺鞒拿},南北戶部下設一倉儲侍郎,領侍郎銜掌管南北漕摺�

  方鈍前一年還在京師戶部做尚書,他既不是嚴黨也不是清流一黨,如果算起來他應該是岳陽黨。

  方鈍是湖廣嶽州府人,他在京師做戶部尚書的時候就最喜歡提攜鄉黨。

  隨着嚴黨和清流一黨的爭鬥日漸加劇,方鈍這種沒有站隊的重臣立刻被兩黨圍攻,被嚴嵩彈劾貶到了南京。

  這位方尚書的名聲還算是不錯,世人都稱頌他“清正廉潔”,就是喜歡提拔任用鄉黨,對於同鄉的官員和商人非常的照顧。

  方尚書在京師的時候,岳陽商人就在京師建造嶽州會館,專門給嶽州籍的官員免費居住。

  這位方尚書到任南京之後,南京城內立刻也建造了嶽州會館,而大量嶽州籍的官員也被提拔。

  揚州城內也多了很多操着嶽州口音的商人。

  陸大有也是方尚書的嶽州鄉黨,在方尚書到任之後,火線提拔成了掌管南直隸漕叩膫}儲侍郎。

  倭寇進犯揚州,最着急的自然是方尚書這位南京戶部尚書了。

  揚州漕叩膫}庫中,還存着三萬旦準備起解咄⿴煹募Z食,這些都是江南去年收上來的秋糧。

  若是這筆糧食出了問題,方尚書肯定要別言官彈劾,現在北方有俺達侵邊,又有關中難民需要救濟,內閣已經下了好幾次命令,要求南京戶部保證這筆糧食安全起解咚偷骄⿴煛�

  方鈍親自從南京趕往了揚州,就是爲了督辦這批綱糧北上的事情。

  但是方鈍進入揚州的漕呖偠窖瞄T,卻發現這裏的氣氛有些古怪。

  倭寇已經到了江都,但是漕呖偠窖瞄T竟然一點緊張的氣氛都沒有,自己的老下屬陸大有竟然還在衙門後宅聽曲。

  方鈍已經七十歲了,他只覺得血壓高了,一把衝進後宅,用鄉音罵道:“都什麼時候,還有閒情聽曲兒!”

  陸大有是方鈍的鄉黨兼老下屬,見到方鈍後一點都懼怕,而是笑着將他迎接坐下來,陸大有揮揮手斥退了府內的歌女,這纔對方鈍說道:

  “恩師,您怎麼親自來了?”

  方鈍曾經做過陸大有的鄉試考官,又是他的老上級,所以私下中陸大有都是以恩師相稱。

  “我再不來,倭寇就要打進揚州城了!城外倉裏的糧食已經押解上船了嗎?”

  方鈍用濃濃的岳陽鄉音問道,陸大有也用鄉音回道:“恩師,且聽我慢慢道來。”

  陸大有屏退左右,又命令親信守住後宅,低聲說道:

  “恩師,這次倭寇攻打揚州,可是大好事啊!”

  方鈍的血壓又要高了,但是陸大有接下來的一句話說道:

  “城外常平倉中的兩萬旦糧食,學生已經讓城內的岳陽糧商叱鰮P州了。”

  本來方鈍的心鬆了下來,但是他很快就聽出了不對勁。

  “怎麼是岳陽糧商叩模窟@批糧食不是應該由綱船咄⿴焼幔俊�

  陸大有露出笑容說道:“恩師,您知道這些日子江南的糧價漲了多少倍嗎?這兩萬旦糧食能換多少銀子嗎?”

  方鈍愣住了,陸大有繼續說道:“恩師,常平倉在城外,如今揚州城內的兵力守城有餘,常平倉那邊可無險可守。”

  “揚州漕咭呀洀氐子偃镜舨粊砭V船。”

  “與其這樣,還不如一把火?”

  這下子方鈍立刻明白了自己這個鄉黨兼弟子的想法。

  “你這是要發國難財!”

  方鈍怒斥道。

  但是陸大有卻說道:“弟子怎麼是發國難財呢?這筆糧食還是留在南直隸,今年倭亂江南必定饑荒,到時候再賣出去,能救活多少百姓?”

  “詭辯!”

  陸大有一點沒有因爲方鈍發怒而害怕,而是繼續說道:

  “恩師,這些商人可都是您平日裏頗爲照顧的鄉黨,參與其中的也都是您的鄉黨故吏啊。”

  方鈍的手指向陸大有,看着這個他一路提拔起來的弟子,方鈍卻說不出話來。

  陸大有說道:“恩師,只等倭寇一來,就是一把火燒的乾淨,朝廷就算是問罪,也不是問罪我們漕哐瞄T,都是揚州守軍不力。”

  “這批糧食都是用官船叩骄淙荩嬖谖覀冊狸柹倘说募Z倉中,經手的都是我岳陽鄉黨,絕對不會走漏風聲。”

  方鈍突然打斷了陸大有,他在官場沉浮多年,立刻發現陸大有言辭中的問題:

  “官船?漕吖俅际枪げ繐P州分司在管理?你攀上了嚴世蕃?”

  嚴世蕃在前年就已經就任工部尚書,大明朝漕咭彩腔ハ嘀萍s的管理模式,經營碼頭是戶部,但是咚图Z食的船則是歸工部。

  陸大有沒有否認,作爲官場老油條的方鈍立刻明白了這個弟子已經投靠了嚴黨。

  陸大有繼續自顧自的說着自己的計劃:

  “只等到火起,恩師向朝廷上書,彈劾南京兵部守備不利,就可以將責任推卸乾淨了。”

  方鈍只覺得腦袋嗡嗡的,從陸大有的話中,他這些年提拔的嶽州鄉黨幾乎全部參與其中。

  若是事情敗露,不僅僅是方鈍自己本人要被知罪,他提攜的鄉黨都要被一掃而空。

  陸大有繼續說道:“恩師今年已經七十了,按照朝廷舊例您也要致仕歸鄉了,大家都知道恩師一生爲官清廉,都願意幫助恩師回鄉建設故里呢。”

  方鈍想要斥責陸大有,可如今在朝廷的嶽州鄉人中,就已經是陸大有職位最高了。

  按照規定,如果皇帝不繼續慰留自己當官,七十歲就要致仕返回家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