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肝生活技能 第158章

作者:肥鸟先行

  若是沒錢走動,怎麼才能從這延平府推官這極邊雜職復起呢。

  張思敬摸着鬍子,擾亂錢法的反正是陶太監這樣的權奸,和清流的自己又有什麼關係呢?

第192章 將鑄新錢

  大明朝已經建立了一套行之有效的公文傳遞體系,通過急遞鋪系統鋪設全國。

  對於各地上奏的緊急公文,急遞鋪各有不同的送達期限,類似於如今快遞的平信和急件。

  大明朝複雜的公文體系,各層級官員是不能隨便寫公文的。

  寫給皇帝和上級衙門的公文各自都有不同的格式,而寫給皇帝的公文更是嚴格分類。

  簡單的分,在外的大臣給皇帝的上書分“奏本”、“題本”、“揭帖”。

  這些公文的格式各不一樣,而傳遞方法也不一樣。

  奏本是最正式的公文格式,要求最嚴格,奏本也不需要送到通政司,可以直接從會極門由司禮監送到皇帝的御案上。

  不過從景泰年開始,奏本基本上不太用了,大部分公文都改走題本和密揭。

  題本則是大臣最常用的公文,題本會送通政司,由通政司抄錄,一份送給內閣,一份送六科言官。內閣的題本都會簽上內閣輔臣的建議,是爲票擬,再送給皇帝批紅。

  題本有內閣會籤,有六科審訂,有皇帝批紅,是大明朝最正式的上奏公文格式。

  朝廷重臣、地方大員如果有大事要奏,基本上都會用題本。

  最後就是密揭了,密揭是和皇帝親近的大臣,或者外派的宦官武官才能上的奏疏,密揭比奏本的格式更自由,也不用送通政司和內閣,更不要抄送六科,可以和皇帝直接對話。

  陶公公的上奏,自然是走的密揭的通道。

  不過在上密揭的時候,陶公公也給自己的後臺,大太監李芳寫了一份副本,也寄給李芳三枚新錢,這是爲了確保自己的密揭能被皇帝看到。

  理論上密揭只能皇帝來看,但是嘉靖皇帝潛心修道,不可能和繼位初期那樣勤於政事,每一份奏疏都看了。

  如今朝臣的題本,嘉靖皇帝一般都委託司禮監的太監查看,由掌印太監批紅用印,再發回內閣執行,只有朝廷大事他纔會親自過問。

  大部分的密揭也都是司禮監看後批紅,只有內閣輔臣,還有皇帝親近信任大臣的密揭,皇帝纔會親自看。

  通過緊急軍情通道傳遞的密揭,從福建快馬加鞭送到京師之後,直接從會極門送到司禮監。

  如今整個司禮監掌印太監是黃澹掠兴拿P太監,也就是負責奏章批紅的太監,李芳也是司禮監的秉筆太監之一。

  陶公公自然也有向李芳傳遞消息的快速通道,李芳已經提前知道了密揭了內容。

  很清楚嘉靖心思的李芳,在見到了陶太監送上來的新錢之後,立刻就知道這是天大的功勞!

  李芳可太瞭解這位萬壽帝君皇帝的心思了!

  三仙幣上的海上仙島栩栩如生,且不說陶太監的“夢中得授錢法”說辭是不是真的,和海外仙島沾上邊,那就討得皇帝歡心了。

  要知道秦始皇派遣徐福求不死藥,去的就是海外的三仙島,對於求修道長生的嘉靖皇帝來說,三仙島自然是大大的吉兆。

  李芳讀過書,他深知錢法之重,如果每一枚銅錢都鑄得和陶公公進獻的這麼好,鑄幣的代價也和他說的這麼低,那這一次福建鑄幣就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而這位帝君皇帝,對待能幫他搞錢的人,都是不吝嗇於賞賜的。

  自己這個保薦人,也能從中分潤到好處。

  李芳不動聲色,從自己的乾兒子手中接過陶公公的密揭,迅速看完之後迅速揣進兜裏,然後對掌印太監黃逭f道:“大璫,內臣要面聖。”

  在場的秉筆太監都抬起頭,黃逡部醋爬罘肌�

  黃妩c點頭說道:“去吧。”

  李芳匆匆走出司禮監,在黃迳磉叺谋P太監陳洪露出毒蛇一樣的眼神。

  司禮監並沒有固定的辦公場所,一般皇帝在哪裏辦公,司禮監就在側廂設監。

  如今這位皇帝居住在西苑玉熙宮,司禮監就在西苑邊上。

  刑O都各懷心思,李芳單獨面聖肯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宮內太監的榮辱都在這位萬壽帝君一人身上,所有人都不願意宮內的權利結構發生變化。

  黃鍑@息一聲,他是皇帝的潛邸舊人,如今宮裏和外朝的局勢微妙,他也有了求退的想法。

  之所以同意李芳一個人單獨面聖,也是黃逵薪唤影嗟南敕ā�

  只不過這位皇爺恩威難測,不知道李芳能不能得到皇帝的信任。

  突然,西苑中響起了連珠一樣的銅罄聲,黃宸畔率盅Y的筆走出司禮監,只聽到銅罄聲果然是從玉熙宮那邊傳來的。

  熟悉嘉靖的太監都知道,這位帝君近些年來更加玄虛莫測,但是他心情起伏的時候就會狂敲打銅罄,算一算正是剛剛李芳進去單獨面聖的之後不久。

  秉筆太監陳洪低着頭,他和李芳一向不對付,如今黃逡呀浡冻鐾艘猓径Y監的事情也管的少了,陳洪和李芳都在爭奪掌印太監的職位。

  如今李芳出了風頭,最不高興的自然就是陳洪了。

  陳洪低着頭,不表露出自己的神色,心中卻對李芳和黃宓年P係更加懷疑,這兩個傢伙是不是有了什麼祕密交接協定?

  到底是什麼事情,能讓那位一直靜修玄功的皇帝這麼激動?

  不過作爲消息靈通的秉筆太監,陳洪第二天就知道了原因。

  福建鑄幣督辦太監進獻新幣,得到了皇帝的認可,皇帝命令李芳將陶太監的鑄幣法和新幣送到戶部,戶部對於新錢也稱是,認爲新錢質量上乘,可在福建先鑄以觀後效,若是福建能通行則可以推廣到全國。

  皇帝立刻下詔,命令陶太監督辦新錢,並且允許他調用整個福建的礦監、鐵廠和工匠,務必要疏通福建錢法。

  不僅僅是宮內震驚,宮外更加震驚。

  正常的國策,都要經過內閣票擬,送交科道審訂,然後司禮監票擬發往六部執行。

  這套程序自然是爲了用級別低的言官制約內閣,體現了洪武爺“以小制大”的優良傳統。

  這次皇帝“夥同”戶部就下令鑄造新幣,內閣卻不吭一聲,這讓言官們非常憤怒,這等於是皇帝繞過了科道直接下旨辦事,而且還是鑄造新錢這種大事!

  科道言官開始引經據典,從先秦以來的錢法說到了本朝的錢法,紛紛抵制皇帝要鑄的新錢。

  這些言官們很快發現,這次皇帝鑄造新錢的態度非常的堅決,將幾個帶頭上書的給事中和御史貶出了朝堂,他們很快發現風向不對了。

  高地防禦塔血太厚,衝不動!

  既然皇帝衝不動,那科道就只能衝嚴閣老了。

  科道言官調轉方向,開始彈劾嚴閣老不能勸諫君上,讓皇帝派遣太監出去鑄幣擾亂錢法。

  躺槍的嚴閣老也傻了,人在內閣坐,鍋從天上來。

  不過嚴閣老可不是紙糊的,他迅速組織人手反擊,又利用自己吏部尚書的權利,迅速調整了幾個關鍵職位,將這一次言官衝塔給打了回去。

  陶太監也不知道,自己一封請鑄新錢的密揭,竟然引起了朝堂這麼大的爭鬥。

  不過他這個太監就算是知道了,也只會笑着看這些大臣狗咬狗吧。

  千里之外的福建自然還沒有感受到朝堂的風波,陶太監只是焦急的等待宮裏的回信。

  而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朝廷要廢宋錢的消謠言在福建上下傳開了。

  大明朝的錢法經常反覆,許多老人都聽說過朝廷廢錢的傳說。

  而且福建本身用的就是宋錢,加上陶太監這個宮內的督辦鑄幣太監來福建的消息傳開,更引起了福建民間的恐慌。

  家裏有存銅錢的人家,紛紛想辦法將銅錢換成更加保值的銀子。

  銀價飛漲,銅錢飛跌。

  以銅錢爲主要貨幣的普通百姓財富被劫掠,而那些有存銀的大家族,或者提前得到風聲用銅錢換銀子的家族,都從這場貨幣危機中大賺了一筆。

  不過這些大家族手裏捏着銅錢,卻還等着再賺一筆。

  他們在等待朝廷鑄的大錢,每次朝廷鑄錢,都會強行命令銅錢和銀子的比價,要求市場上按照這個比價交易。

  回收舊貨幣,強行使用新幣,是爲了推行新幣的常見操作。

  這時候這些掌握了銅錢的大家族,就可以跟着官府私鑄新錢,然後拿着新錢去搶劫其他人的財富。

  對於黃時行這樣的消息靈通的豪紳來說,這次鑄錢就是雙贏,豪紳們贏兩次,贏麻了。

  在第一次宋錢大跌的時候,蘇澤寫信給林默珺,讓她不要在這個時候用銀子換錢。

  蘇澤還給背山村、孫典史家等長寧衛附近幾個莊子的人寫信,讓他們不要胡亂花銀子。

  在這場舊錢貶值的恐慌中,腥诉�是選擇相信了蘇澤,沒有動用手裏的銀兩。

  這場朝廷廢舊錢謠言引發的騷亂還在繼續,等到了六月份的時候更是席捲了福建全境。

  這場狂歡中,黃時行將自己這一房手上的白銀,全部都換成了銅幣。

  除此之外,黃家在城外的莊子裏,堆滿了開爐用的煤炭,黃時行還請了好幾個懂得鑄幣的匠人,直等到朝廷發行的新錢面世,就立刻跟着仿製!

  整個六月,蘇澤一直在縣學讀書刷科舉技能,其他學子都有些心不在焉了。

  縣學讀書的生員中,自然是寒門子弟居多,他們不像黃家那樣這麼大的膽子,有能力私鑄新錢。

  但是找到認識的大家族入股,請別人帶着自己賺一筆,這還是能做到的。

  按照黃時行請來的算學先生估算,若是操作好了,手上這筆銅錢就能翻個三倍四倍的利潤,將花出去的銀子,成倍賺回來。

  這期間韓歷和於宗章還找到蘇澤,說自己有路子可以賺錢,問蘇澤要不要入股。

  蘇澤自然是一口拒絕,還勸說他們不要在這個時候將銀子換成錢。

  但是忠言逆耳,在家產翻倍的誘惑之下,兩人到底有沒有聽進去蘇澤的話,就不是蘇澤能夠操心的了。

  等到六月底的時候,朝廷命令陶公公鑄幣的旨意傳到福建,省內這些大戶已經完成了舊錢的囤積,就等着仿製新錢再贏一次了。

  接到了旨意的陶公公,第一時間找到了蘇澤。

  “蘇先生!蘇先生!朝廷準了!”

  陶太監熱淚盈眶,他死死地拉住蘇澤的手,第一關已經過了,但是鑄造新錢纔是最重要的一關。

  只有鑄造出好用的新錢,並且在福建穩定住新錢的價值,他這趟差事纔算是圓滿完成。

  陶太監只恨自己沒有讀過書,沒資格升入司禮監,不過這份功勞也能讓他生成宮內司署的管事太監了。

  “還請蘇先生幫忙,籌建鑄幣廠!”

  蘇澤也拱手說道:“錢法朝廷大計,蘇某義不容辭!”

  陶太監又從袖子裏掏出一份長卷。

  “這是蘇先生要的全福建水文圖。”

  蘇澤默不作聲,古代地圖可是機密,這份水文圖全福建只有布政使司衙門纔有。

  這都是造反的重要資料啊!

  蘇澤不動聲色,收起水文圖說道:“請容蘇某研究一下,看看哪裏合適建造水利工坊。”

  “蘇先生拿去好好研究,先讓礦坑那邊的工坊開動就行。”

  蘇澤接着說道:“以福建臬庫的存銅,想要鑄造一省的錢幣還是不夠,先前公公說從市面上收購宋錢的事情?”

  說道這裏,陶公公氣不打一出來說道:“也不知道哪裏的謠言,說朝廷要廢宋錢,這些大戶收購了大量宋錢,咱家讓官府去換,他們也推諉扯皮,着實可惡!”

  “咱家看來,這些大戶就是屯着宋錢,準備新錢發行跟風私鑄再賺一筆!”

  蘇澤微微一笑,這個結果是他早有預料的,福建大戶都等着這次機會發財呢。

  “公公,以往朝廷推行新錢,都是怎麼將錢投放到市面上的?”

  錢鑄造出來,要在市面上流通起來才有價值。

  陶公公說道:“自然是強行命令百姓使用新錢,強行兌換新錢。”

  蘇澤感慨,果然太監就是直白。

  蘇澤誘惑的問道:“公公,您想名留青史嗎?”

第193章 大撒幣工程

  陶公公雖然是個太監,他貪財,他愛權,但是誰又能拒絕名留青史的誘惑呢?

  就算是太監,也想要在歷史上留一個好名聲。

  陶公公看着蘇澤,要是別的讀書人勸諫他做點好事名留青史,那陶公公肯定是不會理睬的,從宮裏激烈鬥爭中爬上來的陶公公,並不相信那些心眼子多的讀書人。

  但是蘇澤不同,他和那些總是聖人教導的讀書人不同,他從沒有和陶公公講過那些之乎者也的學問,而是實際的拿出解決方案。

  蘇澤提出的三仙幣是真的能鑄造出來,而且也得到了皇帝的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