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肥鸟先行
蘇澤連忙選擇是,三個技能的知識迅速湧入他的腦海中。
學堂不愧是《百景圖》最重要的是地點,這三個技能都是相當重要的技能。
“科舉”自然是不用談了,Lv1的科舉技能,只是讓蘇澤瞭解科舉的大概內容,科舉的各種規矩和潛規則,雖然聽起來這些知識沒什麼重要的,但是在這個信息閉塞的時代,如果不是有親近的人帶着,普通百姓根本接觸不到這些知識。
“書法”這個技能也是參加科舉考試必備的技能,大明朝參加科舉需要用專門的字體答題,也就是“臺閣體”。
而縣學考試的第一個刷人標準,就是字跡不公正,臺閣體不規範的考生。
不練好書法,連參加第一輪科舉的資格都沒有。
而“開蒙”這個技能,就是教導幼童啓蒙的課程,等於是古代小學教學的技能。
開蒙的核心是識字明理,除了語文教育之外就是道德和禮儀教育,古人要參加科舉,必須要從小開蒙讀書。
除了識字之外,韻學啓蒙和學習句讀,這也是最基礎的課程。
韻學就是聲韻學,簡單說就是押韻的學問,大明朝的科舉雖然不用考詩詞歌賦了,但是八股文也是需要對仗押韻的。
古書是沒有標點符號的,開蒙另外一件重要的內容就是學會斷句,句讀學不好連書都看不明白。
一下子收穫了三個技能,蘇澤的心情大好,他連忙翻開布包,查看九姑婆交給自己的書。
《三字經》,《千字文》,這都是老傳統的蒙學教材了。
《蒙學雜字》也是經典的認字和韻學啓蒙書,這本書成書年代不詳,各地還都有各地的方言版本,衛學的這一套應該是福建建陽出版的本地雜字版本。
《廣韻》是一本厚厚的韻書,這本書要比另外幾本書破了很多,難道是南宋傳下來的古董?
但是蘇澤微微皺眉,聲韻學這東西是不斷發展變化的,韻書這東西是要經常更新的,拿前前朝的書參加本朝的科舉,怕是要被扣分的,估計是衛所買不起新韻書,找到二手古董,不過也能將就用了。
翻開下一本書,蘇澤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第020章 四書五經大全
蘇澤激動的是,這厚厚的一疊書,是《四書五經大全》。
這份《四書五經大全》,是明成祖年間的大臣胡廣,奉了永樂帝的敕令編纂的一套科舉教材。
也就是說這套書就是科舉考試的考試大綱,科舉考試出題的範圍就在這麼一套書中。
不過這套書可不是薄薄的幾本,而是厚厚的一大疊,因爲這份大全除了包含了四書和五經之外,還包含了後世大儒爲了解釋書和經所寫的“傳”和“注”。
明代一朝都奉程朱理學爲正統,所以科舉考試也都用朱熹所做的傳和注。
所以這一套書其實包含了四書(《大學》《中庸》《論語》《孟子》),五經(《詩經》《尚書》《禮記》《周易》《春秋》),以及朱熹爲四書所註疏的《朱子集註》,朱熹爲《尚書》《詩經》《易經》作的《朱子集傳》。
因爲朱熹沒有爲《春秋》和《禮記》作註疏,這兩本則用古註疏。
這一套《四書五經大全》足足有十二套,一共一百二十冊,不過蘇澤翻看了一下,衛學這套缺失了不少。
《四書》和《集註》都是全套的,但是五經卻只剩下了《易經》和《易經集傳》。
蘇澤回憶起自己的明史知識,缺失的部分可能並不是丟失了,而是這套書就只有易經這一經。
大明朝的科舉制度,和之前不同,並不要求通五經。
《四書》是必考的科目,所有考生都要學習,《五經》則是選修課程,考生只需要選考一門修的本經就可以了,而不是像宋代科舉那樣需要選修多門。
也就是說五經等於五門高考的選修科目,只需要選擇一門參加高考就行了。
既然是五門選一門,那自然有熱門和冷門科目的。
因爲朱熹爲《易經》、《尚書》和《詩經》都做了註疏,那就等於這三門考試有官方認可教輔書,所以修這三經的人是最多的。
而《禮記》和《春秋》這兩本經,本身就是五經當中字數最多的,背誦起來最是困難。
而且朱熹沒有給這兩本經做集傳,所以考生在學習的時候還要剔除掉古註疏中和程朱理學意識形態矛盾的部分,學習的難度不是一般的大,所以少有讀書人選擇這兩經作爲本經。
很顯然長寧衛這套《四書五經大全》是之前的蒙學老師讓衛所購置的,可能這個蒙學老師自己就修的《易經》,所以沒有讓衛所購買其他的經和注。
不過這已經足夠驚喜了,這套《四書五經大全》是官版印刷的教材,也就是說只能由官方機構印刷出版,全套價格足足有上百兩銀子!
就算這套大全殘缺了一半,那也價值幾十兩銀子!這等於說蘇澤在長寧衛不喫不喝種十年田的收入!
從這套教科書的價格,就可以看出大明朝科舉的門檻之高,一些家境不錯的鄉紳子弟都很不能擁有這麼一套書,只能靠着自己抄錄學習。
長寧衛果然祖上闊過啊!
摸着官版印刷的紙張,這套書經過幾十年依然完好無損,由此可見歷代主人對它的愛護。
對於蘇澤來說,這簡直是賺翻了。
學習這些經書,是肝“科舉”技能的重要途徑,自己只要好好讀書,就能提升“科舉”的等級。
而自己付出的代價,不過是帶着五個小蘿蔔頭開蒙罷了。
長寧衛真是自己的福地啊!
九姑婆看着蘇澤,看到他愛惜的撫摸書的樣子,真正的確定了蘇澤是一名正經的讀書人。
九姑婆再次爲自己收留蘇澤感到慶幸,人才日益凋零的長寧衛,正需要蘇澤這樣的人才。
不過從這段時間接觸下來,九姑婆也知道蘇澤不是個普通人。
無論是幹農活,還是學習家廟的手藝,蘇澤的學習速度都遠遠超越長寧衛的普通人。
同樣是每天上早課,蘇澤已經對“安宅”、“遷墳”、“相船”的儀式倒背如流了,可是林彩娘到現在安宅的儀式還記得顛三倒四,祈禳的咒文都背不出來。
而林七叔也向自己說,蘇澤開荒的速度和他年輕時候不相上下,幹農活的利索程度也比得上他教導幾十年的兒子了。
就連林顯宗都說蘇澤在木匠上很有天賦,比他那些榆木腦袋的學徒強多了。
果然這就是有學問的人啊!學什麼東西都要比別人快!做的都要比別人好!
九姑婆也湧起了一股失落感,蘇澤這樣人絕非池中之物,早晚都要離開長寧衛的。
這年頭一個身體康健,幹活麻利的成年男人,本身就是搶手的。
更不要說蘇澤還是個讀書人了。
九姑婆湧起了其他的心思,要是將蘇澤說上一門親事,那就不就能將他留在長寧衛了?
就算是幾日後蘇澤發達了,那他也是長寧衛的姑爺,也肯定不會放任長寧衛不管的。
九姑婆的思路一下子打開了,長寧衛的女眷不少,可是能配得上蘇澤的倒是不多。
九姑婆腦中閃過了一個倩影,不過她很快就搖頭,只可惜她這幾年不可能完婚,等到幾年後怕是蘇澤的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九姑婆再次嘆息一聲,感慨上任百戶戰死的太突然,真是苦了那孩子啊。
將學堂打掃乾淨,課桌擺放整齊後,蘇澤將小蘿蔔頭們放了回去,讓他們明天正式開始上課。
九姑婆也帶着林彩娘回去做晚飯了,蘇澤等到所有人都離開了衛學,這才從一個角落裏掏出一個檔案袋來。
拆開檔案袋,這裏面就是自己穿越前七叔公給自己的長寧衛族譜。
這份族譜是長寧衛後人在民國時期重新修訂的,蘇澤將封面糊上了,長寧衛的家老阿公也看不出來這是他們珍貴的族譜。
前段時間天天種田,天黑了家廟的香燭都在正堂供奉三師太娘娘,蘇澤也不敢在正堂讀長寧衛族譜。
斷斷續續研究了幾天,歷史學依然還是可憐的“Lv4,5/400”。
如今在衛學裏,蘇澤可以大膽的研究這本族譜了。
他輕輕翻開族譜,越過長寧衛先祖的那部分記錄,直接翻到了七世祖的這部分。
翻過七世祖海上刺龍返航的記錄,蘇澤看到了這樣一條記錄。
“五月十七,欽差御史焉巡諸衛,縣書吏徐士盛訐告七祖,御史暫革七祖百戶軍職。衛所出孝敬銀子五百兩,七祖乃復原職,衛漸疲敝。”
蘇澤摸了摸下巴,這段記錄的意思就是長寧衛的百戶被御史抓到了短處,敲詐了五百兩銀子,才讓百戶官復原職。
這件事對於原本已經很窮困的長寧衛來說,更是進一步衰落的開始。
可是到底是什麼被敲詐銀子呢?難道是百戶是女人的身份被發現了?
不可能,如果這樣絕對不可能只敲詐五百兩銀子了事,以蘇澤對於大明朝中後期御史的節操認知,以女兒身冒領軍職,這樣的大案子追逐名聲的御史絕對不會放過,一定會做成轟動全國的大案。
既然七世祖女兒身的祕密沒有事發,那到底長寧衛遭遇了什麼禍事呢?
第021章 開蒙
現在已經是三月了,距離五月也就兩個多月了,蘇澤想要在長寧衛長久的待下去,這件禍事就不能袖手旁觀。
但是思考了半天,蘇澤對於長寧衛即將而來的禍事也是毫無頭緒。
蘇澤聽到了門外林彩娘喊自己回家喫飯的聲音,他合上了族譜,將族譜重新藏了起來,這件事也只能從長計議了。
接下來幾天,蘇澤每天上午喫過飯,就開始帶着五個衛所裏的蘿蔔頭讀書習字。
蒙學啓蒙發展到了明朝,已經非常的完善了,官學和私學都用的是經典的《三字經》和《千字文》。
蘇澤感慨了一聲,自己還是穿越的太晚了,想要文抄公《三字經》名揚天下,那是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蘇澤領着五個小蘿蔔頭念道:“人之初,性本善”。
五個小蘿蔔頭也搖頭晃腦,跟着念道:“人之初,性本善。”
糾正了他們的讀音後,蘇澤果然收到了系統的提示音:
【教導學生,開蒙經驗+5,Lv1,5/100】
+5!
蘇澤驚喜的看着系統,教導五個學生就能一次性增加五點經驗!那如果自己有一百個學生,豈不是一下子就能升級了?
這“開蒙”技能刷起來也太容易了吧?
蘇澤再接再厲道:“性相近,習相遠。”
五個蘿蔔頭也跟着照本宣科,但是這一次蘇澤得到了提示卻是:
【教導學生,開蒙經驗+1,Lv1,6/100】
蘇澤放下書,怎麼剛剛提升了5點,這次只提升了一點?
蘇澤環視了一圈,只看到林良珺雖然坐在課桌前,卻扭過頭去和林安仔、林純和林福擠眉弄眼的,只有林彩娘認真的看着蘇澤跟着唸書。
難道是因爲這四個傢伙沒有好好唸書?
蘇澤立刻抽出戒尺喊道:“良仔!”
林良珺立刻站起來,蘇澤拿着戒尺問道:“重新念一遍。”
林良珺剛剛正在和三個跟班商量下午要去海邊玩的事情,根本沒有認真聽講,他結結巴巴的說道:
“性相遠,習相近?”
蘇澤用戒尺拍了桌子,指着另外三個蘿蔔頭說道:“你們也給我站起來!”
“性相近,習相遠。”
四個蘿蔔頭跟着唸了一遍,這次系統彈出了提示:
【教導學生,開蒙經驗+1,Lv1,8/100】
怎麼只是“+1”?
蘇澤看着站起來的四個搗蛋鬼,指着神色慌張的林純說道:
“這兩句話是什麼意思?”
林純慌張的看了看林良珺,結結巴巴的說道:“就算是同姓的人,習慣也會相差很遠?”
聽到林純這麼說,林彩娘和林良珺都噗嗤一聲笑出來,而林安仔和林福卻一臉茫然的看着蘇澤。
蘇澤嘆息了一聲,收起戒尺說道:
“性相近,這不是同姓之人的意思,而是說人出生以後,本性都是相近的。而隨着後天成長的環境不同,習慣卻會相差很遠。”
蘇澤放下書,對着五個孩子說道:
“相傳有個叫周處的人,生下來的時候非常的善良,是周圍鄰居誇讚的好孩子。但是周處父母去世,無人管教,周處就變成了一個殘暴的人,四處欺壓鄉民。”
“後來周處長大後,聽聞鄉間有三害,分別是山上的老虎,水中的蛟龍,最後一害就是橫行鄉間的自己。”
“周處聽說之後非常生氣,就自告奮勇去山上打死老虎,又下水戰蛟龍,周處和蛟龍一起沉入水中,鄉民都以爲他死了,放鞭炮慶祝三害已除。”
“周處死裏逃生,卻聽到鄉民在慶祝自己死了,他羞愧不已,從此收起了殘暴的性子開始認真讀書,最後成爲一名百姓愛戴的好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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