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肥鸟先行
惹婆對着蘇澤說道:“蘇先生,只要是您吩咐我們的事情,我們曲蹄人都願意做!”
“只要你們正常和倭寇交易,將我們的兩艘船拖到東奧島就可以了。”
曲蹄人的船隊停靠在長寧衛邊上,林默珺安排人將糧食搬叩酱希K澤則一頭泡在了船廠中。
反正是一次性爆破的火藥船,並不想要什麼航行的舒適性和耐久性,只需要船能夠隨着風衝到東奧島的港口中爆炸就可以了。
甚至被攔截都沒關係,只要倭寇的船聚集過來,也同樣能發揮效果。
再這樣低的要求下,長寧衛的工匠們開足馬力,蘇澤又將新世界號上的修船匠也安排到船塢中,終於將兩艘船建造了出來。
蘇澤看着停泊在港口的上的兩艘小船,這兩艘船也就比普通漁船大一些,看起來就像是海邊哓浀男⌒蜕檀�
船艙中已經堆滿了同等火藥重量的沙子,還壓上了石塊,今天是兩艘船試驗航行的日子,也是蘇澤和林顯宗的一場比試。
造船匠們都圍在船塢邊的海灘上,就算是親手建造蘇澤這艘飛剪船的工匠,也不覺得蘇澤的這艘船能行。
此時小船在海上被浪濤打的歪歪斜斜的,遠不如林宗遠製造的甬船穩當。
阿方索船長也坐在礁石上,就算是西洋造船術看來,蘇澤這艘船也太奇怪了。
長又窄的船身,過多的風帆,前後不平衡的船體,阿方索船長猜測這艘船隻要航行起來就會傾覆。
蘇澤站在船上,用手拉着繩索,看着風向標的風向準備調整風帆的方位。
林顯宗站在甬船上,也在做航行的準備工作。
岸邊的匠人則在校準沙漏,這次不僅僅是航行測試,也是對航速的測定,必須要根據船速預留好準確的引爆時間,才能讓爆破船返回最大的威力。
一聲鳥銃聲響起,蘇澤和林顯宗都拉起了船帆。
大大的橫帆升起,桅杆的三角帆也張開,隨着帆的張開,原本漂浮海上晃動的“飛剪船”逐漸開始加速。
林顯宗製造的甬船則四平八穩的張開竹簾一樣的帆,甬船隨着風向外海開去。
但是此時岸上人的目光,全部都被蘇澤的飛剪船吸引了。
在航行起來之後,這艘船竟然表現出了出奇的穩定性,高高翹起的船首正好破開海浪,藏在水下很湹募獾状搯怂伲艿降暮K枇σ埠苌佟�
就像是騎起來的自行車,在滿帆的風力吹動下,飛剪船平穩的行駛在海上,遠遠超過了林顯宗的甬船。
林默珺也站起來,蘇澤建造的這艘船航速比長寧衛的福船還要快,航行起來非常的平穩。
阿方索船長則更震驚了,這樣速度的船在歐洲他也從沒見過,經常來往於海上阿方索船長,很清楚這樣航速的意義。
在海上時間就是金錢,這樣的快船可以傳遞港口之間的消息,還能咚途o急的貨物。
雖然蘇澤說過這種飛剪船的載重量不大,但是架不住它快啊!
而且貴重的茶葉、香料和絲綢本身就不重,如果能夠建造更大的飛剪商船,那能夠賺多少錢啊!
相比阿方索船長的樂觀,正在慌張風帆的蘇澤知道,這艘船遠遠算不上是飛剪船。
真正的飛剪船的航行速度可以達到十節,自己這艘船的速度遠遠沒有達到。
自己製造的只能算是類似於飛剪船原理的商船,而且還是一次性的。
因爲喫水湥龅斤L浪的時候船會騰空,這種短暫的騰空對於船底的壓力是巨大的,蘇澤已經聽到了船艙底部木板不堪重負的聲音了,再這麼航行半個時辰,這艘船就會散架。
真正的飛剪船需要高質量木材作爲龍骨,還需要鋼結構加固。
而且自己的船帆也算不是飛剪船的帆,飛剪船需要大量複雜的船帆,自己這艘只能算是低劣的仿製品。
不過也足夠用了,反正是一次性的爆破船,又不需要長期航行。
隨着一波前浪衝過來,蘇澤的飛剪船騰空而起,在空中飛翔過了一條完美的曲線。
海浪從蘇澤身邊飛騰而過,這種飛起來失速的感覺真的是太刺激了。
當飛剪船重新落回到海上,船塢上傳來歡呼聲,蘇澤回頭看去,原來自己已經抵達競速的終點了。
收下風帆,蘇澤調整船頭返航。
【海上競速,航海技能經驗+20,Lv1,20/100】
碼頭上船匠們熱情的向蘇澤表示慶賀,固執的林顯宗也低着頭。
蘇澤對林顯宗說道:“顯宗叔,我這船不能遠航,以後要造出真正能哓浀母咚俅�要靠您呢。”
林顯宗抬起頭說道:“阿澤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研究!”
阿方索船長也湊過來說道:“蘇,你的船實在是太棒了!我從沒見過有船能開的這麼快!”
“你一定要給它起個好聽的名字,這艘船一定能留在造船史冊裏!”
蘇澤看了看岸邊的飛剪船,笑着說道:“那就叫飛翔的荷蘭人吧。”
第152章 何謂正義?天降正義
阿方索船長不明白蘇澤爲什麼要給這艘快船起這個名字。
飛翔的,荷蘭人?
作爲一名葡萄牙船長,阿方索船長對荷蘭人可是一點好感都沒有的。
正在逐漸崛起的荷蘭人,這些該死的新教徒,正在和葡萄牙人爭奪東方的保教權和貿易權。
不過等到看到蘇澤命令長寧衛的工匠清空船上的沙土,將一捆一捆的火藥塞進船艙之後,阿方索船長開心多了。
他大概想到了蘇澤的想法,原來所謂的“飛翔的荷蘭人”,是這麼飛翔啊?
阿方索船長想要親眼看看巨大的煙火如何爆炸的,看看“荷蘭人”是怎麼飛上天去的。
長寧衛開始最後的整備工作,調整風帆,改進船體,加固船底,安放炸藥。
蘇澤在火器工坊搗鼓延時引線,爲了能夠保證爆炸,蘇澤設計了多條條同時點燃的並聯引線,就是爲了保證火藥一定能被引爆。
另外蘇澤還對這兩艘船進行了做舊處理,讓它們看起來和曲蹄人的船差不多。
緊接着,在阿方索船長的建議下,蘇澤將兩艘佛郎機炮安裝在了長寧衛的福船船首和船尾上,經過幾次船上實驗之後,船首和船尾的甲板能夠承受得住開炮的後座力,長寧衛也算是有了炮艦。
不過炮手還是需要葡萄牙人來操縱,林默珺不得已讓那名葡萄牙炮手上船。
隨着大戰臨近,阿方索船長也感受到了戰鬥氣氛,長寧衛這麼日夜操練,又製造火藥爆炸船,肯定是要打仗了。
作爲一名閒不住的船長,阿方索船長找到了蘇澤。
“蘇,你們是要打倭寇嗎?”
蘇澤點點頭,如今長寧衛備戰是外緊內送,長寧衛是隻進不出,他並不擔心消息會泄露出去。
而且這樣規模的備戰,也瞞不住海上經驗豐富的阿方索。
“我能一起去嗎?”
蘇澤沉默了一下說道:“海戰會很危險。”
“我想見識一下東方的海戰。”
蘇澤想了想,還是答應了下來。
阿方索船長已經接觸了這麼多的機密,蘇澤根本沒有放阿方索回去的想法。
只要給足了待遇,蘇澤相信阿方索船長肯定會願意留在大明的。
明末很多傳教士不久在大明安了家,甚至換了清軍入關之後也照樣被清廷接收。
湯若望就是被徐光啓舉薦爲官,清廷任命他爲欽天監的寺監。
九月十二日,到了曲蹄人啓程的日子。
蘇澤將兩艘火藥船的風帆收起來,用鐵鏈連接在曲蹄人的船隊後。
蘇澤親自登船,只等到了東奧島的潟湖入口,就張開風帆點燃引線,等着火藥爆破船自己飄到港口就行了。
林默珺則駕駛長寧衛那艘二百料的福船,遠遠的跟在曲蹄人的船隊後方。
她的任務是追擊沒有被爆炸直接摧毀的船,特別是鹿大王那艘蜈丸號,確保這次不能讓鹿大王再逃回倭國。
在長寧衛的碼頭上,這次主持出戰祈禳儀式的是林彩娘了。
穿着廟祝的法衣,林彩娘像模像樣的升起法壇,揮舞着木劍開了祈镀扉_得勝的儀式。
等到儀式完畢,林彩娘將熱狗血潑灑在福船的船頭甲板上,又切下林默珺的一段頭髮,纏繞在一枚古銅錢上,供奉在法壇桌案上,這場祈禳儀式圓滿的完成了。
九姑婆欣慰的看着彩娘,出征祈禳是複雜的科儀了,可是現在九姑婆的身體已經力不從心,無法堅持這麼長的儀式了。
林彩娘雖然已經排練了好幾次了,但是九姑婆依然擔心她出錯。
現在能夠圓滿的主持下來,看來可以安心的將家廟交給她了。
九姑婆再看向飛翔的荷蘭人上的蘇澤,看向福船上的林默珺,看着福船上長寧衛正卒挺拔的身影。
九姑婆虔盏南蛉龓熖锬锒告,一定要平安回來啊!
長寧衛的人心中都憋着一股勁,隨着老百戶戰死的,是他們的兒子,丈夫,親族兄弟。
和倭寇的血仇是化不開的,這不僅僅是林默珺一家的仇恨,而是整個長寧衛的仇恨。
無論福建有多少海商甚至衛所和倭寇勾結,有多少漢人裹挾在倭寇中爲亂,此時長寧衛正卒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殺倭!
蘇澤站在飛翔的荷蘭人上,看着福船上整齊的身影,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所謂正義,就是可以挺直胸,堂堂正正喊出來的口號。
那些通倭的海商,走私的漁民,畏戰的軍衛,無論他們說起來生活中有多少不得已爲之,無論他們本身有多少苦衷,又有多少狡辯的藉口,只有一點就是他們永遠無法堂堂正正的說出自己做過的事情,只能藏在陰影中苟且度日。
而正義的事情,就是可以堂堂正正告訴天下人,我做的是對的!
如今在福建,殺倭就是第一等正義的事情!
不需要任何理由,不需要任何藉口,只要一句“殺倭”的口號,最懦弱的漢子也會拿起武器。
長寧衛有無數不出戰的理由,蘇澤大可以修建炮樓防守,鹿大王也未必會攻擊這麼一個窮的小衛所。
長寧衛自保有餘,林默珺完全可以不理朝廷出戰的軍令,反正大部分衛所都是這麼幹的。
但是在蘇澤提出了火藥爆炸船的計劃後,林默珺第一個表示了支持。
長寧衛的正卒戰意如虹,蘇澤終於明白了什麼叫做“師出有名”。
蘇澤想到了幾百年後那個中華沉淪的時代,無數仁人志士挺身而出,高喊出“救國”的口號,又是多麼的正義凌然。
他們中不乏有本身就是家境優渥的,甚至自身就是既得利益集團的成員,什麼都不需要做就能成爲別人頭上的人。
可是這些志士仁人們捨棄了一切,投身於那股洪流之中,不就是因爲正義嗎?
此時蘇澤的腦中,也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殺倭”!
這場航行要比上一次還要漫長,蘇澤隨時擔心兩艘裝滿火藥的船在海上航行的時候散架,又或者火藥發生意外爆炸。
不過幸叩奶炱皆陂L寧衛這邊,九月十四日,月亮已經變成了圓形,冷冽的月亮高高掛在天上,根據蘇澤的測算,距離東奧島已經不遠了。
果然等到天亮的時候,蘇澤已經能看到了東奧島外海的珊瑚礁了。
圍繞着月牙狀態的東奧島,有一圈珊瑚礁,這些珊瑚礁隔絕了外海的風浪,形成了月牙灣的潟湖。
在曲蹄人船隊的遠處,林默珺也用望遠鏡看到了東奧島中央的山脈。
曲蹄人已經不是第一次來了,倭寇巡邏的小船見到他們就立刻放心,根本沒有登船檢查。
蘇澤開始計算風向和海水流速,調整好了風帆的方向。
老天爺再一次站在了長寧衛這邊,風向是正好吹向月牙灣的,蘇澤甚至不需要太調整風帆的方向。
林默珺看着曲蹄人的船隊開進了潟湖,她的手緊緊捏着望遠鏡,接下來就是等待了。
卸完了糧食,曲蹄人已經準備返航了,調整風帆完畢的蘇澤解開了鐵索,點燃了引信後,就跳上了曲蹄人的船。
巡邏的倭寇並沒有發現兩艘船已經離開了曲蹄人的船隊,順着風向月牙灣的碼頭而去。
此時的鹿大王還在懸崖上的天守閣裏,摟着姬妾在睡覺。
在酒館中宿醉了一夜的倭寇們,三三兩兩的出來,站在碼頭上吹着醒酒的涼風。
只有少數倭寇還能算是待在崗位上,但是也談不上什麼紀律嚴明。
倭寇畢竟是寇,也許他們兇狠殘暴,但是和軍紀嚴明是不搭邊的。
更何況從鹿大王到碼頭上普通的倭寇,都不會想到明軍會膽大到攻打東奧島。
曲蹄人的船隊駛出了潟湖,蘇澤回頭看向月牙灣,飛翔的荷蘭人已經一馬當先快要衝到碼頭上了。
這時候瞭望塔上的倭寇終於發現了異常,但是碼頭上的倭寇並沒有立刻登船,反而興沖沖的聚集在碼頭上,看着這艘造型奇怪的小船衝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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