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里吹吹风
“最近您又多了好幾十座神廟和神堂,就連海外的新世界上,都開始有人知道您的名字。”
“您已經有了成千上萬的神侍,有着無數的信徒。”
“用不了多久,您就可以真正地從沉睡之中醒來了,以神明的姿態屹立在神國之上。”
“不像我們剛來這裏的時候,什麼都沒有。”
“……”
阿努一直說了很多,回憶着說了很多往事,但是說着說着,他突然發現其中很多人已經不在了。
阿努的聲音也變得小了起來,漸漸地連話也說不出來了。
只剩下傷感。
過了一會,阿努抬起頭。
“庫爾彌斯大人,我準備離開了,我準備帶着所有蜥蜴人一起離開。”
“您準備跟隨着我們一起離開嗎?”
羽蛇的存儲器聽着故事,此時終於抬起了頭,微微睜開了眼睛。
“離開?”
“爲什麼要離開,這裏是魯赫巨島,我們的家。”
阿努說:“但是這裏現在已經不是我們的家了,不再是屬於蜥蜴人的家了。”
羽蛇的記憶體還是說道:“這裏是我們的家,是我們的故鄉。”
庫爾彌斯的記憶體沒有正面回答他的話,這已經是回答了。
這代表着庫爾彌斯內心深處的答案和執念。
阿努似乎早就瞭解到了這個答案,他抬頭看着羽蛇庫爾彌斯的影子,似乎並不在意的微笑着說道。
“果然,庫爾彌斯大人您呢!”
“您對我們的只有愧疚。”
庫爾彌斯少年時代是美雅城主夏納的衛兵,他的一生都是以怪物的身份度過的。
他昔日追逐了一輩子的目標,所爲的就是重新變成一個蛇人。
阿努明白庫爾彌斯的一切,明白庫爾彌斯的執念和執着,更明白庫爾彌斯的理想。
庫爾彌斯守護着蜥蜴人,卻並不代表着他願意爲了蜥蜴人而捨棄蛇人。
那只是他對蜥蜴人的歉疚,對於阿努的歉疚,因爲庫爾彌斯想要製造出褐球藤,而讓他們從蛇人變成了蜥蜴人。
同時。
如今的庫爾彌斯徹底和蛇人的信仰綁定了,他想要成神還需要這些蛇人。
庫爾彌斯的記憶體呆滯的看着阿努,看到了淚水在阿努的臉上流淌而下:“你爲什麼流淚,阿努?”
蜥蜴人阿努告訴庫爾彌斯:“因爲您不能夠和我們同行,因爲您愛蛇人,勝過我們。”
庫爾彌斯的記憶體:“是不是我說錯了什麼?”
蜥蜴人阿努:“其實您不必愧疚,您並沒有對不起我們。”
“當時的我們是心甘情願的,我們也想要製造出褐球藤,我們也想要成爲英雄。”
“只是當初我們誰也不知道,後來會是這樣。”
阿努說完這些,起身離開了這個記憶世界。
他遠離黃金種子罐,朝着外面走去。
只是走到了通道的另一頭,他突然感覺到了什麼。
阿努回過頭。
他突然看到了一個巨大的羽蛇頭顱從虛無的世界探出,看向了自己。
阿努看到庫爾彌斯的眼睛,那雙巨大的金色蛇瞳似乎流淌出了淚水。
阿努愣了一下,問出了剛剛庫爾彌斯也問過他的話。
“庫爾彌斯大人!”
“您爲什麼流淚?”
羽蛇的影子沒有說話,阿努卻咧開嘴露出了少年時候一樣天真的笑容。
那個時候他還是個蛇人,喫上一塊糕餅就能開心上半天,每天提着食盒來往於庫爾彌斯的屋子。
他們還不知道,後來會發生這麼多的故事。
“沒有關係,庫爾彌斯大人!”
“我會帶着所有的蜥蜴人,在另一個地方過得更好。”
“我會帶領着他們找到我們真正的未來,我們真正的歸屬地。”
說完,他就再也沒有停留,徑直地走出了羽蛇金字塔。
蜥蜴人的村莊裏。
阿努自離開羽蛇金字塔之後,就顯得十分頹廢。
他在金字塔內和庫爾彌斯說了很久很久的話,似乎將自己內心深處說的話都給說了出來。
但是將一切都說出來之後,就好像將阿努的心也給掏空了。
什麼都沒有剩下。
阿努一直躺在房間的牀上,哪裏也不肯去。
他似乎就想要這樣一直睡着,睡到天荒地老。
而蜥蜴人村莊裏面的所有蜥蜴人還有孩童都在忙碌着,他們按照阿努的叮囑開始準備離開魯赫巨島。
而離開計劃一共有兩個,分成兩手準備。
第一個計劃,是聯繫上了掌握着愛維爾航道的愛維爾人,通過他們前往新世界,那片大陸上有着很多的未知之地,蜥蜴人可以在其中尋找一個地方開闢家園。
第二個計劃,是建造出傳送之門,阿努曾經從門之仙女羅莎的手上得到了一枚鑰匙,門之仙女告訴他這扇門通往遠方和希望,其實在很久之前這扇門就已經開始建立了,只是阿努之前沒有想到會用在這裏。
很快,遠方的愛維爾人也通過彩虹樹送來了信,他們已經爲他們準備好的船。
只不過他們纔剛剛從愛維爾半島出發,還要等一段時間纔會到。
又過去了一段時間,傳送之門建造好了。
但是阿努內心卻沒有了絲毫渴望之心,他就好像一隻鑽進地洞裏的蜥蜴,蜷縮成一團不理會外面的世界。
這一天。
有蜥蜴人來到外面敲門:“阿努族長,傳送之門造好了!”
躺在牀上,背對着門的蜥蜴人阿努回答:“哦!”
外面的蜥蜴人又說:“但是傳送之門我們沒有辦法打開。”
阿努只能起身,胡亂地披上了一層衣服,拿着鑰匙來到了傳送之門前。
但是心中沒有希望和動力的阿努,又怎麼可能打開這扇門呢。
他將鑰匙塞進了孔裏無力地轉動了半天,門依舊不爲所動。
但是阿努也不在乎,他好像無所謂的轉過身,對着所有蜥蜴人攤開手,一副輕鬆的模樣。
“沒關係,我還準備了船!”
“到時候我們可以乘船出海。”
阿努就這樣懶散地朝回走去,所有蜥蜴人看着往日意氣風發總是充滿朝氣和動力的阿努變成這樣,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這個時候一個蜥蜴人站了出來,告訴了阿努一件事。
“阿努族長,死魔病瘟疫鬧到了美雅行省了,您要出去看看嗎?”
阿努身形停頓了一下,後面的其他人看不到他的臉,只能聽到聲音。
“看?”
“看個屁!”
“關我們什麼事!”
——
火山森林外的石灰城。
死魔病瘟疫已經傳播到了這裏,可以看到城內到處都是染病哀嚎的人。
街道上的行人步履匆匆,每個人都沿着邊走,每個人都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根本不敢靠近任何人。
昔日絡繹不絕到來的商隊,如今也不見了。
“快一點!”一些被挑選出來地位低下的邔迫耍ё艑企w的人匆匆路過街道,咄峭狻�
“這幾個還有氣,抬進去。”又幾個新的病人被扔到了廣場上。
“怎麼辦,沒救了。”廣場上的醫師們根本無能爲力,一些初級的症狀最近找到了一些神術進行緩解,不過這種代價也不是普通人付得起的。
“沒有辦法,只能這樣了。”而面前這幾個明顯已經很嚴重了,在場的醫師也沒有辦法,只能說道。
神廟前、廣場上、街道上,到處都是病人和屍體。
瘟疫這種天災到來,對於凡人來說就好像是洪水沖垮了蟻巢。
無能爲力,只能等待着洪水過去。
蜥蜴人阿努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石灰城的城牆上,他嘴巴上說着不來看,但是最後還是忍不住來了。
他看着城內發生的一幕幕,看着那些蛇人,面無表情且眼神空洞。
他一直以來都覺得自己是蛇人,哪怕是變成了蜥蜴人之後,有的時候也會忘記自己已經不是蛇人了。
但是到了後來,他越來越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誰。
“我是蛇人阿努?”
“還是蜥蜴人阿努?”
“還是魔騎士阿努?”
而這個時候,他的身後突然浮現出了另一個影子,一個別人完全看不見的影子。
這個影子在後面補充了一句:“還是巨龍阿努!”
不知道什麼時候,隨着蜥蜴人阿努自身的改變越來越大,他對於黑龍阿努的抗拒也越來越小。
於是,黑龍阿努也開始從他內心的夾縫裏時不時溜出。
有的時候竟然會直接出現在他的面前。
身後的影子朝着蜥蜴人阿努說道,伸出手指向了下面:“你不是挺喜歡管閒事的嗎,怎麼不管了?”
看似是兩個人展開對話,但是在外人看來,只是蜥蜴人阿努一個人在自說自話。
蜥蜴人阿努目光漠視地看着石灰城,看着城中的瘟疫慘劇:“現在不管了。”
那影子又問:“真的不管了嗎?”
蜥蜴人阿努:“真的不管了。”
黑龍阿努哈哈大笑了起來,似乎在嘲笑蜥蜴人阿努。
“歲月的力量會改變你我,會改變一切。”
“只是,你這也太快了。”
“曾經的我啊,你比我想象之中的還要脆弱呢!”
蜥蜴人阿努也懶得理會他的嘲諷:“圖騰柱都碎了,管不了。”
神術道具·始祖圖騰柱被擊碎了之後,蜥蜴人阿努雖然收回來了,但是想要重鑄已經不是一時半會的事情了,而且現在的蜥蜴人阿努也沒有心情重鑄。
黑龍阿努又說:“不是還有一個方法嗎,你知道的!”
的確。
沒有了圖騰柱,阿努還有一個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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