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里吹吹风
莎莉的手捧在玻璃缸上,一股強大的力量湧入了進去。
這具玻璃缸立刻發生了變化。
一團又一團泡沫侵蝕着玻璃缸,白色的泡沫啃食着玻璃壁。
漸漸地,玻璃缸也被分解掉了,虛無之菌的力量開始模擬成這個玻璃缸。
玻璃缸變成了泡沫狀,而且還在不斷地擴大,變得越來越大。
緊接着,玻璃缸下面的泡沫也在不斷蔓延,好像在生成一個支撐起玻璃缸的基座。
亦或者是一個爲承載玻璃缸,而誕生的生命體。
其不斷地變化着各種形態,但是一切都在滿足於頭頂上的那個玻璃缸,滿足於那個擬態世界。
因爲它很清楚。
它是因爲那個玻璃缸而生,它是生命主宰的沙盤世界。
其先是變成了一隻佔據了半個神殿的巨大白色之鱟,但是鱟背上的甲殼變成了那個巨大的玻璃缸,裏面裝着擬態世界。
白色之鱟在半空之中飛翔,遨遊。
緊接着,化爲泡沫消散。
它這次變成了一棵巨大的樹木,樹木肚子裏有着一個樹洞,樹洞之中世界島漂浮其中。
一個又一個形態變換。
最終虛無之菌呈現出現在莎莉的面前的形象,是一個巨大的菌菇。
菌菇模擬着人的形態,但是它的頭上頂着一個斗笠一樣的東西,半圓形的罩子裏裝着擬態世界,一個小型的魯赫巨島。
它頂着擬態世界,跪倒在生命主宰的面前。
其形態非常高大,站着的時候就差直接頂到了神殿的頂部,但是它匍匐在面前這個小女孩的腳下,卻連動彈都不敢動彈一下。
“我的主人!”
“至高無上的生命主宰,您的僕人向您問安。”
虛無菌母的聲音聽上去完全不像是人能夠發出的聲音,那聲音彷彿來自玻璃缸內的迴音。
震盪重疊,且虛無縹緲。
就好像空谷裏的迴響,大海深處的潮汐。
莎莉看着它頭頂上頂着的擬態世界,非常滿意地點了點頭,因爲這樣她以後就連玻璃缸也不用端着了,因爲對方會跟着她跑。
莎莉伸手摸了摸這個虛無菌菇,思考了一下說道。
“這樣,虛無之菌這個名字不再適合你了,因爲你不是普通的虛無之菌。”
“叫虛無菌王?”
莎莉搖了搖頭,覺得不太適合。
“虛無菌母!”
很快,莎莉給對方取了一個名字。
隨着虛無菌母這個名字定下來,莎莉將第十枚魯赫印的力量徹底定了下來,也定下了虛無菌母的職責。
“虛無菌母。”
“你們感知世界,你們模擬萬物,你們演化生命。”
“你們是無數個體組合成的一個整體,你們是世界的循環,因此你們的生死和輪迴也和其他魯赫不同。”
莎莉觸碰着對方,摸着這個匍匐在地的魯赫。
“所以,我現在賦予你演化生命的力量。”
“你們每一次演化生命,推演一個種族的起源和湮滅,都是一次擬態世界的循環,一次生與死的輪迴。”
“當你們輪迴足夠的次數之後,你們將登臨真正的神話。”
當然,並不是每一次推演出的生命最終都會被製造出來,因爲不是每一次推演到最後的答案都是正確的。
生命的演化之路伴隨着無數的岔路,可能大量的推演,最終只能找到幾個有用的答案。
虛無菌母點了點頭:“感謝您的恩賜,我的主人。”
原本虛無之菌它們是無形的,它們分散在整個世界,它們是虛無的巨怪。
但是莎莉的玻璃缸讓它們的意志在此聚集,讓它們擁有了一個概念上的本體,雖然實際上它們只是一個承載擬態世界的基座。
但是虛無菌母並不在意,能夠成爲生命主宰玻璃缸的基座,也是它無上的榮幸。
莎莉賦予完了力量之後,告訴虛無菌母。
“給我認真推演,在我的萬物母螺裏留下多一些生命模板。”
“我將來可都要用到。”
身爲高高在上的主宰,她只要定下目標和預期,剩下的一切自然由僕從來代替她完成。
“您的意志就是我的全部,我將不惜一切完成您賦予我的職責和使命。”
虛無菌母起身,一點點地化爲泡沫消散。
它重新化爲了虛無,進入了世界的幕後。
而在那微觀的世界,微生物們卻發出了海潮一般的動靜。
那無數微生物的頭頂上,出現了一個散入天地之間,頭頂着擬態世界的存在。
對方行走在世界的各個角落之中,它時時刻刻收集着這個世界所有的數據,擬態着世界和所有生命,同時推演着生命的未來。
但是。
只要莎莉的一個召喚。
它就會頭頂着神的玻璃缸,重新出現她的面前。
——
月光城。
這幾天阿努夜裏翻來覆去地睡不着覺,夢裏也再也沒有什麼美夢,只有噩夢。
他總會夢見那個死去的蜥蜴人:“阿努族長,你不該讓我去收拾倉庫。”
他看到了無數死去的蛇人在指着他,說着他聽不清的話。
瘟疫愈演愈烈。
整個月光行省各地都不斷地傳來壞消息,看起來一發不可收拾。
這種瘟疫也有了一個全新的名字。
人們認爲它是死亡和邪魔的詛咒,因此被稱之爲死魔病。
街頭巷尾,到處都可以傳來所有人對於這種瘟疫的恐慌傳言。
“這是死亡的詛咒,連死亡都不可避免的疾病。”所有人都知道了,染病死後的屍體將會成爲傳染源,甚至焚燒都不能阻止其傳染他人,這讓這種瘟疫染上了一層更加可怕的色彩。
“這是來自邪神的邪惡力量,是邪魔們對於人間的入侵。”大家都不知道這種瘟疫究竟來源自哪裏,只能歸咎於邪魔。
“偉大的神明啊,請救救我們。”面對瘟疫,面對死亡,凡人們又再一次匯聚於神明殿堂之前。
這一天清晨。
阿努從總督府出發,看着一路混亂的景象。
到處都是收屍的隊伍,還有哀嚎遍地的病患。
他又來到了醫堡,醫堡之外匯聚着大量的病患,這些人根本沒有辦法救治,只能在這裏等死。
附近等死的人們看到了阿努的車架,一個個身影起身圍攏了過來,有的甚至起不來,而是在地上趴着過來。
“總督大人!”
“總督大人!”
“救救我們,救救我們啊!”
“您不是神的代言人嗎?請救救我們!”
“我們不想死。”
這些人身上長滿了黑斑,散發着惡臭,模樣看上去可怕極了。
其中有老人、壯年、女人,還有孩子,阿努從車窗的縫隙看出去。
其中一個追逐馬車的身影比阿努成爲庫爾彌斯僕從的時候還要小,骨瘦如柴,脖子上長着一大片可怕的黑色斑塊,上面還流着惡膿。
他追逐着阿努的車架,口中吶喊着:“總督大人,請幫忙我清除邪魔的詛咒吧!”
“我是信仰豐收之主的信徒,是羽蛇神的信徒。”
但是周圍立刻有人攔住了他們,人們依舊看着阿努的車架大喊着:“總督大人……”
阿努放下了簾布,不敢去看這些人。
因爲他現在也沒有辦法。
他只能直入醫堡裏面,詢問起了醫堡大醫師最近的情況。
沒有絲毫意外,情況變得更加惡劣。
大醫師問阿努:“總督大人,您知道這疾病到底是從何而來的嗎?”
“您有從第一具染病的屍體上,找到答案嗎?”
“是不是那些邪魔做的,是不是城內有邪徒在作祟,能夠想到辦法抓住他們嗎?”
第一個感染瘟疫的蜥蜴人,而且最近阿努幾乎每天都來檢查那具蜥蜴人的屍體,這讓大醫師忍不住發出了疑問,他隱隱看得出對方似乎知道了什麼。
阿努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的確得到了答案。
但是答案是那疾病是因爲在蜥蜴人身上發生了變化,最終演化成了死魔病瘟疫。
阿努是一個正直的人,他向來討厭謊言和欺騙。
但是此刻他卻絕對不能開口說出這個答案,不可能告訴所有人。
“一切和邪魔無關,而是我們造成了這一場瘟疫。”
“雖然這也不是我們想要的。”
這無法解決問題,只會讓情況變得更糟糕。
阿努只能低着頭,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想要讓對方安心下來。
“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解決這場瘟疫。”
大醫師最近也異常的疲倦,看着成千上萬的在自己面前死去卻無能爲力,這對於一名驕傲的醫師來說,打擊難以想象。
他有些不太相信地看着對方:“真的嗎?”
阿努點頭:“我會盡一切努力!”
大醫師搖了搖頭:“這是天災,也只能盡力了。”
爲了面對瘟疫,阿努已經想盡了所有辦法。
他甚至妄圖通過詭辯的方式,想要從第十位魯赫那裏拿到解決瘟疫的辦法。
阿努再度來到了放置屍體的地方,用意識觸碰那白色的泡沫,想要得到回應。
和前兩天不一樣,這一次那白色的泡沫立刻順着地面增殖,然後包裹住了他。
阿努眼神一空,頓時感覺到天旋地轉。
意識還沒有恢復,他就聽到了一個空洞的聲音。
“你來了!”
這一次的聲音是由一個人發出了,卻帶着空谷一樣的迴音,好似海浪潮汐一般不斷迴響。
阿努沒有看到之前那個虛白世界。
他抬起頭,看到了一個白色的生命體,一個模擬成人形的巨大存在屹立在虛空之中。
它身形高大修長,但是卻給人一種婀娜的感覺,頭上頂着一個巨大的斗笠或者帽子一樣的東西。
那“帽子”的直徑幾乎和這個白色生命體相當,是半透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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