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里吹吹风
“如果凡人的每一個索求,神明都要去滿足的話。”
“那麼祂是凡人的神,還是凡人的工具?”
“祂無法滿足凡人的所有需求,祂也有着其他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阿努看着對方,雖然明白三葉共生者說的意思,但是還是感覺難以接受。
“小災難?”
“小危機?”
“所以一座城市的衰亡,成千上萬人的死去,對於文明來說,對於神來說並不重要。”
“但是想過沒有,你們眼中的一場不起眼的小災難,小危機。”
“是成千上萬人無法遺忘和磨滅的痛苦,是萬千生靈的永墮黑暗。”
三葉共生者:“神不是機器,也不是工具。”
“神只能做自己眼中的神,而不是你們眼中的神。”
而阿努卻想起了腥紅女神所說的那句話:“神明也有着自己的慾望,神明也有自己的立場。”
他初始的時候是似懂非懂,而如今算是徹底感悟到了。
神明也是有立場和目的的,祂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計劃的,而不是按照凡人的需求和期望。
他雖然不敢說出來,但是他的內心實際上不喜歡這樣的神明。
因爲他是凡人。
他嚮往的神明都如同庫爾彌斯那般仁慈,愛着蜥蜴人和蛇人,願意爲凡人傾盡所有。
他和阿努對視了一眼,然後漸漸消失在了城牆之上。
阿努看着最古者的身影離去,他的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種全新的感悟。
“神並不能拯救所有人,有的時候人必須自己拯救自己。”
而這個時候,他的副統領走了過來:“那可是神的眷者,阿努統領你不應該和他這樣說話。”
蜥蜴人阿努有些迷茫:“小的時候,神堂裏的神侍總是在街道之上宣講。”
“他說,神愛世人。”
“聖典裏寫着,心有所想,神必有報。”
“我曾經真的信,我們全家人都信。”
“可是漸漸地我才發現,並不是這樣的,真正相信這些的只有那些陷入苦難之中的人,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們,其實是不信的。”
“就連那些向我們講述這些的神侍們,或許也沒有將它當真。”
阿努低下了頭,似乎想起了貧民窟裏的舊事。
“但是那些陷入絕望的人們,那些一無所有的人們,卻當真了。”
副統領:“您眼裏的世界太理想了,這是不可能的。”
阿努說:“可是我喜歡那個理想的世界。”
阿努看着手中的啞光長劍,高高舉起,在天空之中劃出了一道月牙劍光。
最後他做了一個騎士起手劍的姿態,身體站得筆直,對着副統領開口說道。
“庫爾彌斯大人說,要變得強大,只有變得更加強大,才能保護自己想要守護的東西。”
“我之前並不明白,不過在今天我突然明白了。”
“如果沒有力量的話,我也只能和庫爾彌斯大人一樣,坐視着毀滅降臨而無能爲力。”
“擁有力量,我才能守護家鄉,才能守護庫爾彌斯大人。”
“只有擁有力量,才能讓理想變成現實。”
阿努看向副統領:“你覺得呢?”
副統領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我只是個普通人,沒有將理想變成現實的力量。”
“不對,我連將理想變成現實的勇氣都沒有。”
副統領聳了聳肩:“改變現實和世界,那不是我這種凡人能做到的。”
阿努張了張嘴,他突然發現自己的想法和普通人不一樣,他敢於去想那些常人不敢想的東西,他好像不在乎這世間的規則和束縛。
這不是一個凡人應該有的視角。
是什麼時候改變的?
是羽蛇庫爾彌斯給他講述了那一個個故事的時候?是他成爲第一個魔騎士的時候?亦或者還是見過諸神的時候?
——
阿努曾經的家就在月光城的生鮮市場。
所謂的生鮮,大多時候指的就是魚。
因此這裏散發着濃郁的腥臭味,居住在附近的也都是最底層的貧民;而在距離生鮮市場不遠的地方,就是行刑場。
今天。
大量月光行省的貴族被押赴行刑場。
天空之中成羣的風蜥龍盤旋着,威懾着所有人。
附近的貧民前來觀看行刑,看到掌控着軍隊,宣判貴族罪行的那個蜥蜴人。
“看到那個蜥蜴人了嗎?”
“那是阿努啊!”
人羣之中,有人得知了阿努的身份,這些人之中曾經有人見過他。
“阿努,就是街尾那家的孩子?”
“他怎麼變成這樣了?”
阿努看着下面黑壓壓的一片人頭,眼中沒有絲毫溫度。
就在昨天,他特意命人購買了足夠多的繩子,就怕今天不夠用。
阿努下達了命令:“殺!”
站在一旁的副統領問:“殺多少?”
阿努:“全部!”
副統領雖然有預料,但是還是問道:“全都殺掉,他們可是立誓者?”
副統領想要勸諫,殺掉其中的幾個就可以了,其他人進行收服和訓誡,這也是過去的慣例。
但是阿努不喜歡這種慣例,他告訴自己的副統領:“做錯了事情,自然就要受到懲罰,這和他們是什麼人有什麼關係?”
副統領不得不小聲地湊到了阿努的身邊:“阿努,這不是對和錯的問題,殺掉這麼多貴族會導致什麼後果你想過沒有,你將成爲整個蘇因霍爾的公敵。”
阿努笑了:“如果殺掉一些渣滓就讓我成爲了蘇因霍爾的公敵,那就表示蘇因霍爾還有着更多的渣滓需要清理。”
副統領急了:“那也應該等到國王的命令下達,而不是就這樣直接將他們全部給吊死。”
阿努看着副統領,問了一句。
“你覺得國王有可能下達這個命令嗎?”
副統領愣住了,阿努接着說道。
“國王想要殺死他們,但是他不能下這個命令。”
“不過正好,我想要將他們全部殺掉。”
“因爲殺掉他們能夠讓千萬人安息,能夠讓這個國家變得更好,能夠讓蘇因霍爾更加穩定。”
阿努繞過了副統領身邊,走到了最前面。
“既然國王不能殺他們,就讓我來吧!”
副統領看着阿努,嘴中更多的話瞬間吞了回去。
他發現對方並不是不知道可能出現的問題,但是依舊決定這麼做。
他只能發出了一聲嘆息:“唉!”
但是在這一瞬間,副統領對於阿努的佩服和敬仰無限地拔高。
對方雖然是一個蜥蜴人,但是他的胸懷和魄力卻讓副統領自身大受震撼,甚至是自慚形穢。
他也突然明白爲什麼國王會派阿努過來,因爲只有他這樣的人才能夠完成這樣的任務。
阿努起身,抬起了手下令。
“行刑。”
然後,咬着牙齒說出了接下來的四個字。
“吊死他們。”
吊死他們這句話如同雷霆一般迴盪在月光城的上空,甚至讓在場不少人捂住了耳朵。
阿努是國王派到了月光行省的使者,手上還握着兵權。
在這個時候,他就是月光行省的最高權力和最強者,他的命令下達便如同國王的意志,沒有人能夠違抗。
其一聲令下,就看見一排又一排的貴族被送上了絞架,如同臘肉一般被掛了上去。
一聲令下,數百上千的貴族被吊死。
那些貴族們被徹底嚇傻了,就連月光城的城民們也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景象。
行刑前,那貴族們面臨死亡發出絕望的呼吼和咒罵。
“我們是貴族,我們享有豁免權。”
“你一個蜥蜴人,一個怪物,沒有資格懲罰我們。”
“你無權審判我們。”
“我們有罪,那也應該讓國王來審判我們,讓國王來親自審判我們。”
“我錯了,我願意交罰金,交多少罰金都可以。”
阿努聽着那些聲音,絲毫沒有留情。
因爲他從來都不是貴族的一份子。
他是奴隸,是信徒,是騎士。
唯獨算不上什麼貴族。
阿努看着那些劫掠平民、逼反平民、勾結深淵教團的貴族們一個個被絞死,心中說道。
“安息吧!”
這是對這場叛亂之中被逼死的那些農民,那些無辜死去的人,還有自己麾下死去的士兵說的。
——
護火城。
阿努的確將所有貴族殺得膽寒了,月光行省再也沒有人敢反叛。
或者說已經沒有人去反叛了,有能力掀起叛亂的都已經吊死在絞刑架上了。
就連其他行省的貴族們也被嚇得魂飛魄散,將心中的那點小心思給藏了回去,腥思娂娗皝碜o火城謁見國王陛下,表示自己的忠心,這可是前所未有過的。
但是與此同時,整個護火城之中一片譁然,幾乎所有人都對阿努進行抨擊,近乎是一面倒的情況。
貴族之間一邊是對於這件事情無比驚恐,另一邊又心生仇恨。
“這傢伙,差不多將一整個行省的貴族都給殺光了。”
“他怎麼敢的?”
“連國王的授命都沒有,他就敢殺立誓者,他哪裏來的勇氣?”
“蘇因霍爾從阿爾潘斯王時代開始,立誓者就和王族一同統御王國,他將立誓者殺光了是什麼意思?”
“你覺得這是不是國王陛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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