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里吹吹风
紅髮的半神站立花海之中,垂下腰摘下了一朵血霧之杯。
捻在手中,朝着金字塔吹了一口氣。
花瓣飄零。
血色的颶風貫穿天地。
在阿克曼蒙的眼中,紅色的花海消失了,漫天星辰也消失了。
血色風暴席捲開來,整個墳墓金字塔連同阿克曼蒙一起被捲入其中,要將其一同碾壓爲齏粉。
但是在風暴生成的一瞬間,金字塔內部的另一重儀式也徹底啓動。
層層光芒擴散開來,化爲了一層光界。
只是風暴絲毫沒有停歇,收縮着朝金字塔碾壓而去。
可惜。
那依靠無數人鑄造出來的金字塔,耗費了龐大超凡材料和權能者打造的儀式術陣,此刻在真正的神明面前不值一提,抵不住對方一縷吹息之力。
只是一瞬間,就看見那結界開始消融。
金字塔都開始劇烈的抖動,發出將要垮塌的聲響。
阿克曼蒙似乎在垂死掙扎。
他催動了整座金字塔的力量,無數的蟲子從金字塔上蔓延了下來,有的長達數十米,有的只有米粒大小。
大量的蟲子散發出光芒,和金字塔的結界融合爲一體,
他已經用盡了全力,但是在這神明之力面前絲毫沒有作用。
最後,他只能面向血色風暴展開手。
“死亡只是開始。”
“而不是結束。”
緊接着。
風暴吞噬了一切,儀式結界被暴力磨滅。
風暴將金字塔在血色的颶風之中被層層掀起,一塊塊巨石飛向天空。
阿克曼蒙的咒印之靈被摧毀,咒印之靈主體的銀色蠕蟲眨眼間化爲塵埃,坍縮回到了阿克曼蒙的體內。
隨之,阿克曼蒙的身軀也隨之一起被淹沒。
他的血肉被風暴磨滅,只剩下一副骨架。
阿克曼蒙死了。
但是腥紅女神覺得很奇怪,對方好像在故意求死一樣。
腥紅女神揮手,停下了可怕的風暴。
無數的巨石從天空砸落,原本恢弘的金字塔此刻變成了一片亂石堆。
最後阿克曼蒙的骨架也從空中掉落,砸在了地上。
腥紅女神朝着前面走去,卻突然感覺到了什麼。
祂抬起頭,看向了半空之中。
一扇無形的門打開了,源自於太古時代的古老法則作用於現世,匯聚於此地。
“造物法則?”
“人生之夢?”
腥紅女神突然回憶起了什麼。
很久很久以前,原罪邪神肖似乎也曾經用過一種手法,以人生之夢作爲錨點,讓神術道具擁有了作爲儀式核心的力量,能夠隱匿於夢界深處來影響着現實世界。
阿克曼蒙的確死了,真正切切的消失了。
但是他的夢卻在最後的儀式之力作用下,帶着神術道具銀之蟲一起飛向了遙遠的另一方世界。
夢界,也被稱之爲諸神的國度。
腥紅女神皺起了眉頭,祂已經可以確定了這就是肖曾經用的的手段。
“神術道具·命定的提線之偶?”
“又來這一套。”
這種方法製造出來的道具,對於神明來說稱不上是強大,至少在正面能力上來說,神明可以輕易摧毀其或者其衍生出來的力量。
但是卻十分詭異和噁心。
因爲難以消滅,難以根除,加上阿克曼蒙發下的智慧王冠誓約,更是增添了麻煩的程度。
腥紅女神雖然看出了阿克曼蒙想要做些什麼,但是祂不明白,這有什麼意義。
阿克曼蒙死都死了,將自己的人生之夢和道具融合在一起,到底想要幹什麼?
命定的提線之偶是肖用來複活自己的,用的是肖僕人巴羅的夢。
而阿克曼蒙自己都徹底死了,他自己變成了人生之夢,他還想要復活誰?
“不可理喻。”
腥紅女神甚至能夠理解肖,卻不能理解阿克曼蒙。
因爲肖所做的事情沒有底線,但是目的是明確的。
而面前的這個傢伙,祂只能用不可理喻來形容。
最後。
腥紅女神撿起了阿克曼蒙的頭骨,食屍鬼的誕生從智慧王冠誓約發下的一瞬間,似乎就變得難以避免。
這樣的話,這東西或許以後會有用。
——
阿克曼蒙的人生之夢不斷往上飄。
他感覺自己一生的記憶都開始凝聚,最後化爲了一個擁有着多種色彩的氣泡。
黑白灰和各種其他顏色夾雜在一起,而在氣泡之中,一隻銀色的蟲子在不斷的蠕動。
遠方出現了動靜。
一艘散發着金色光芒的巨船撕破黑暗而來,祂的移動方式很特殊,有的時候看上去很遠,有的時候看上去很近。
但是最後在突然之間,抵達了這個人生之夢前。
是序列號2神聖之舟。
金色巨船上的光芒掃落而下,卻沒有將這個人生之夢接引上船。
這並不尋常。
發生了這樣奇怪的事情,貼在船底的鋼鐵巨人動了起來。
作爲頭顱的撞角扭了扭腦袋,一點點睜開了眼睛。
看向了這個氣泡。
甚至,直接看到了氣泡之中阿克曼蒙還沒有消散的殘識。
“你的夢不純粹,不可以進入夢幻星海。”
阿克曼蒙最後的意識還殘留着,看向了那金色的大船,和船頭的鋼鐵巨人腦袋說話。
“你是神聖之舟,接引人生之夢的大船?”
“果然是真的存在的啊!”
小時候以爲是童話,是故事。
到了如今卻發現,一切都是真正存在的現實。
神聖之舟說:“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阿克曼蒙:“我不求落入夢幻星海。”
“我這樣的人,也無法通過考驗。”
“與其永墮噩夢,不如留在這裏。”
神聖之舟的撞角頭顱卻告訴他:“只有美夢是永恆的,噩夢會在歲月裏逐漸消退,這是造物之神的憐憫。”
“而且哪怕是噩夢,你也可以看見你過去的朋友和親人,和他們做最後的告別,至少比一個人孤零零的留在這裏好。”
“無盡的孤獨輪迴,悠長的黑暗囚禁,比噩夢更可怕。”
“在人間,你現在的身體還沒有徹底死去,或者大腦還差一點死亡。”
“趁着你最後的意識還在,你可以選擇跟我走。”
“等過一會,你就徹底變成了人生之夢中的一縷影子了,到時候你就無法做出選擇了,因爲那個時候你是真正徹底死去了,記憶之影做出的選擇在我這是不算數的。”
阿克曼蒙感覺自己已經進來夢界一會了,自己的身體現在還沒有徹底被腥紅女神抹去嗎?
他想,夢界的時間是不是要慢很多,或者說他現在的狀態對時間的感覺變慢了。
氣泡之上,阿克曼蒙的臉龐浮現了出來,看着神聖之舟。
“不用了,我還是習慣一個人。”
“一個人比較自由。”
“她們也可能不想見我。”
神聖之舟上的鋼鐵頭顱看上去有些粗獷,但是說起話來卻讓人覺得比較和善友好。
“但是脫離了夢幻星海,沒有永恆美夢的祝福,人生之夢也無法永久維持的。”
“當你的執念消散,氣泡也會隨之破滅。”
阿克曼蒙:“我有想要做的事情,我要將它做成功。”
神聖之舟看到阿克曼蒙的夢,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很久很久以前,好像也有一個人做過這樣的事情。”
阿克曼蒙問他:“他有什麼樣的執念?”
神聖之舟:“他想要復活他的主人。”
阿克曼蒙:“他做到了嗎?”
神聖之舟:“我也不知道,我以前來往於夢界的時候總能夠看到它,但是最近它消失不見了。”
“不知道它是成功了,還是徹底消散了。”
阿克曼蒙問:“那個夢存在了多少年?”
神聖之舟:“從上一個紀元一直到現在。”
阿克曼蒙:“那是多久?”
神聖之舟:“我也沒數,大概是兩億五千萬年吧,我聽妖精們說的。”
氣泡裏,阿克曼蒙的臉愣住了:“億?”
阿克曼蒙又問神聖之舟:“什麼樣的執念值得這樣的等候,他的主人又是誰呢?”
阿克曼蒙大概知道對方的名字,但是還是忍不住問道。
神聖之舟:“好像叫做肖。”
阿克曼蒙喊出了這個紀元人們對其的稱呼:“原罪邪神。”
最後,阿克曼蒙問道:“那個夢的主人叫什麼?”
神聖之舟想了一下:“叫巴羅。”
阿克曼蒙唸叨着這個名字,想起了羽蛇庫爾彌斯留下的壁畫,那就是原罪邪神歸來的場景。
看起來,巴羅最後是成功的,他那漫長到難以想象的等待也終於有了一個終結。
最後,阿克曼蒙開口說道。
“不過我不用等待那麼久,因爲我很快就會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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