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里吹吹风
“是他,是那個闖入神殿威脅魔女殿下的異教徒,被神廟通緝的傢伙。”
“抓住他,趕緊抓住他。”
“不能讓他跑了。”
伽美爾卻轉身一躍消失在了塔上,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而天上的風暴也漸漸平息,但是雨卻沒有完全散去,只是從暴雨變成了綿綿細雨。
天空巨神毀掉了凡人給祂造的船。
給予了凡人回應和警示。
祂不需要凡人的獻祭,更不接受他們的獻祭。
匆忙的祂沒有心情和這些凡人玩鬧,祂有着承載大地控制生態循環咿D的職責,這纔是祂的神之職責。
接下來。
祂還有更重要的任務,是生命主宰賦予祂的臨時使命。
造船工坊的人慢慢走了出來,看到了堆積如山的木料都被吹垮了,不少都被吹到河裏去了。
造船工坊的一間間屋子,許多屋頂都給掀翻了。
而再往河中一看,所有人面色慘白。
船不見了。
魔女殿下的座駕,他們獻給神明的禮物。
不見了。
管理造船工坊的官員這個時候也崩潰了,整個人癱軟在了地上,如同一灘爛泥。
“船……沒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快去稟告國王陛下和首席神侍大人。”
——
小鎮山坡上的木屋裏,伽美爾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木屋裏亮着燈,遠遠就可以看到。
他急衝衝的衝上山坡,高興的推開門衝了進來,四處尋找着奧蘭的身影。
就看到了奧蘭此刻正站在窗戶前,看着外面淅淅瀝瀝的小雨。
奧蘭明明是神之形,但是此刻他在自己身上銘刻了一種影響認知的神術,讓看見他的人無視他的神之形態,將他當成一個普通蛇人模樣看待。
除非他碰上了同爲使徒的存在,否則無法看穿他的本來面貌和使徒身份。
“大人。”
“我回來了。”
伽美爾推門而入,他渾身上下被淋得溼透,用力的擦着自己的臉。
但是臉上的笑容,卻怎麼也遮擋不住。
奧蘭沒有回話,他全神貫注的看着遠方,好像在看着雲海之上的某個存在。
他用很輕的聲音,念出了那個存在在雷澤王國的稱呼。
“天空巨神。”
“生命的半神,這可真是恐怖的力量。”
一念之間就能夠改變天象風雲,吐息之間就是風暴,意念怒火垂下就是雷霆。
和智慧的神祇相比。
天空巨神這種存在,從某種意義上好像更符合凡人對於神祇的定義。
祂們就是大地,就是天空。
是雷霆,也是風暴。
智慧神祇的力量強在心靈,生命的半神強在軀體;但是至少在表面上看來,生命的半神力量更爲直接。
伽美爾沒有聽到奧蘭的低語,他此刻完全沉浸在魔女之祭無法成功開啓的喜悅之中,在他看來這一場奇特的大雨將他原本期待的事情全部辦成了。
“大人!”
“告訴你一件好事情,你怎麼想估計都想不到。”
“魔女之祭肯定辦不成了,因爲船剛剛全部都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給被毀了,可能是吹沉到了河底去了,或者散了架被河水卷跑了。”
“一個都不剩的被毀了。”
“全都沒了。”
奧蘭從窗戶前扭過頭來看着擦着臉,開心不已的年輕人。
“我看到了。”
奧蘭關上了窗戶,坐在了椅子上。
他思考了一下,還是告訴了伽美爾。
“伽美爾,這不是什麼天象。”
“這是天空巨神在警示我們,在警示雷澤王國。”
“祂不要凡人的獻祭。”
“更不接受這個國家的這種獻祭。”
奧蘭甚至猜測,如果不是造物主在這裏。
天空巨獸恐怕就不是警示了。
不過如果造物主不在這裏,天空巨獸估計也會懶得理會。
好事和壞事之間的差別,有的時候真的很難定義。
“天空巨神並不是普通的神明,祂是生命主宰留在人間承載大地的神明,祂並不需要凡人的信仰。”
“所以我至今還未能明白,萬蛇王庭的大地魔女究竟是怎麼誕生的?”
“竟然以凡人之身,一躍成爲巨神的使徒。”
奧蘭思緒飛到了遙遠的萬蛇王庭,那隱居在生命起源之山腳下曾經的先知盲女身上。
和雷霆城中的那位相比,這位纔是真正的使徒,繼承的是時代傳承的信仰和守護。
“可能要承受難以想象的痛苦,付出常人難以理解的代價吧!”
奧蘭明白。
從來就沒有什麼白來的力量。
這個世界上的一切,早就標註好了代價。
只不過有的人是先付出後得到,一步步觸摸到;有的人是得到之後,再付出難以想象的慘烈代價。
伽美爾聽不太懂這些話,他此刻更關注了的是天空巨神警示的這句話。
“神的警示?”
伽美爾驟然看向了門外,仰望着天空。
“這麼說,神明就在天上。”
神的意志早已散去,但是伽美爾卻感覺那天空的巨神無處不在。
這腳下的大地,那呼嘯不止的風,那天空之中不斷落下的雨。
似乎都成爲了對方力量的一部分。
聯想到之前看到的恐怖天象,伽美爾這才明白神力量的恐怖。
他第一次感受到神明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存在。
凡人總說神是無所不能的,但是嘴上所說的,和真實感受到的還是截然不同的。
那無盡雲海爲之咿D,呼氣化爲風暴雷霆實在是難以想象。
凡人覺得難以抵抗的災難,不過那偉岸神明的呼吸;祂不用降下什麼神罰,祂更不用去殺死什麼凡人進行懲戒。
祂只要放開自己的力量,祂的呼吸,祂的聲音,他的意志。
都將化爲滅世的災難。
伽美爾渾身冰涼,臉上喜悅的表情不見了,但是額頭卻流出了汗。
“大人!”
“他們一定會放棄吧!”
但是奧蘭卻說:“不一定。”
“凡人不是神,他們很難理解神的警示。”
“人總是不願意相信真相,他們只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他們會先告訴自己一個自己想要的答案,然後去尋找證明這個答案的證據。”
“最後告訴其他人。”
“看,這就是真相。”
伽美爾卻不願意相信:“人真的會愚昧到這個程度嗎?”
伽美爾嘴上說着不相信,但是內心此刻卻隱隱相信了。
如果不是奧蘭警示了他,他不也是那些愚昧之人的一部分嗎?
只是奧蘭那看似超越常人的智慧,也不單純是智慧;更是他了解神明知曉這個世界的真相,最後所帶來的高屋建瓴。
奧蘭說到這裏,突然反應了過來什麼。
“伽美爾。”
“你沒有做什麼吧?”
伽美爾愣了一下,然後陷入了回憶。
“我什麼都沒有做啊?”
“我看見天上一道雷霆落了下來,然後剛剛下水停靠在船塢邊的船就不見了。”
伽美爾告訴奧蘭,自己接下來所做的一些事情。
“我就是在風暴之中救了一些人,要不然這些人沒頭蒼蠅一樣的亂撞,不知道會出什麼事情呢!”
“不過他們最後不僅沒有感謝我,還把我當成了壞人。”
伽美爾看上去有些無奈。
奧蘭目光突然變得認真了起來,注視着伽美爾良久。
注視着這個善良、正義的年輕人。
最後。
他嘆了口氣。
“伽美爾。”
“你知道嗎?如果從普通人的角度來看,你救人是沒有錯的。”
“但是從我現在的角度來看,我的理智卻覺得你錯了。”
伽美爾不能理解:“我……錯了?”
“我救了人,怎麼還錯了呢?”
——
另一邊。
莎莉剛剛問過天空巨獸,就跑回到了開滿血霧之杯的智慧王宮之內。
這片王宮裏到處都開着豔麗的紅色之花,如血一般殷紅,就像生命一樣極力的綻放着自己的美麗,宣示着自己和這個世界其他存在的不同。
太陽剛落下雲海,月亮又攀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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