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里吹吹风
在這場鬧劇之中,他也看到了神明對人間的影響力。
哪怕你什麼都不做。
哪怕你什麼都不回應。
都有着無數人會藉着你的名義,高呼着你的名字,去踐行自己的目標和慾望。
光是爲了看一看這一幕,奧蘭就覺得自己應該留下來。
這可以讓他更清晰的看清楚,神與人之間的關係。
也爲將來做準備。
奧蘭聽到了伽美爾的話,依舊抬着頭。
“你覺得是褻瀆,但是他們卻不覺得。”
“他們覺得自己做得很對,他們堅信這就是神的旨意,是神的啓示。”
“你無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更無法說動一羣自我催眠的瘋狂者。”
在伽美爾看起來,這是褻瀆神明,這是假借神明的名義行惡舉。
但是在這些神侍和貴族的眼中卻不是如此。
他們篤信自己是虔盏男磐剑麄兪巧竦姆拍琳摺�
他們屁股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自然就以自己的眼光去看待神明。
他們身爲神的僕從,他們是代替神明的放牧者,自然就有着解讀神諭的權利,他們是替神管理這個世界的人。
他們所說的,肯定就是神明的旨意。
他們所看到的的,肯定就是神明的指引。
他們如此堅信,不僅僅告訴別人是這樣的,還不斷的催眠告訴自己是這樣的。
至於在此中,他們做了一些不太光彩的事情,他們爲自己的利益做了一些不太高尚的舉措。
這怎麼能算玷污神之名呢?
神明的僕從,自然應該需要享受高人一等的待遇;作爲神明的放牧者,自然有權利掌控那些平民。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至於那些漁民、手工者、農民,他們是人嗎?
他們在這些大人物眼中,大概是算不上人的,而是一種貨物和資源。
神的放牧者,利用了一些資源有什麼不可以的,神怎麼會爲這種事情懲罰他們呢?
高高在上的神明怎麼會在乎這樣的小事和細節呢?
伽美爾順着奧蘭的目光看了過去,看着臺上的那些人的嘴臉,一個個虔盏锚q如聖徒一般。
奧蘭扭頭,一雙目光好像直視着伽美爾的內心。
“就連你和我心中。”
“其實對於這種惡行,也是習以爲常的。”
“我們更多的是恐懼和害怕,他們竟然在以神明行這種惡事。”
“而不是他們做了惡事這件事本身。”
“他們是因爲做了惡事褻瀆了神明,而不是因爲褻瀆了神明而做了惡事。”
伽美爾愣住了。
就連他自己,也突然發現。
他生氣的竟然不是這件事本身,而是因爲這件事褻瀆了高高在上的神明。
他同情那些貧民,然而也僅僅只是同情。
沒有感同身受。
只有奧蘭此刻越發看清楚了某些事情的本質,這也是他這一趟旅途之中的重要收穫。
“是因爲我們愚昧嗎?”
“不是,而是因爲我們是神侍,我們也同樣是這傲慢之人的一份子。”
奧蘭看着面前的伽美爾,之前是他點醒了自己的傲慢,而此刻自己也點醒了他的內心。
行走在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是對方的老師。
“當一個人不能夠跳出自己的身份去看待這個世界的時候,他就分不清這個世界的黑白,也無法看清對錯。”
伽美爾卻肅然起敬。
“大人!”
“您真的是一個智者。”
奧蘭說:“只是一時的智慧而已,或許稱不上智慧,只能說是感悟。”
“只有真正的神明才能夠跳出凡人的眼界,超脫時代的侷限性去看待這個世界的本質。”
“神靈能夠化身萬千,每一個僕從都是神的一雙眼睛。”
奧蘭對着伽美爾說道:“如果有朝一日你真的前往白塔鍊金聯盟學習,希望你能夠用跳出一切的眼界去看待這個世界,這樣當你回來的時候,你才能夠真正的做成自己想要做成的事情。”
“要不然,你就只是另外一個,臺上的滑稽小丑罷了。”
“一個以理想之名,實行自己慾望的人,而不是真正改變這個國家的人。”
奧蘭所說的滑稽小丑,就是臺上的那些神侍和國王貴族。
伽美爾問奧蘭:“神明如果看到了這一切,神不會發怒嗎?”
奧蘭:“犯蠢的是凡人,神明爲什麼要因爲愚蠢可笑的凡人而發怒。”
“這是凡人自己的罪,和神明無關。”
但是說道這裏,奧蘭的眼神微變。
“不過。”
“這一次不一樣。”
“以前天空巨神或許不在乎,或許根本就從來沒有將目光投向人間。”
“這一次祂或許會爆發出沖天的怒火。”
伽美爾問:“什麼不一樣?”
“你怎麼知道天空巨神會發怒?”
奧蘭看向了雷霆沼澤的深處,卻沒有回答爲什麼的原因。
“這一次不一樣,天空巨神一定會注視到他們的舉措。”
“當他們真正展開這場魔女之祭的時候,或許就是神明之怒到來的時候。”
奧蘭抬着頭,看着雷霆城中的鬧劇。
看着這一場凡人的作死之舉,看着他們的歡呼大笑。
如果是以前,這些凡人無論做出什麼,那承托起魯赫巨島的神明都不會看他們一眼。
讓他們在迷迷糊糊之中,又一次矇混了過去。
然後用他們的神諭解釋權,向平民百姓們宣讀着,高呼着。
神明已經默認同意了。
之後信徒們相信了,連神僕和貴族們也都相信了。
但是如今在造物主的眼皮底下,這些愚昧之人以天空巨神的名義行活人獻祭的醜態的時候,會出現些什麼呢?
天空巨神這位偉大的神祇,還會像從前一樣不在乎嗎?
伽美爾看着奧蘭的表情,突然感覺到一陣寒意。
“到時候會發生什麼?”
奧蘭也不知道:“神靈之怒,凡人怎麼會知曉呢?”
伽美爾不知道爲什麼,對於奧蘭的話非常相信。
“不能夠這樣,這會給整個王國帶來災難。”
伽美爾一直看着神廟的方向。
奧蘭卻彷彿感覺到了伽美爾的心意,他想要阻止這件事情的發生。
伽美爾突然看向了奧蘭,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但是奧蘭看着伽美爾,輕輕搖了搖頭。
奧蘭知道,他想要請求自己的幫助。
但是奧蘭是白塔鍊金聯盟的開創者,是慾望與鍊金之神的使徒,以他的身份不可以輕易插手這件事情。
因爲他從某種意義上。
就代表着白塔鍊金聯盟,代表着慾望與鍊金之神。
而這不是日出之地,更不是他的白塔鍊金學院。
伽美爾也看懂了奧蘭的眼神,他最終沒有說話。
看着這個衝動的年輕人,奧蘭似乎看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
他也曾經年輕過,也曾經不顧後果。
雖然年輕時候的他沒有伽美爾這樣強烈的正義感,他更多的是嚮往鍊金術的神祕和強大。
爲了踐行塔靈奧義,他曾經化爲傀儡被困在了放逐白塔近一百年。
而那之後。
他便失去了那勇敢前進的年輕之心,變得保守畏縮。
……
雷霆城的神廟。
幾天前被選中的幸邇海谌藗冄壑袑⒁蔂懱炜漳纳吲还┓钤谏竦钪校瑳]有人再敢抬頭直視她。
不久前。
她還只是一個鄉村的漁女,靠着在雷霆沼澤裏捕魚爲生。
她從來沒有離開過自己的家鄉,甚至連字都並不認識。
而現在,她成爲了高高在上的“魔女”,所有人都視她爲神明的人間代行者。
她換了一套衣服,不再是曾經那套粗糙破爛的無袖罩衫,不再是滿身污泥,渾身都是魚腥。
而是披着華美的長袍,內裏穿着白塔鍊金聯盟出產的潔白內襯衣,脖子上掛着的是從未見過的寶石項鍊,頭髮、耳朵、手腕都是精緻的配飾。
神殿裏的所有人都尊敬的稱呼她爲——魔女殿下。
一時間,她好像真的不再是凡人。
而是神明的使徒。
神廟的首席神侍來到了魔女的面前,這位曾經她不敢仰望直視的大人物,如今卻變得不敢仰望和直視她。
“魔女殿下。”
“晨安!”
“請問最近還住得舒適嗎?”
“可否遇見什麼事情,或者是其他需要。”
“您都可以和我說,也可以和任何人提出,他們都會告訴我。”
首席神侍畢恭畢敬,好像真的將對方當成了魔女。
神廟的首席神侍,真的就和奧蘭所說的一樣。
他真的相信那一切都是神明的旨意,雷霆沼澤深處突然的變化,天上突然停下的白雲,都是神對人間的啓示。
他又似乎不得不去相信,因爲如果沒有這些,他不就等於承認他這個首席神侍從來沒有得到神明的認可,整個供奉天空巨神的神廟都只是一個凡人自己欺騙的石頭空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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