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里吹吹风
“並不重要。”
暗月將軍看蘇科布不接話,感覺到了面前這個老頭不好對付。
他讓侍者上了酒和點心,然後親自給蘇科布斟滿。
等到氣氛緩和了很多之後,便直接開始說起了關於這個國家的事情。
“萬蛇王庭建立起國家的時候很晚,至少相比於蘇因霍爾要晚很多,部落紛爭的時代延續了好幾百年,是萬蛇之王統一整個牧獸平原,建立起了這個偉大的國家。”
“想一想,距離如今已經五百多年了。”
“幾百年前沒有這麼多的人,幾百年前沒有紙,幾百年前沒有這樣多品種的農作物,也沒有這樣多的權能者。”
“幾百年前的人無法想象現在的一切。”
“他們無法想象蛇人工匠和工坊能夠製造出他們之前難以想象的東西,無法想象蘇因霍爾一代代不斷湧現出的天才,製造出各種各樣的工具,寫出各種各樣的鉅著,爆發出如此璀璨的文明光輝。”
“無法想象一代代鍊金師不斷向前,無法想象白塔鍊金聯盟的織機和紡機不斷轉動,像流水一樣製造出布匹的畫面,沒看到過成百上千的鍊金工坊製造出堆滿港口的貨物。”
“但是在萬蛇王庭呢?”
“幾百年前的制度,甚至部落時期遺留下來的東西,我們如今還在使用。”
“昔日的王者也不會想到,他的後裔會是如何的墮落。”
說到這裏,暗月將軍好像有些激動。
“萬蛇王庭?”
“早已不是什麼王庭了,只是一具腐朽的屍體。”
“它正在腐爛、發臭、生蟲。”
“愚昧、愚蠢、保守。”
“我們什麼都不去做,我們什麼都不去改變,整個世界都在不斷向前,只有我們駐足徘徊。”
“無數的底層平民在哀嚎,再怎麼種地、再怎麼放牧,再怎麼捕魚,也都喫不飽飯,也都生存不下去。”
“年年都在爆發災荒和叛亂,將老人驅趕到荒野之中自生自滅,將新生兒溺死在河流之中;一次次對外發動戰爭不是爲了奪得什麼,只是爲了把那些躁動的年輕人送上戰場殺掉。”
“這是什麼樣的世界?”
暗月將軍來到了蘇科布的面前,看着這位老者。
“該改變了。”
“再不改變,這個國家就完了。”
“我一直都在打仗,不斷的將年輕人送上戰爭,平息了一次又一次叛亂。”
“但是越是這樣,我就越看不到希望。”
“幾年前,我去了一趟蘇因霍爾,緊接着又乘船去了日出之地。”
“蘇因霍爾雖然也在衰落,但是它擁有的底蘊是我們不能比擬的;不過白塔鍊金聯盟的改變,讓我看到機會。”
“我在蘇因霍爾看到了一樣的情況,讓我有了感悟;但是只有在白塔鍊金聯盟,我看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所以我回來了,我知道該怎麼去做。”
暗月將軍期盼的看着蘇科布:“蘇科布先生!”
“你也一定有這種感覺,是嗎?”
“這個國家有問題,它需要改變。”
“聽說你出身於荒原之上的一個小村落,我想沒有誰能夠比你,更瞭解這些問題和痛處是嗎?”
很明顯。
暗月將軍說了這麼多,就是希望將蘇科布拉攏到自己一方。
但是蘇科布看着暗月將軍,只是回應了一句。
“你說的不錯,暗月將軍,我來自於荒原的一個小村落。”
“只是。”
“我是個愛維爾人!”
暗月將軍楞了一下:“愛維爾人,有些熟悉的名字。”
蘇科布倒是毫不避諱:“一個曾經被萬蛇王庭攻破的國家,幾百年前被屠殺、被奴役、被放逐直至再也難以見到的愛維爾人。”
暗月將軍這纔想起了,愛維爾人就是那個消失了好幾百年的族羣。
早就已經被人遺忘的族羣。
暗月將軍突然有些尷尬,他所說的一切好像都等於是拋媚眼給瞎子看了。
或者說,他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是一個和萬蛇王庭有着積年仇恨的族羣,畢竟魯赫巨島上已經沒有什麼愛維爾人,大部分愛維爾人也都幾乎融入了其他族羣之中,早就不記得他們的曾經了。
暗月將軍又開出了新的價碼:“那都是幾百年前的事情了,我們都無法去評判或者修改曾經的事情,但是至少我們可以展望未來。”
“你是神明的眷者,難道不想在這個國家傳遞神明的信仰嗎?”
“這個國家很大,爲什麼不能多容納幾座神廟呢?”
蘇科布沒有暗月將軍想象之中的那樣欣然同意,搖頭看着對方:“真是褻瀆之語!”
“你就不怕,激怒萬蛇神廟中的神明嗎?”
暗月將軍攤開手:“神纔不會在乎這些。”
“不是嗎?”
“神明不在乎,我們爲什麼要在乎?”
“神明都不在意,我們爲什麼要去揣測他們會不會憤怒;爲什麼一個國家就不能信仰多個神明?這就是褻瀆了?”
“這所謂的褻瀆,不過只是凡人的想象而已。”
蘇科布:“凡人的傲慢和愚蠢啊!”
“神明不在乎,是因爲他們不需要,因爲他們超脫於凡塵之上;凡人所做的一切對於他們來說,或許有意義,或許並沒有意義,但是不論如何都不能影響神明的偉岸。”
“但是在這個世界,在一切來源於神明恩賜的人間。”
“凡人有資格不在乎嗎?”
“凡人有能力去承受,可能帶來的神明震怒嗎?”
暗月將軍陷入深思。
他曾經碰上過許多虔盏男磐剑才錾线^很多假借神明之名行骯髒之事的卑劣之徒,但是他從來沒有聽人從這個角度來分析神明和凡人的關係。
蘇科布沒有說什麼,扭頭就走。
暗月將軍醒悟了過來,對這蘇科布說道:“你不僅僅是一個神眷者,也是一位智者。”
蘇科布打開了門,只說了一句:“吾神是掌握真理與知識之神。”
……
蘇科布將帶來的神術卷軸都售賣一空,採購了大量所需要的物資。
有珍本書籍、實驗工具、鍊金道具。
也有很多巫靈用來研究的超凡材料。
其中最珍貴的一部分,是蘇科布準備用來突破使徒階位要用到的超凡物品,繪製儀式的材料。
這也是爲什麼蘇科布要來一趟潘斯城的原因,這些超凡材料在萬蛇王庭,估計也只有潘斯城能夠湊齊了。
雖然潘斯城內依舊維持着穩定,但是蘇科布隱隱感覺到,平面之下的暗流越來越激烈了。
隨時隨地,都有可能爆發。
蘇科布準備離開了。
離開的前兩天,蘇科布來到了萬蛇神廟。
神廟的建築很大,整體就是一座城中之城。
抬起頭,能夠看到聖火臺上熊熊燃燒的火焰。
據說。
那是一隻已經存活了幾百年的火魔。
神廟前的護衛攔住了他。
“我想要去神廟藏書室看一看,已經得到了允許。”
作爲一位巫靈,真理與知識之神的信徒。
來到了潘斯城自然不能夠錯過傳說之中萬蛇王庭最古老的圖書館,神廟的藏書室了。
在一名神侍的引導下,蘇科布進入了神廟之中。
神廟之中建築林立,甬道縱橫。
蘇科布來到了深處一個比較偏僻的地方,進入了外面傳聞很盛的藏書室之中。
這裏的書的確非常多,但是卻也沒有傳說之中的那麼誇張。
不過蘇科布依舊非常激動,巫靈對於書籍和知識的渴望是刻錄在魂體深處的。
“文字!”
“歷史!”
“傳承!”
“萬蛇王庭的一切,都記錄於此。”
蘇科布覺得文字是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東西之一,因爲有了文字,所以纔有了文明。
因爲有了文字,人才被稱之爲人,才和野獸有了區別。
哪怕千年萬年後,很多東西都消逝了,文字也依舊記載着曾經。
蘇科布這個老頭,一下子撲入了書海之中,臉上流露出笑容。
蘇科布看了不少書,天黑了也不離去。
他準備一直看到離開的那一天。
除了書冊,他在角落裏還看到了一些殘破的泥板,上面刻錄着文字。
“古代泥板?這不會是幾百上千年前的東西吧?”
蘇科布小心翼翼的拿起了泥板的一塊,生怕弄碎了它,雖然它本身就已經破碎得不成樣子了。
觀摩了良久之後,蘇科布嘆息了一聲。
“可惜,字都看不清了。”
一個聲音從後面傳來:“太漫長的歲月,足以消磨這個世界上大部分的東西。”
“這些書、這些泥板,還有這裏的許多東西,包括這裏的人。”
“千百年後,都會不復存在。”
蘇科布看向了來人,是萬蛇神廟的先知。
她的聲音有些悲觀,甚至說蒼涼。
先知很年輕,她向蘇科布這位長者行了一禮:“很冒昧的來打擾您了。”
蘇科布回禮:“沒有,能夠見到神廟的先知,也是蘇科布的榮幸!”
“也很感謝您,能夠讓我來這裏觀看神廟的藏書。”
雖然對方的力量不強,但是代表的意義不一樣。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也是一位眷者,背後有着一位神明。
只是估計這位先知自己也不知道她背後的神明是誰,她看到的那些畫面,又是通過誰的力量看到的。
隨後,蘇科布又對先知剛剛所說的話進行了回答。
“雖然這些書、泥板、物品,甚至你我都會隨着時間消逝。”
“但是文字是不會消逝的,它會一直記錄着我們的一切,告訴將來的人。”
盲女先知眼上蒙着繫帶,藉着燈火可以看到她清秀的臉龐。
上一篇:每天都离现形更近一步
下一篇:我在大明肝生活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