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里吹吹风
“父子”二人一起朝着夏納家族的古堡而去,“兒子”的心中滿心懷喜,作爲父親的夏納情緒卻一瞬間緊張到了極致。
家族裏面的那個“祖父”到底是誰?
那個老東西真的死了嗎?
夏納在看到了“兒子”的一瞬間,他以爲的未來一瞬間就充滿了不確定性。
夏納的“兒子”這個時候突然開口問他,聲音裏帶着憧憬和期待。
“父親!”
“您有完成神的使命了嗎?”
夏納看着對方,那張幼稚而年輕的臉。
他小時候好像也是如此,從來沒有懷疑過神的使命是什麼樣的。
面對對方的提問他答非所問。
“我以爲我做成了什麼。”
“可是好像……”
夏納看着“兒子”的瞳孔裏滿是疑惑:“一切依舊在繼續。”
“兒子”根本聽不懂,只是覺得這句話很高深。
而這個時候已經到了古堡前。
大門打開,僕從站在院子裏。
“兒子”衝入了院子之中,對着立在階梯上面的夏納家族族長大喊。
“祖父!”
“祖父!”
“父親他回來了,他終於回來了。”
夏納抬起頭,看到了臺階上的身影。
老年夏納拄着柺杖,他一點點前進,行進得非常緩慢。
但是在夏納的眼中,他好像看到遮天蔽日的陰影從對方的腳下覆蓋了過來,要將他包裹住,要將他絞死在黑暗之中。
那身影和眼神,和夏納曾經的祖父近乎一模一樣。
而夏納沒有注意到,他此刻的狼狽和滄桑,和曾經的“父親”也一模一樣。
等了半天。
老者才慢慢來到了夏納的面前。
老頭子的眼睛是渾濁的,但是在這渾濁的眼睛裏卻擁有着恐怖的目光。
老頭子用鉤子一般的目光盯着夏納,猶如一座大山一般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的看着對方。
這氣氛在常人看起來是多年後父子重逢的感人場景,兩人這是相逢無語,只有淚兩行。
但是夏納差一點就忍不住直接動手了,他內心在瘋狂吶喊。
“這就是那個老東西。”
“這就是他!”
“他又活過來了,他又活過來了。”
“他還在……”
他的手指在袖子下面忍不住的抖動,他渾身的肌肉僵硬成一團,腮幫子都不自覺的因爲牙齒咬合而用力。
就在夏納將要繃不住的時候。
最後是老者先一步開口,用沙啞的聲音對着夏納說道。
“回來了!”
“我的……兒子。”
——
一場“溫馨”的家族晚宴之後,老頭子抬起頭看向了夏納。
“看起來差不多了,等一會你跟我來。”
夏納的“兒子”抬起頭:“有什麼事情嗎?”
老頭子:“我和你父親有些話要說。”
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
“有關你幾天後,成年儀式的事情。”
老頭子用期盼的目光看着夏納的“兒子”:“到時候。”
“你就可以離開約安鎮,可以去外面履行你的職責了。”
夏納的“兒子”很興奮,燈火下的臉龐都是通紅的。
中年夏納跟隨着老頭子一起前往長廊的深處,經過了一幅又一幅畫作和石刻之後。
老頭子停下腳步,推開了那扇刻着“當造物主歸來之日便是諸神甦醒之時”古老文字的大門。
熟悉的斜坡道通往深處,猶如一張吞噬一切的大口。
兩人沿着長長的斜坡而下。
老頭子開口問夏納:“卡蒙怎麼樣了?”
夏納回答他說:“卡蒙已經死了,所有的卡蒙一族全部都被我殺死了。”
夏納注視着老頭子,意有所指。
“綁在我們身上的線已經不復存在了,一切已經結束了。”
老頭子:“是嗎?”
老頭子的眼中露出了羨慕的神色:“很好,他們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剩下的,就是靜待最後的時刻了。”
夏納不明白老頭子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老頭子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夏納目光依舊死死盯着老頭子,他很直接的問道。
“你到底是誰?”
“是上一代的夏納?”
“還是?”
他看着老頭子的眼睛,那種眼神裏的無情,還有穿越萬古歲月的絕望猶如鉤子一般鉤入人的心底。
這是一雙不應該屬於人的眼睛。
老頭子在行動之間,給夏納說起了一些往事。
“我年輕的時候也有一個朋友,我跟着他一起騎着地行龍穿過牧獸平原,去看了傳說之中的冰封高原;天之鏡真的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地方,那樣的聖潔無瑕。”
“在那之前,我還有一個朋友;他是一個船長,我和他一起前往大海上冒險,我們一起想要穿過風暴之海,結果所有人都死在了大海里,只有我一個人活了下來。”
“很久以前,我曾經組建過一次家庭,我還生了幾個孩子;可惜最後我也沒能看着他們長大,因爲我不得不去完成我的使命。”
“在更久以前。”
“……”
夏納愣住了,這其中的故事他有些聽過,有些沒聽過。
但是其中的時間線跨越了百年以上,不可能發生在同一代夏納身上。
夏納一族本身不是權能者,而且只能藉助道具的力量,所以他們的壽命和普通蛇人差不多,甚至還更低。
他們甚至連權能恩賜這種神術也不能接受,因爲他們並不是活人;他們也不能轉化成幽魂、骨魔、深淵魔物這種存在,因爲他們本質上就是一個傀儡。
夏納:“不!”
“這不是一個人的故事。”
“這是一代又一代夏納的故事,這裏面有幾十年前,也有一百年前的故事。”
老頭子沙啞的聲音再度發出:“那我也和你說一說,我幾百年前的故事。”
“還有。”
“千年前的故事。”
夏納突然不明白了,看不懂面前這個老蛇人。
“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老頭子停下了腳步,他們這個時候也剛好抵達了道路的盡頭。
老蛇人驟然扭頭看向夏納,黑暗之中兩個人的眸子好像在發着光,老蛇人突然爆發出一聲大笑。
“還不明白嗎?”
“夏納!”
“終有一天你也會成爲我,擁有所有夏納的記憶。”
“我們從來就是一個人,我們不分彼此。”
“我們從同一份人格誕生而來,最終也將歸於同一份記憶和終點。”
夏納隱隱聽明白了。
夏納一族並不是什麼生命,甚至並不是一羣傀儡。
所有的夏納一族的根源是某個人的人格,他們在老年的時候會找回所有的記憶,成爲真正的圓滿的夏納。
“這就是夏納一族的祕密?”
這本不應該是中年時代的夏納知道的,但是此時此刻老年時代的夏納卻告訴了中年時代的夏納。
好像那歷經了一代又一代的輪迴,到了此刻已經抵達了某個關鍵的節點。
夏納此刻腦袋一片麻木,他難以接受這個答案。
他雖然明白了夏納的存在模式,但是不明白爲什麼要這樣做。
他不明白。
夏納一族存在的意義到底是什麼,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製造出了他們,又爲什麼要製造出他們。
“爲什麼?”
“爲什麼要製造這樣的我們?”
“爲了什麼?”
“是爲了那個所謂的使命嗎?”
夏納抬起頭,看着老頭子的後腦勺。
“爲什麼一定要執着於那個使命嗎?爲什麼一定要非完成不可呢?”
老蛇人沒有回答,兩個人一起走進了一扇石室。
石室內往下,良久之後停下打開。
夏納家族千年修建的地宮早已不在,只剩下一片狼藉。
一處堆積滿了碎石的洞穴,以及一片地下水池。
夏納他看見密密麻麻的線交織在一起,他們渴望着尋找者新的載體。
而在水池中央,白色的絲線交匯處。
可以看到一個繭裏面一個新生的蛇人幼兒被包裹在內,等待着孕育而出。
老蛇人指着那繭,對着夏納說道。
“看!”
“這就是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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