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里吹吹风
亞弗安:“我需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波里克:“歸還我的右手,神會選擇新的神眷者。”
“一個……真正擁有敬畏之心的人。”
“不僅僅有着畏,還有着敬。”
“一個信奉真理,也同樣敬畏真理的人。”
真理與知識之神的第一代和第二代神眷者都是被動之下選出來的,阿賽神和真理之門通過他們漸漸恢復了力量,但是他們二人和愛維爾人也同樣獲得了匹配他們付出的回報。
而現在,這件神眷之物的權限最終還是要被收回的。
它是神明眷者的印記,而不是愛維爾人私相授受的所有物。
波里克揮手,另外兩件物品漂浮而起。
好像在提醒着亞弗安,讓他做出抉擇。
“最古者種族的骨頭還有《骨魔轉化祕典》便是爲你準備的,有了它們,足以讓你成爲四階。”
“雖然哪怕你成爲了四階,也不可能清除深淵,深淵從誕生開始,除了主宰級別的神明便已經沒有人能夠將它抹去,哪怕是神明也不願意去觸碰這樣的污穢之物。”
“深淵最可怕的不是什麼梅爾德,而是它吞噬了無數人的惡念,它已經成爲了容納所有惡念的載體。”
“它會變得越來越強,直至吞噬整個愛維爾半島。”
《骨魔轉化祕典》和三葉人的頭骨靜靜的旋轉,波里克的聲音彷彿在催促着亞弗安。
“不過,它已經足夠讓你發動你的計劃。”
亞弗安明白。
幽魂波里克這些話其實也有着另外一重意思,真理之門要斬斷亞弗安和自己的聯繫。
你可以成爲四階,但是不能夠成爲真理與知識之神的使徒。
亞弗安抬起頭看着幽魂波里克,阿賽神最忠盏氖拐摺�
“看起來。”
“我的確不是一個合格的信徒,不過這樣……也好。”
“波里克大人!”
“感謝神明,也感謝您對於我一直以來的眷顧。”
亞弗安拿過了面前的東西,而與此同時他體內的神術道具波里克的右手也一點點消失。
“砰……砰……砰~”
他匍匐在地上,一個接着一個的磕頭。
他的確不是一個虔盏男磐剑菍栋⑷窈筒ɡ锟恕�
他是感激的。
波里克一言不發,看着亞弗安磕頭、起身、離開。
亞弗安走到了階梯下,突然扭過頭來問了一句。
“神!”
“爲什麼還不甦醒?”
幽魂波里克輕描淡寫的說道:“你覺得一百年長嗎?”
亞弗安當然覺得很長,對於幾乎所有權能者來說,那是接近一生的長度。
而普通的蛇人,很難活到一百年。
哪怕他們的壽命極限,是一百五十年。
波里克告訴他:“你爲了愛維爾城邦籌劃耗費了幾十年,萬蛇之母瑟摩絲爲了等待生命主宰的寬恕等待了一千年,而光輝之主爲了找回曾經的一切,輪迴了兩億五千萬年。”
“亞弗安,不要傲慢的用你的想法和角度,去揣測神明。”
亞弗安啞然。
他覺得漫長無比的等待,對於神來說或許只是一眨眼間。
他等不及了,也等不到了。
他也終於明白爲什麼波里克會說他傲慢。
那不是亞弗安一個人的傲慢,也是所有凡人的傲慢。
身爲凡人,卻總以爲知道神明想要什麼,總以爲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神明,將自己的所思所想,自己的意志冠加在神明之上。
亞弗安如此,梅爾德如此,世人皆是如此。
在這個世界,還有什麼比這更加狂妄的嗎?
亞弗安離開了這裏,這或許也是他這一生最後一次來到這裏。
以信徒的身份。
一個接着一個幽魂出現在了階梯之上,這是整個波里克家族。
其中一個幽魂開口:“他會如同計劃之中的一樣,成爲我們試探肖的棋子嗎?”
第二個幽魂:“這一切會不會是肖設下的陷阱,或者他的某個計策?深淵是他想要達成某個目的的手段?”
“畢竟他最擅長的,就是玩弄這些陰衷幱嫛!�
第三個幽魂:“仙女芙洛蒂的話值得相信,她不會欺騙我們這些人。”
“不過不知道仙女芙洛蒂是從哪裏得到的訊息,也得以防萬一。”
第四個幽魂:“他將有百分之八十三的可能性,走上墮入深淵的道路。”
幽魂波里克突然開口:“不,是百分之百。”
其他幽魂一同看了過來:“真理之門的計算是百分之八十三。”
幽魂波里克眼神波動了起來:“人的意志和情感,是很難通過計算預測的。”
“他一定會選的,毋庸置疑。”
——
山谷的愛維爾人村莊。
一間普通木屋內。
亞弗安盯着一封信,這是他手謄寫的造物神國使者的回信,那個自稱是諸神信使,名字叫做芙洛蒂的仙女。
亞弗安早已經翻來覆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紙張也因此變得皺巴巴的。
其中關於深淵的那幾句,更是被亞弗安標註出來,翻來覆去的琢磨。
亞弗安看着看着,不知道爲什麼,他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
“萬事萬物皆有代價,想要付出什麼就必須得到什麼。”
“可是。”
“有的時候,有的事情。”
“付出代價的不是一個人,而是所有人。”
亞弗安的確和修伯恩不一樣。
修伯恩是一個一旦有了決定,就絕對不會猶豫徘徊的人,一個內心剛強如同鋼鐵一般的男人。
亞弗安雖然一直在人前模仿着修伯恩,但是他的內心遠不如修伯恩那般堅毅。
這個時候。
一個女人闖入了進來,急匆匆的對着亞弗安說起了一個消息。
“西迪陛下已經重新安定了下來,讓您過去和他商議……”
亞弗安回過頭來,先是安安靜靜的聽着。
但是沒聽幾句,他又突然開口打斷了對方想要說的話:“尼婭。”
妮婭停了下來,雙目認真的看着亞弗安。
她很熟悉亞弗安,知道這種情況是亞弗安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說。
她也可以看得出,亞弗安這個時候陷入了一個抉擇之中。
“如果有這樣一個計劃,可以解決我們現在的絕境,但是要死很多人。”
妮婭毫不猶豫的說道:“我們都可以爲此而死。”
亞弗安搖了搖頭:“我想的不是這個。”
亞弗安低着頭,不敢看妮婭的眼睛,聲音也小的如同夢囈。
“我想要問的是,我該選擇誰去死?”
“我憑什麼讓他們去死?”
“我又該怎麼去抉擇,讓誰去死,讓誰活下來?”
這種話,或許也只有亞弗安面對妮婭的時候才說的出來。
妮婭可以看得出亞弗安壓力非常大,這些年他的精神一直都是緊繃着的,她甚至數次在人後看到亞弗安情緒崩潰的模樣。
也只有這個時候,才能感受到亞弗安不是一個神眷者,一個高高在上的首席神侍。
妮婭走近亞弗安,她俯身下來,仰着頭看着低頭的亞弗安。
讓低頭不能自已的首席神侍不得不坐直了身體,高高的抬起頭。
這個時候妮婭纔開口:“不是你選擇讓誰去死,亞弗安!”
“你沒有這個資格,也不要太高看自己的權利。”
妮婭的目光充滿了堅定:“是我們願意爲您去死,不是因爲你是首席神侍。”
“而是因爲你是亞弗安。”
亞弗安問她:“就這樣?”
妮婭回答:“就這樣。”
“我們知道最不願意死人的是你,你比誰都痛苦。”
“我們更知道,能夠拯救愛維爾人的只有你。”
妮婭:“如果你不知道如何選擇的話,就選我去死吧!”
亞弗安露出了一個慘笑,他覺得妮婭不知道事情的可怕。他搖了搖頭:“如果那代價,比死還要可怕呢?”
妮婭卻突然側過身,露出了自己白皙的肩頭,那上面有個紋身。
“看見了我背後的燈塔了嗎?”
亞弗安知道這座燈塔,是妮婭在魯赫巨島上故鄉的燈塔,她從離開故鄉之後,就將這座燈塔刻在了自己身上。
妮婭看着亞弗安說:“曾經的燈塔已經沒有了,我們的家也沒有了。”
“現在。”
“你就是我的燈塔。”
妮婭大聲的說道:“就算是要與諸神爲敵,我也願意陪着你一起。”
妮婭伸出了手,要和亞弗安擊掌。
好像只要擊過掌之後,他們就真的可以與整個世界對抗了一般。
“哈哈哈哈哈。”
“你在說些什麼,真的是不着調。”
“哈哈哈哈。”
亞弗安笑了,笑得眼淚不斷的淌下。
他們實在是不合格的信徒,估計除了阿賽神這樣只在意真理和知識,在意等價交換的神明。
再也沒有其他神明能夠容下他們了。
但是亞弗安卻覺得,這樣真的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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