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里吹吹风
“阿爾潘斯王。”
“怎麼樣?”
阿爾潘斯這一次離開護火城便是前往西邊的幾座城市查看情況,經過這麼多年的休整,蘇因霍爾城邦的確和之前不一樣了,但是西北邊的牧獸部落也越來越強大。
其中最讓阿爾潘斯沒有想到的是,他發明了弓箭這種利器之後,這種武器立刻那些牧獸部落之中興起了。
他們利用這種武器互相廝殺,他們用弓箭捕獵野獸。
他們漸漸忘卻了曾經的傷痛,只知道蘇因霍爾城邦的富庶。
哪怕蘇因霍爾城邦的阿爾潘斯王非常強大,但是作爲劫掠者的他們只想着能夠劫掠一把就跑,又沒想着和阿爾潘斯正面戰鬥。
尤其是最近。
大量的牧獸部落蠢蠢欲動,一場大的入侵就在眼前。
阿爾潘斯此次前去巡視,甚至還和一羣入侵者的先鋒隊打了一仗,毫不意外的勝利了。
但是阿爾潘斯也知道,更大的衝突近在眼前。
阿爾潘斯將自己探查到的情況和宰相說了一下:“西北邊的幾個牧獸部落又蠢蠢欲動,估計很快就又要打仗了。”
“城邦裏沒有出什麼事情吧?”
宰相說道:“東南邊的色因斯城和幾座城市有着流言,說王您老了,可能是有心之人在散播,我已經派人去查看情況了。”
阿爾潘斯絲毫不在意:“一羣跳樑小醜。”
但是仔細去看,便發現阿爾潘斯和壯年的時候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他的下巴長滿了濃密的鬍子,糾纏在一起有種說不出的雄壯威武。
但是他的頭髮已經爬上了縷縷銀絲,眼角有了皺紋。
可以看到他在無可避免的老去,他雖然依舊擁有着生命神血帶來的力量,但是那神血並不曾真正屬於他,他可以感覺到自己真正的軀體在歲月的侵蝕消磨下一點點衰頹。
所謂的神眷、所謂的神力。
全部都是借來的力量。
沒有這些,他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凡人。
宰相點了點頭,也不再打擾阿爾潘斯。
“王估計也累了,我先離開了,王也早點休息吧!”
阿爾潘斯收起了裙甲,進入了寢宮。
他先是看了一會牙獸皮製成的書籍,天便漸漸暗了下來,僕從出來點亮了用油脂製成燃油的銅燈。
夜色安靜下來,阿爾潘斯也伸了個懶腰。
他站起身來,再度想起了今天剛剛那詩人吟唱的詩歌,想起了那所有人崇拜歡呼的看着自己的盛狀。
他甚至不由自主的跟着那曲調一起吟唱了起來。
“阿~爾潘斯……王~”
帶着笑容和得意,他沉浸在自己的輝煌和榮耀之中。
最後。
一點點進入了夢鄉。
然而剛剛入睡,阿爾潘斯便感覺自己的意識好像在被人召喚着離開了大地,朝着一處未知之地墜落而去。
那裏是一片黑暗,卻可以感覺到黑暗在波動。
黑暗之中傳來了有規律的聲音。
這裏是深海。
開始的時候阿爾潘斯還沉浸在夢的恍恍惚惚中,但是當遠處出現了一座散發着紅光的燈塔之時,他突然意識變得清明無比。
他明白了這不是夢,也知道這是哪裏。
雖然已經八十多年沒有來到過這裏了,但是阿爾潘斯對這裏的記憶是如此的深刻。
他從黑暗之中飄飄然而下,最終落在了燈塔前。
他抬起頭看向了這座古老神祕的海底之城,看向了那座聖殿。
“深海的血之國。”
“沒想到,我又回到了這裏。”
他熟練的朝着前面走去,他記得這裏的一切,記得這裏的建築風格和那些神祕的文字,還有那些奇特且看不明白的造物。
他的戰車便是模仿着其中一件奇特物品建造而出,如今戰車已經成爲了城邦戰爭之時不可缺少的東西,同時也是阿爾潘斯和蘇因霍爾城邦的標誌。
不知不覺間,他就走入了真理聖殿之中。
血肉王座上的神依舊端坐在上面,她赤足踩在血肉毛毯之上,懷裏抱着一顆血紅色的蛋狀之物。
她哪怕坐着不動,也沒有說話,就已經讓阿爾潘斯感覺到頭都無法抬起的壓力。
阿爾潘斯體內的力量和血脈,在這位種族之王的面前不由自主的表示着敬畏和臣服。
“偉大的血之初祖、腥紅之魔女、最古者種族之王。”
“您的眷者接受您的召喚。”
阿爾潘斯念全了血之初祖的神名,表示了自己的虔蘸途次贰�
這些年他的確爲自己的神明做出了不少事。
蘇因霍爾城邦的各個城市都建立起了神廟,神廟之中不僅僅供奉着主神生命之母,同時也同時有着血之初祖的神像,二者一同接受着所有蛇人的供奉和信仰。
血之初祖和最古者之王注視着阿爾潘斯,在她的視線裏阿爾潘斯的肉身已經衰老得不成樣子,只是因爲生命權能者和他進行共生才能勉強維持着身體的機能。
如果是曾經那個費雯,她也一定會感覺這是一段非常漫長的時間。
但是如今的血之初祖只感覺,只是短短一個瞬間,一個生命就從誕生走向結束。
她已經有了一個作爲神明的心態,至少是一個長生種的心態。
“時間就要到了。”
“還記得你和我們的契約嗎?”
阿爾潘斯驟然抬起頭,他當然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他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按照契約他的身體將交給神明,迴歸於深海之中。
他剛剛還沉浸自己的榮耀和輝煌之中,眨眼間神明就告訴他,他時日無多。
這讓他一瞬間從輝煌和榮耀之中醒來,他有些茫然的看着血肉王座上的神。
但是最終明白,身爲凡人的他無法抵抗死亡的到來。
那是他們註定的宿命,是凡人無法打破的東西。
哪怕他是阿爾潘斯。
哪怕他是神眷之王。
最後,他只能俯首接受一切。
“我明白。”
“偉大的神明。”
血之初祖只是點了點頭,然後揮手送阿爾潘斯離開。
本來她可以不必提醒阿爾潘斯,等到他壽命抵達終點之後,他的身軀自然會來到自己的國度。
但是阿爾潘斯這些年非常虔眨埠苄蕾p作爲王者的阿爾潘斯,她希望阿爾潘斯能夠安排好一切再死去,希望他開創的蘇因霍爾能夠留存得久一些。
血肉王座上,神明抱着三葉之種。
她輕輕撫摸着三葉之種,好像感應到了它在激動的發出輕鳴。
第一個三葉人將要歸來,她們都無比的期待。
“回來吧!”
“最古老的種族和舊日的一切。”
護火城的王宮之中。
阿爾潘斯從夢中醒來,他躺着睜開了眼睛。
思考了良久,他才坐了起來。
阿爾潘斯撫摸着手上的臂環,也即使血眷者之證,這一切都是神明賜予他的。
如今神明將要收回他的力量。
但是他開創的蘇因霍爾城邦,建立的一切依舊需要傳承下去。
他的生命即將走向終結,但是這個國家才只是開始。
“該準備了。”
……
王庭的林園之中,一個樣貌俊朗的青年正在開弓拉箭。
“砰。”
箭矢精準的命中的靶心,發出一聲擊打響聲。
他再度拉開弓箭,準備下一輪射擊。
他的朋友同時也是王庭的近衛首領進入林園找到了他,對方告訴他:“王要見您。”
斯默克爾問他:“父親找我?”
“是有什麼急事嗎?”
近衛首領非常認真和嚴肅,沒有往日裏熟悉的輕鬆。
“王和宰相以及諸位立誓者商議要您率兵出征,迎戰即將南下劫掠的牧獸部落。”
說到這裏,近衛首領聲音變得小了一些。
“王可能是在爲將王位傳給您在做準備,王子殿下您一定要小心應對。”
阿爾潘斯王這些年老邁得很快,這一點不僅僅城邦之中的人知道,甚至連牧獸部落的人也都知道了。
而斯默克爾便是蘇因霍爾的王子,並且是唯一的繼承人。
或許是因爲身體的異常,他誕下子嗣異常艱難,
直到二十年前,阿爾潘斯向神明獻祭和祈哆^後,神明才降下了恩賜。
阿爾潘斯終於生下了屬於自己的子嗣。
斯默克爾的意思是使命之人,當然也有職責和責任的意思。
他的生來就有着與胁煌囊饬x,他是在萬胁毮亢退腥似诖姓Q生的。
他是阿爾潘斯王的兒子,命中註定的蘇因霍爾之王。
他生來就揹負着使命和期待,阿爾潘斯將自己的一切希望和信念都寄託在了他的身上。
在他誕生的時候,阿爾潘斯笑的開心和豪邁無比,這位王者高高舉起還是個嬰兒的斯默克爾當着腥说拿鎸ψ潘f。
“我的兒子。”
“你就是我的一切,是我全部的希望。”
“我會將我的王國,我的一切全部託付給你。”
斯默克爾從小生長在護火城之中,他被保護得很好,他出生的時候身體上有着同樣的紅色胎記,神祕的神眷之紋。
他和他的父親一樣,同樣是一名神眷者。
但是。
雖然他擁有着強悍的身軀和戰鬥能力,但是他卻沒有他父親阿爾潘斯一樣堅韌頑強的毅力,因爲他從未經受過磨難。
他是一個誕生於宮廷和林園之中的王子,一個理想主義者;他誕生的時候蘇因霍爾已經承平了數十年,阿爾潘斯王也處於最巔峯的時刻,城邦沒有任何戰爭和危機。
無數人告訴斯默克爾,他將註定成爲一個王者。
但是他想要成爲一個什麼樣的王者,如何才能成爲一個王者,成爲一個王者要付出什麼樣的努力和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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