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里吹吹风
那是神邸過道牆壁上那面盾牌,那是他舉在手中的傘,對方總是在不斷地問候着他,甚至讓一向脾氣穩定的赫爾法斯命令他閉嘴。
赫爾法斯終於記起來了。
很久很久以前,在他還是黑之王的時候。
他派遣出了一位使者前往塞勒巨神的世界,結果對方被困在了玻璃缸之中,對方曾經在玻璃缸裏模仿着他來當一位神明,最後誤打誤撞的幫助他找到了如何製造神國之民的方法,甚至是生命種的一部分祕密。
“生命種他們是世界上最強大的信息載體。”
赫爾法斯搖了搖頭:“那不是我,那是我的使者,塞勒的魔女。”
赫爾法斯也終於知道了面前的這位新魔女是誰,使者在從玻璃缸中出來的時候還帶出了另外一個存在,對方正是那從玻璃缸中出來的人魚,他曾經見證過她的誕生。
在那片蔚藍純淨的大海上,在孢子泡沫的飄舞之中。
赫爾法斯告訴她:“他曾經學着我扮演着神靈,在那座玻璃缸裏,是他爲你取的名字,也給了你這具身體。”
回憶的蓋子被打開,就再也阻擋不住,赫爾法斯想起了更多的事情。
那曾經覺得吵鬧的聲音,如今卻變得讓人有些懷念了起來。
他想起了使者曾經說過的很多話,尤其是最後告訴他的那句。
“您可能是一個凡人所期盼的神明,也是最無聊的神明。”
“我只是您一個人的奴僕,遵守着您一個人的律令。”
“而您……”
很多事情似乎很久很久以前就可以預料到,他或許自己也明白,但是他最後還是選擇了成爲了那個最無聊的神明。
塞勒巨神的魔女突然問:“他有名字嗎?”
赫爾法斯:“他就叫雲傘使者。”
塞勒巨神的魔女:“他在哪?”
赫爾法斯:“他跟着我的過去一起消失在了歲月裏。”
他失去了太多的東西,或許是因爲他曾經擁有的太多。
他再也看不到那些跟隨在自己身後的身影。
也聽不到那向着自己呼喊的聲音。
“我明白了。”
塞勒巨神的魔女聽到這個回答,她似乎早已知曉,但是一瞬間還是悵然若失到了極點。
對於她這樣的存在來說,值得在意的事情不多,能夠化爲執念的更少了,這也是她來到這裏見赫爾法斯的原因。
塞勒巨神的魔女:“他說過些什麼嗎?”
赫爾法斯看着眼前的魔女,還有她那如同海浪一般的長長卷發。
“他說。”
“對於玻璃缸裏發生的很多事情,他感覺很抱歉。”
“他束縛了你一千萬年,操控着你一次次輪迴,最後他希望你不要再被束縛了,也不要再成爲一件封印物。”
塞勒巨神的魔女沉默良久,最後發出一聲嘆息。
“不是一千萬年。”
赫爾法斯看了過去,沒有說話,只是在等待着答案。
她又接着說道:“是一億多年。”
使者以爲,那在玻璃缸之中的一次次輪迴是對她的束縛,但是在她看起來,從使者爲她取下名字的那一刻,纔是真正束縛開始的時間。
她的名字叫做泡沫,她這一生都在追尋着自己名字。
她想要知道自己從何而來,因此不斷地挖掘着血脈裏的力量,她變得越來越強大。
有一天,她找到了那個玻璃缸,終於明白原來她是從缸中走出的泡沫。
但是到了這一步,她依舊不知道一切的開始,她是個泡沫,但是這名字是誰爲她取的呢?
她一路成爲神祇,不斷向前追尋。
最後。
也因爲追尋而化爲了魔女。
這些問題將她推向了這裏,同時也死死地將她束縛住。
這也是一段漫長到難以想象的追尋之旅,她花了一億多年,才終於站在了赫爾法斯的面前。
哪怕其中大多數時間裏她如同一個農夫一樣,醒來播種,然後沉睡等待着一次又一次開花結果,那春夏秋冬畫面的頻繁走馬燈也讓人感覺到空洞虛無到骨髓。
但是追尋到最後,所得到的不過只是一句。
“他跟着我的過去一起消失在了歲月裏。”
或許。
她早已經知道了答案,但是她依舊想要當着赫爾法斯的面問出。
她沒有敘說自己的心事,赫爾法斯也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有些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任何說甚至是做都沒有了太多的意義,他們的內心早已經如同堅冰和鋼鐵一般,不是三言兩語能夠動搖。
但是也正因爲如此,那堅冰和鋼鐵被磨碎一部分的時候,也變得更加地疼痛難忍。
沉默無言中。
波濤拍打了在了“海岸”上,那裏就是祇柱的基座。
赫爾法斯逐漸靠近目的地,於是問了一句。
“你知道紫去哪裏了嗎,我找不到她。”
對方如海的神女一般隨着浪花和泡沫遠去,但是聲音卻迴盪在赫爾法斯的腦海之中。
“她已經離開很久了。”
“她說去找一個讓你活過來的方法。”
“看起來,她真的找到了。”
塞勒巨神的魔女:“她爲你找到了這具身體,她應該是希望你好好的活在這個世界,你爲什麼還是要執着地去尋找你的過去?”
赫爾法斯:“你明知道答案會不如你所願,你爲什麼還是要來到我的面前問我呢?”
坐在海浪上的魔女:“但是她爲了你的這具神軀付出了很大的代價,其中的艱難真的是其他人難以想象的,你對得起任何人,你對不起她,赫爾法斯。”
赫爾法斯說不出話來,過了一會才慢慢說道。
“我知道。”
“我會見到她的。”
而那浪花已經消失不見了。
……
神話之光沿着基座蔓延而去。
祇柱之靈站在支柱前看着那向着祂走過來的身影,祂是第一次直接看到了對方。
“黑髮之人!”
“超出命咧獾拇嬖凇!�
而此時此刻一個又一個魔女也出現在了祇柱基座的邊緣,隔着遙遠的距離將這裏圍成了一圈,彷彿在隔絕着這裏和外界的聯繫。
她們不想要讓任何人聽到赫爾法斯和祇柱之間的談話,因爲這是一段關於造物主,甚至是關乎於所有人和這個宇宙命叩膶υ挕�
哪怕是那些魔女,此時此刻也不知道這段對話裏會說的是什麼。
而實際上,此時此刻的確有着一些強大到極點,恐怖到能夠部分觸碰到時光和歲月的存在,正在將祂們的目光從無盡高處的領域投向這裏。
祂們。
在試圖窺探着命叩膴W祕。
祂們或許恐懼被命咦⒁暎膊桓液兔對抗,但是祂們卻能夠順着命叩囊庵就埃瑺帄Z那祂們渴望的機會和超脫。
誰能知道得更多,誰能爭前一線,誰就能夠掌握主動權。
“黑髮之人,他到底是什麼?”
“魔女阻隔了我們的探查。”
“命叩囊庵镜降资鞘颤N?”
“至高神說,一切都將改變,改變是什麼,一切又是什麼?”
“命呔拖袷敲造F,那是因賽的目光,是永恆的意志,是不可捉摸的盡頭。”
“……”
那超脫物質的領域,幻象和夢的盡頭,宇宙的彼岸,傳來了竊竊私語。
赫爾法斯也在一步步上前,遠處祇柱下的身影也變得越來越清晰。
他看着那個金色頭髮的神話之靈,對方看上去是那樣的完美,那是一種其他生命和個體都不可能擁有的完美,因爲對方的完美是從夢和幻象的極致之中誕生的,是超脫凡俗和現實的。
赫爾法斯讚歎道:“你真的好美。”
神話之靈:“我來自於猩钠眍姡斎唬灿心愕幕孟搿!�
赫爾法斯:“所以你就是我幻想的那個神嗎?”
神話之靈:“並不完全是。”
赫爾法斯點了點頭,又說了一句。
“挺好的。”
最後,他目光和對方的瞳孔碰撞在一起,他終於向那祇柱的神話之靈說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赫爾法斯:“我要怎麼樣才能找回自己的過去?”
他指着祇柱的最上面,問對方:“我真正的名字就在這上面吧,你能不能給我?”
祇柱的神話之靈:“你只要沿着這條路走下去就可以找回你的過去,而當你做下決定之後,你便可以拿回刻在祇柱上的那個名字。”
赫爾法斯:“我要做些什麼,會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祇柱的神話之靈抬頭看向高處,似乎在指引着赫爾法斯方向:“這條路的盡頭是在宇宙之外,這表示你必須要離開這個宇宙。”
赫爾法斯:“我已經離開過了。”
祇柱的神話之靈:“僅僅是離開這個宇宙還不夠的,你那樣被動且不自願地離開,什麼也做不成。”
“你還必須在宇宙之中建立自己的座標和錨點,因爲只有這樣你纔有資格知曉你的過去,那個時候你纔算是真正地擺脫了這個宇宙,徹底不在命叩墓爣畠取!�
“而你現在就可以拿回你的名字,當你拿回祇柱上的那個名字以後,便也不能再回頭。”
對於赫爾法斯來說。
至此,他終於確定了兩件事情。
他真的來自於宇宙之外,他擁有着自己的故鄉和過去。
赫爾法斯看着祇柱上的光輝,一直以來都感覺到無比迷茫的他終於找到了方向,他內心深處湧出了強烈的渴望,他要拿回自己的名字和過去,回到那個他闊別已久的故鄉。
他已經離開得太久太久了,如同一個脫線的風箏翱翔在黑暗裏,他不知道往哪裏飛,只能茫然地盤旋在原地。
他想要回去,哪怕付出再大的代價。
赫爾法斯的聲音出現了一些變化:“宇宙之外有我的故鄉嗎?”
祇柱的神話之靈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祂的確知道一些祕密,不過更多的只是傳達主宰的話語和意志,祂怎麼可能知道造物主和赫爾法斯究竟來自於哪裏,更不可能知道兩人那超越於歲月和宇宙之上早已經被抹去的過去。
而祇柱之靈和赫爾法斯的一番談話,也讓在場的魔女們也驚呆了。
“宇宙之外?”
“他的故鄉?”
這等於說是宇宙之外還有着其他的地方,而赫爾法斯根本不是什麼造物主製造出來的黑髮之人,他極有可能是從另外一個宇宙來的。
甚至,他和造物主的關係從一開始就不是魔女們想象的那樣。
赫爾法斯接着問道:“如何才能在宇宙之外建立自己的座標和錨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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