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神! 第1819章

作者:历史里吹吹风

  它在內心這樣說。

  很奇怪,一個能量水晶傀儡也擁有了內心。

  最近。

  它好像變聰明瞭很多。

  但是與此同時,也讓它多出了一些沒有必要的東西,例如畏懼、喜悅之類的。

  它來之前已經打定了主意,但是來到對方的面前時突然變得有些惶恐和不安,它不知道這種情緒究竟是從哪裏來的,這些都不應該屬於他這樣一個能量水晶傀儡。

  這是一種,慢慢活過來獲得新生的感覺。

  它一步步朝着前面走着,來到了神臺下的時候不由自主地開始行禮。

  “您好。”

  它說話開始變得磕磕絆絆,甚至猶豫自己要不要跪下來,最後它終於說道。

  “請問您是誰,那些金屬機械人是從地外而來的嗎?”

  “我來到這裏,是想要問一下,我能不能借助你傳遞信息的手段聯繫上我曾經隸屬的人魚文明,或者說您知道人魚文明的各個國家現在怎麼樣了嗎?”

  它一口氣說了出來,就好像竹筒倒豆子。

  對方靜靜地看着外面,直到它將所有的話語一口氣說完之後,才慢慢地回答道。

  “這裏聯繫不上外面的世界,甚至在這裏連諸神國度的大門都無法直接打開,我沒有辦法幫你聯繫上你曾經隸屬的文明。”

  傀儡:“爲什麼會這樣?”

  赫爾法斯:“我感覺這裏沒有座標,不論是對外還是對內,所有人都不知道這裏在哪,你無法向一個不存在的地方進行通訊,也無法將訊息從一個不存在的地方將訊號發射到想要的地方。”

  “當然也有可能,有一股力量將這裏的座標給抹去了,不想要任何人找到這裏。”

  傀儡聽不懂赫爾法斯話語裏的訊息,它只能分析成對方說這個世界不存在:“可這個世界明明就在這裏。”

  赫爾法斯:“站在世界內是無法看到世界是什麼樣的,只有走出去你才知道世界的全貌。”

  傀儡就像是一個不懂得分辨謊言和真假,只是被動處理着訊息的機器,它突然間變得有些混亂。

  傀儡卡機了半天,終於回到了本來的問題上:“那麼,能不能請您爲我重新建造一座訊號塔呢?”

  對方沒有勸說它,說什麼它的文明已經離開了最少一億年了,就算還存在應該早已經不記得它和這裏的信息了,也沒有說之前訊號塔已經發射過一次次訊息不過是無用功,再來一次也不會有作用。

  對方只是回答:“可以。”

  它一瞬間變得喜悅和激動了起來,因爲這就是它最期盼的答案。

  “感謝您!”

  “感謝……”

  它抬頭凝視着對方,想要詢問對方的尊名,或者是神號。

  對方開口說道:“赫爾法斯!”

  傀儡說:“赫爾法斯大人,您一定是一個仁慈且慷慨的神明。”

  對於神明來說,有的時候這句話並不是什麼讚美的詞彙,尤其是對面前這位來說。

  只是對方依舊靠在石頭上,好像沒有聽到它所說的這句話,整個過程動都沒動一下。

  ……

  高聳的訊號發射塔被建立了起來。

  就屹立在海邊。

  傀儡歡天喜地的來到了這座塔前,如果是文明體系在和還完整的時候,建造這樣一座塔很簡單,但是在文明離去之後這件事情就變得難如登天起來。

  而這件對於它來說無比困難的事情,不論是對於赫爾法斯還是那些神之僕從來說可以說是格外輕鬆,超凡的力量能夠無視很多困難。

  “你好,現在進行訊號燈任務,座標海神號……”

  傀儡操作着訊號發射塔,將訊號又一次發射了出去。

  不過這並不是主要的目的,它更關注的是打開了訊號發射塔之後,能不能夠接收到來自於星空深處的訊息,畢竟這樣的事情它已經做過了很多次了,現在它最關注的是隕石墜落之後的這段時間裏有沒有持續來自於星空之中反饋的信號。

  它們文明的獨有訊號很特殊,只要發射一次哪怕過去很久也依舊能夠捕捉到,哪怕是百萬年前。

  它一直等待着,但是並沒有任何回應。

  它不斷地開啓了關閉着訊號發射塔,檢查着是不是哪裏出了問題,但是最後還是一無所獲。

  這表示。

  在那沉睡和徘徊在大地上的這段歲月裏,一切如同曾經一樣,它和這裏依舊被遺忘着。

  傀儡明明已經持續了無數次這個任務,在那之前它從來沒有覺得這有任何問題,也從來沒有質疑爲什麼沒有回應或者感覺到厭煩。

  但是這一刻,它突然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沮喪,就好像那無數次失敗的過去一直積累着,在此時全部都湧上心頭。

  傀儡坐在塔下。

  “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

  它唸了不知道多少遍爲什麼,就好像一部壞掉的錄音機。

  確定了現狀之後。

  它來到了神殿,認爲自己應該向對方做一次彙報,畢竟是對方幫助自己建立起了訊號發射塔。

  它對着神靈說。

  “我想,我的文明已經毀滅了。”

  “或者就像您說的那樣,它們已經徹底拋棄我了。”

  神靈沒有回答,它接着說道。

  “我好像生病了,最近經常會質疑自己的任務。”

  神靈突然開口:“那是因爲你擁有了智慧,你核心之中銘刻的迴路和隱性智慧神血已經被激活了。”

  它驚訝地問道:“這是什麼意思,您是說我變成人了?”

  神靈:“如果不去考慮軀殼和血脈的問題,單純從另一個層面去看你可以說是一個人了。”

  回去的路上。

  原本,傀儡是準備向對方做完彙報之後就立刻回到能量水晶船的殘骸之中,接着進行待機的狀態。

  但是,隨着逐漸靠近水晶船墜落的位置。

  在它的腦海之中不斷地迴盪着那句話:“你是一個人了。”

  傀儡進入曾經挖掘出來的隧道,逐漸地靠近地底深處。

  那裏埋藏着一個完全由能量水晶打造的巨舟,散發着閃爍的光芒,在入口處還有着一盞極爲耀眼的燈。

  在那亮起的燈前。

  它矗立良久。

  它突然想到了什麼,又快速折返了回來。

  它來到了神殿中學着那些金屬機械人跪在地上,有些期待又有些不安地向那位神靈發出了邀請。

  “您留下來再建立一個文明吧?”

  “您是神明,神明也需要文明和信徒吧,神話之中都是這樣說的!”

  “而且以您的力量,做到這樣的事情應該不難吧?”

  在它眼中,神靈是一種超乎現實能夠無視科技和自然規則的存在,就像是一種萬能的許願機器,而對方之前也隱隱展露出了這種特質。

  但是它並不知道,哪怕是神靈想要創造一個文明也是非常困難的。

  想要讓一個物種誕生智慧很困難,想要這個物種適應環境生存繁衍,然後建立起文明,控制文明的發展,這些都不是一個神靈或者短暫的歲月內能夠做到的事情。

  是需要多位神靈前赴後繼地付出,亦或者需要漫長歲月的等待,最終才能孕育出那最閃耀的果實。

  不過神靈沒有和傀儡說這些,更沒有解釋什麼,他只有簡短的一句話:“我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傀儡似乎不懂得什麼叫做遮遮掩掩:“做什麼?”

  神靈說:“我要離開這個世界去尋找一些東西?”

  傀儡很疑惑:“還有什麼事情比重建文明更重要,這個世界已經徹底復原了,已經可以重新容納文明瞭,您就算前往星空之中,也很難找到另一個像這樣可以容納大量族羣繁衍的世界了。”

  神靈看着傀儡,告訴它。

  “我們也會有其他的事情去做。”

  “人和人是不一樣。”

  “今天的你,和明天的你,和以後的你又是不一樣的。”

  “而每個神靈也同樣如此,我們每個人想要做的事情都不一樣,我們每個階段也都會有所不同。”

  “如果曾經的你向我發出邀請的話我或許會同意,但是現在……”

  神靈停頓了一下,就好像和傀儡一樣陷入了卡機狀態。

  停頓之中,神靈回憶起了很多事情,腦海裏浮現出很多人。

  那些激揚和沉淪的歲月,那些美好和痛苦的回憶,一幅幅掠過眼前,激不起絲毫波瀾,就好像石子淹沒在大海中。

  “你說的事情我曾經做過了。”

  “我當過英雄也曾經被視爲懦夫,我成爲過王也被人怒罵爲暴君,我扮演過我想象之中的神靈也被人嘲弄爲提線木偶。”

  “我累了。”

  “在經歷了這漫長的歲月和變遷之後,我腦海之中只剩下我最初行走在大地上的那個疑問。”

  他說:“我想要去尋找一個答案!”

  他腦海之中的畫面最終定格在最初那個行走在大地上,尋找着自己從何處而來的那個身影上。

  傀儡:“一個答案?”

  它依舊聽不懂:“一個答案比製造一個文明更重要嗎,文明製造成功以後,你將會擁有無數的信徒,它們全部都會信奉着你,你該多麼地快樂啊!”

  “留下來吧,我們所做的一切比一個答案要美妙得多。”

  神靈看着傀儡,他沒有解釋這些問題,而是告訴它。

  “很快。”

  “我就會離開這裏,前往星空去尋找晶壁系。”

  此時此刻。

  外面傳來了金屬機械人制造那個龐然大物的聲音。

  傀儡也終於明白,原來他們是在準備離開這個世界。

  神靈說:“你還有一個選擇,跟着我一起離開這個世界,或許你能夠在星空之中找到你曾經隸屬的文明。”

  傀儡:“我能找到他們嗎?”

  神靈:“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一切可能不會如你所願。”

  傀儡:“那我會得到什麼?”

  神靈:“你或許能夠找到一個答案。”

  傀儡:“或許?”

  “所以我極有可能用上漫長的時間,離開我的故鄉再也不能回來,去追逐一個最後可能對我來說沒有任何用處的答案。”

  “甚至還有可能找不到?”

  神靈沒有欺騙它:“是的。”

  不知不覺間,他說話的方式變得和那些他曾經厭惡的神祇一般無二。

  他應該永遠不可能和祂們一模一樣,但是那不過是另一個神祇。

  傀儡不理解,它用力地向着神靈傳遞着聲波訊號。

  “那爲什麼不能用這漫長的過程留在這個我們能夠真實感受到的家園中,去體會和做一些更有用處和能夠看到的東西呢?”

  “您說的那些東西太虛無縹緲了,請原諒我很冒昧地說,這種行爲很不明智。”

  其實,它想說的是愚蠢,只是沒敢說出來。